第50章 孤心閣?
2024-11-30 02:41:51
作者: 雲無風
李墨輕鬆地拍拍手,像是不過完成了一件很輕而易舉的小事似的,抬頭微笑道:「還有誰來的?」他贏得看似輕鬆,其實十分兇險他兵行險著,不進反退,突然貼近身去,才打了對手個措手不及如果真要正面一招一式地開打,單是那三個劍手聯手起來已經是非常難對付,如果再有新敵人加入的話,那就危險了所以李墨故意做出這麼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震懾敵人
但他很喪氣:那個女子已經走得遠了,聽到這麼激烈的打鬥聲,她連頭都沒回一下跟自己對峙的那幾個人也毫無反應,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低眉垂目,對自己的挑釁恍如不聞李墨突然明白過來:對方的目的只是把自己攔在這裡,不能去追趕那個女子看來,一切的關鍵都在那個女子身上
想通了這一點,他清嘯一聲,整個人向前衝去
「叮叮」的金屬響聲連續不斷,面前的敵人紛紛拔出了武器,作勢阻攔,後面衣袂風聲響動,後方的敵人也在急速地撲過來李墨身形忽然平地里一拔,前沖的勢頭突然轉變了方向,人已經躍上了道邊的屋頂,踏著屋頂上的青瓦飛馳而去,瞬間已經脫出了包圍圈只聽到身後人聲鼎沸,那群人正大呼小叫地追趕而來:「站住!」「我殺了你!」但他們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李墨在屋頂上一個躍身,向著那個神秘女子斜斜地掠過去那女子身邊空無一人,這是最好的機會了!李墨下定了決心,這次非得一睹她的廬山真面不可
他從半空中直撲而下,猶如神鷹天降,人沒到,懾人的氣勢已經把那個女子鎖住,右手探出擒拿對方的左肩,出手中帶著強烈的氣旋,激得對方身上的風雪披風呼呼作響
眼見李墨凌空而下、聲勢驚人,那個女子不出聲地前沖一步,隨即旋風般轉身,身上的披風旋成了一朵雪白的芙蓉花,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長劍,劍鋒反挑李墨的落足點
李墨暗暗讚嘆:這向前沖再轉身的一步大有學問,她避開了李墨從半空而下凌厲一擊的銳氣,隨即立即反擊,不讓李墨占絲毫上風對方的劍法確實不錯,又快又准,但在李墨這種高手眼裡,還不能構成威脅,他更欣賞的是對方那種臨場機變的敏捷和迅速判斷的準確瞬息之間,她能看出李墨人在半空時,最薄弱的一處就是他的腳,眼光老辣獨到,即使那些經驗豐富的**湖也大有不如對方面目隱藏在斗篷裡面,無法窺知她的真面目他特別留意她的腰部,凝神一望,可見半截黑色鑲銀絲的劍鞘,那獨特的樣式,正是水猶寒的配劍!
李墨心頭震撼,身法卻絲毫不亂,右腳尖前探,點向對方的劍鋒
但沒等他點到,那女子突然變招,「颼」的一下劃破空氣的急響,劍鋒已經改成斜指李墨的腹部,速度比先前那一劍不知快了多少,若李墨繼續這樣落下的話,無遮無擋的小腹必然先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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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腦子裡轟的一下:「上當了,這女子先前在隱藏實力!」對方身為女子,竟使用這樣下流的招式!情急之下,他急運氣聚於右手,狠狠一掌朝對方的劍側劈去「啪」的一聲輕響,凌霄劍應聲拍開,李墨也覺右手一陣劇痛但雙腳踏實,人已經落地了
從屋頂落到地面的這一短短過程中,兩人極盡本領,招式變幻多次李墨雖然武功略勝對手,但那女子卻是極富狡猾機變,使計讓李墨判斷失誤,交手之下,李墨竟吃了個小虧他氣怒交加,深深後悔自己的巨闕劍因為太過顯眼而未曾帶出,只好使出手上的真本領,一個劈空掌遙遙劈去,「砰」的一聲悶響,那女子「哎呀」驚呼一聲,已經被掌風掃中,整個人向後拋飛了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雖然李墨的掌力並沒及身,但李墨一身內功之強,僅次於雲錚,這一掌擊出,掌風凌厲有如實質先前兩人比拚招式,那女子還可以憑機敏占上風,但現在李墨使出了劈空掌,這是絕對的內力比拚,一點都取巧不得,那女子立即就抵擋不住了還是因為李墨顧及她是女子,又想留下活口追問凌霄劍為何在她手中,不然光是這一掌已經要了她性命
他正欲撲上去揭開她頭罩時候,身後衣袂響動,尖銳的破風之聲直追自己後腦,那幾個護衛已經追上來了李墨不得不回身先應付他們那個女劍手喊道:「這傢伙打傷了小姐,不能讓他活下去了!」聲音悽厲隨著喊聲,護衛們奮不顧身地圍攻過來,氣勢瘋狂
瞬時間,李墨眼前到處是一片劍光閃爍,對方不顧江湖規則,以多打少,哇哇怪叫著要拚命李墨嘆了口氣,使出了絕技,劈空掌連發,「蓬蓬蓬」連續響,又有三個護衛被應聲打飛出去被李墨雄厚的氣勁所壓迫,圍攻過來的護衛們沒有一個能近身的,但他們仍舊在奮不顧身地撲上,前赴後繼,就算是被打飛的那幾個也很快地爬起了起來,吐著血再戰在五個劍手不顧死活的圍攻之下,即使以李墨之能也應付得手忙腳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劍手,上去扶起了受傷的神秘女子,在其餘的護衛們擁護下逃向長街的盡頭,眼看就要消失在視野中
李墨正著急,逃走的人卻同時停下了腳步:街道盡頭的路口出現了一個高佻的身影他漠然地注視著幾個神秘來客,面上全無表情,目光比寒冬的風雪更冰冷,顯得冷漠、孤傲,正是雲錚李墨大喜,叫道:「都指,攔住他們!這夥人有問題!」
一個護衛低沉地喝道:「讓開!」
雲錚冷笑一下,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那凜然的殺氣壓得幾個護衛呼吸不暢他們相顧駭然:一個手無寸鐵的人,一步之間也不見如何作勢運氣,怎麼就能產生如此可怕的殺氣?
一個護衛悶喝一聲,如豹子般向前猛然躍出,閃亮的一道光芒划過黑夜,一劍刺向雲錚的眉心,又快又狠,確實已經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平
雲錚哼了一聲,右手慢慢在空中劃個圈子,左手一迎,電閃雷鳴間,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法,衝出去的那個劍手一聲慘叫,整個人倒飛回來,「蓬」地剛好摔在他衝出去的地方,手中的劍莫名其妙地深深地插在他自己的眉心處,手腳抽搐兩下,已經斷氣
那群人齊齊後退一步,目光中流露恐怖之色:這是什麼手法,如此恐怖?望著地上的屍首,雲錚緩緩搖頭,慢慢地說:「他不該在我面前使劍的」語氣中一點炫耀的味道也沒有,卻帶有種說不出的疲倦和蕭條,仿佛只是說出了一個很淺顯的事實
李墨雖然身處圍攻之中,卻還能注意到雲錚那邊的情形,看到雲錚一出手就殺了人,心下大是不願,叫道:「都指,留活口啊!」
「知道啦!」雲錚沒好氣地回答道,心裡卻對這個墨門嫡系傳人的善良有些無奈,看來讓他做個軍師祭酒還成,帶兵是堅決不行的,慈不掌兵啊他抬起頭打量著面前的眾人,挑選下一個下手的目標,那眼光,簡直是一頭餓虎在打量一群小豬似的
蒙面客們見勢不妙:後面的那個小流氓(他們以為李墨是那種調戲女性的小流氓)武功高得出奇,自己等人已經應付不過來了,面前又堵著一個神秘莫測的高手,舉手投足都能殺人這下大大的不妙了!
一個老者沉穩地發號施令:「娟丫頭,你跟小姐先走,這裡我們來應付!」
「知道了!」那個女護衛低聲答應一聲,攙扶著受傷的神秘女子就要離開,雲錚「嘿嘿」一笑:「走?有那麼容易嗎?」閃身正欲阻攔,「哧哧」的劍氣響動,五把劍同時刺過來,四劍分取自己的頭、頸、胸、腹等各處要害,另外一劍凝在自己身前幾步,含而不吐,劍氣卻如毒蛇吐信似的將雲錚籠罩
雲錚大吃一驚:這些劍客單打獨鬥,誰都不是自己三合之敵但他們一旦組織起來,卻非常的有默契,攻者攻、守者守,顯然是一套訓練有素的劍陣,能使得他們組合起來時劍上的威力成倍增加這刺來的幾劍已經籠罩了所有能進擊的路線,即使以雲錚也無法從中找出破綻反擊,他只好一個旋身又回到了原處,心下恍然:難怪李墨也無法把對方留下他打起精神,一邊小心周旋,一邊觀察對方的招式,尋覓機會破陣
黑夜的長街上,夏蟲鳴唱著,兩處生死搏鬥正在進行,當今江湖中(算不算『江湖』中呢?)青年一代裡頭最出色的兩名高手遭遇來歷不明的神秘劍手,雙方激戰正烈只聽見劍氣縱橫「嗤嗤」連響,低沉的的拳風勁氣「蓬蓬」有聲,因勁氣拉扯而飄落下來的樹葉被激得在空中來回飛揚,迷漫不見人雙方打得天昏地暗,不見日月,奇招妙式層出不窮,如果有人在旁邊觀看的話,肯定大叫:「精彩,過癮!」雙方當事人卻都在叫苦不迭:這場仗打得可真是冤枉了對手身份不清楚,砍殺的理由不清楚一方是做賊心虛:「哪裡來的這兩個高手找我們麻煩?我們暴露了嗎?」另一方卻覺得很委屈:「我只是想問句話而已,你們何必大打出手呢?」誰也不知道,這一切完全是出自一個小小的誤會但歷史卻常常是由各式各樣的「誤會」構成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還是雲錚首先脫出困境他賣個破綻,引得四個敵人同時攻擊自己踢出去的右腳,等到他們招式使老,雲錚的腳忽然「颼」的收回,四人都刺了個空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雲錚長嘯一聲,左腳就地一鏟,大片的塵土像煙一樣在他腳下散開,一時間,空中灰塵瀰漫不能見物,四人一驚,生怕被雲錚偷襲,同時後躍,合擊劍陣不破自散等到空中塵土散去時候,不知什麼時候,第五個劍手已經倒下了,他的長劍到了雲錚手中
一劍在手,雲錚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眼睛中殺意凜然,嘴角泛出冷笑沒等剩餘的四人重新組合,他已經如射出的箭般直衝了過去,殺招連續使出,劍光如閃電般划過黑暗「啊、啊、啊」連續三聲慘叫響起,三名敵人同時倒地,緋紅的熱血灑在地上
雲錚輕鬆地把玩著手上的長劍,望著面前最後一個劍手——就是這位老人發令說:「娟丫頭帶小姐先走」雲錚知道他是個頭目,特意留他活口下來問話的雲錚什麼也沒說,嘴角含笑
那老人明白他笑容中的意思:你們五人聯手已經被我破,單你一人絕對不是我的對手他長長地嘆息一聲:「住手!」那邊圍攻李墨的幾個人聽命地退開,奔了過來,個個身上帶傷,口角鮮血直流其實如果李墨執意想殺他們,早就可以辦到了,只是李墨的性子溫和,不想多開殺戒,只想擒拿幾個活口,才讓他們支持了那麼久幾人在那個老人身後站成一行,雖然傷殘戰敗,卻仍有一股不屈傲氣李墨也跟著過來,站到雲錚旁邊
老人把手中長劍拋下,翻手揭開頭上的斗笠,露出滿頭的蒼蒼白髮和一雙很亮的眼睛,面上皺紋縱橫,感慨說:「世界上竟然有第二個人有如此劍法!老朽也是學劍之人,栽在二位閣下手裡,算心服口服了只是到現在還不知二位閣下尊姓大名,死不瞑目請問閣下何人?」他聲音蒼老沙啞,透出一股莫名的滄桑味道,神色間透出一股凜然氣勢,毫無畏懼,氣勢絲毫不像戰敗的人
李墨感慨於這位老人的氣度,肅然回答:「這位是燕京雲家少帥雲承風閣下,在下李墨,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幾人齊齊「哦」了一聲:李墨這個名字聲名不顯也就罷了,但燕京雲少帥「神箭無血」的大名卻是路人皆知,乃是天下有數的高手,可謂家喻戶曉,無人不知老人眼睛一亮,旋又恢復平靜:「老朽何其榮幸,原來碰上了燕京雲少帥,我們輸得心服口服了!至於我們幾個手下敗將,賤名實在有辱尊耳,不提也罷」
雲錚有些恨其手段辛辣,冷笑一聲:「這隻怕由不得你了!」語氣中透露森森的寒氣
老人淡淡說:「雲家的手段,老朽也是略知一二的天刑監三木之下,何言不能求?」
雲錚冷笑不語,一副吃定了對方的架勢,雲家的專業審訊機構天刑監號稱沒有問不出的秘密,雲錚身為少帥都只是耳聞,但據說確實從未失手老人又望向李墨:「李大俠,一年前在岳陽,你曾救下三名少女,使之沒有被洞庭水賊所污,你護送她們兩個晚上,持身正潔,毫無貪念,你的品行老朽信得過!」他已經可以判斷出李墨不是真正的登徒子了
李墨不安地謙虛道:「不敢,老人家你太過獎了——不好!」那老人手中寒光閃動,不知何時已經暗藏匕首,李墨與雲錚同時飛身撲上,卻還是遲了一步,老人狠狠把匕首往心頭一刺,刀鋒深深插入,已是無救
雲錚反應得十分快!厲聲道:「活口!」馬上又撲向老人旁邊的那個蒙面人,剛一碰到他身軀,那人卻已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嘴角黑血直流,身體卻已經冰冷了其他幾個同樣一聲不吭地倒下雲錚掰開其中一個下巴,只看了一眼,就惱怒地一腳將屍身踢得高高飛起:「他們嘴裡藏得有毒!」
李墨也想起來了:「那邊還有幾個被我打傷的!」兩人快步跑了過去,走到李墨先前戰鬥那裡,只看那兩個被李墨封住穴道的人,也已經咬破了嘴裡的毒囊、七竅流血死了
空蕩蕩的長街上擺著十幾具屍首兩人面面相覷,都不知如何是好李墨只覺得心頭很煩亂:只為了問一句話,事情怎麼會搞成這樣呢?
雲錚小聲地罵了兩句:「馬勒戈壁!」望向李墨,關切地說:「你手上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