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沉澱

  「我就不明白了，趙思思為什麼就非要聽林晚白的話，是沒腦子嗎？明眼人都能看出兩個方案一個是大眾口味一個不是！」

  

  「真他娘的無語，天天累死累活，她什麼都不做就知道待在工作室研究那幾幅畫有什麼用？」

  「這次虧損了整整一百萬……」

  「上次李總還想繼續合作，因為這件事跟咱們撤資了。」

  「我服了，我太他媽服了。」

  「林晚白到底在幹什麼！」

  「……」

  辦公室，她自己的世界裡安靜，放著鄉村音樂看著這些畫。

  門被敲響。

  林晚白沒說話，看著趙思思進來，她看著林晚白平靜了會兒說道：「師父，我們可以談談嗎？」

  「嗯。」

  林晚白坐在椅子上敲著桌子，等待趙思思的盤問。

  趙思思思考了很久，說道：「為什麼？」

  這句為什麼，趙思思想了很久，覺得可以隱晦又可以讓林晚白明白意思。

  「這個年紀浮躁成不了氣候，你看到了……這種設計並不是我想要的，是可以得到花不完的錢，名利以及等等……」

  「可是我發現潮流還有時尚並不是我要追求的，我想要的很簡單。」

  林晚白說完這些後，看著趙思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但是不追溯大眾潮流本身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林晚白我們何必要做難事？」

  這是趙思思第一次喊林晚白的名字，她的聲音那麼清晰，擲地有聲就像變成了林晚白一樣。

  林晚白有些發愣，她說希望趙思思變得優秀起來，可是她優秀的樣子卻把自己復刻的那麼像。

  她看著趙思思，頓了頓表情：「趙思思，有時候你不必做我。」

  趙思思：「？」

  林晚白：「我很清楚，你很覺得我這樣的人優秀，所以你覺得優秀就是我這樣子的，可是優秀的是你自己，你是什麼樣子的，需要你自己來抉擇。」

  她微愣，顯然是無法明白林晚白的話。

  林晚白沉沉吐了一口氣：「你還太年輕，你有許多事情需要想，可我已經三十了。」

  「我還有太多事情沒辦法去想了，所以我必須做，我想做的事情太多，我怕三十年不夠，四十年不夠甚至到死也沒能做成。」

  「你懂嗎？」

  趙思思垂下眸看著那些生活氣息的畫，一幅幅金光麟麟，她抿了抿唇：「你覺得有希望嗎？」

  「沒希望的事情那麼多，為什麼還會有人執著，信仰是有力量的。」

  「可是……這畢竟是別人都不會做的事情。」

  林晚白笑了：「我就是要做他們都不會做的事情。」

  「名利呢？工作室呢？還有員工你都不要了？」

  林晚白沉默了，她眸色有些清澈，不過混雜了太多雜質，漸漸地她站起走到窗前，寫字樓外是碧水藍天，芳草青青。

  她聞著那濕漉漉的草香味，吐出一口濁氣：「一意孤行，有何不可？」

  這一刻，趙思思發覺她永遠無法成為林晚白。

  林晚白有股子韌勁兒，她從不妥協，無論是任何東西。

  可她不同，她做不到林晚白孤注一擲，也做不到林晚白這麼堅持倔強。

  對啊，她成為了不了像林晚白這樣優秀的人。

  就像林晚白說，優秀的人那麼多，你去模仿，你去變成，但並不是他。

  「師父，不管怎樣，你說什麼，我都會去做。」

  她有著絕對服從的使命感，那就是一個士兵所散發出的獨特魅力。

  「設計是多元化的，這次去展覽，我是想回歸本心，辜老說我這趟回國有些變了。」

  「我想找找靈感，我是不是好久沒設計了……」

  趙思思微微蹙眉，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您是說陶瓷？」

  「嗯，陶瓷……這種傳統產業在市場上很缺少，稀少。」

  「如果單單是服裝，我覺得我們工作室永遠也沒辦法進步，我這幾天在想，傳統文化的行業或許可以成為我們工作室的特色。」

  林晚白轉過身，笑了笑。

  趙思思強壓著滔滔不絕的心情，說道：「你研究這些話是想要做陶瓷？」

  「不是，不止是陶瓷，還有更多，比如絲綢，漢服，唐服，瓷器……」

  趙思思眼睛囫圇一樣瞪大：「可這些和我們的專業八竿子打不著一邊。」

  「對，我想設計一點不一樣的。」

  「那這些能火嗎？陶瓷類行業，是藝術性對美的追求，沒有供應商會要的，這和大眾的生活不挨邊，太冷門了。」

  她捏著衣角，汗水浸潤了全身，血液都變得發熱起來。

  因為林晚白的想法太朝前了，或者說是件太難太難的事情。

  林晚白：「我要的不是火，我就是覺得當初我走出大學門口，看到的那些生活氣息的市井模樣。」

  「我想都用設計展現出來，現在的生活太快，每個人沒有耐心聽完一個冗長的故事，每個人沒有時間去看一個漫長的電影，也沒有人去觀察生活中那些細小的事情。」

  「我們忙碌，節奏快，仿佛一部手機就可以代表，占據了生活的所有。」

  「以前，車慢書信慢，現在每個人心裏面承載的都是金錢和虛榮式的快樂。」

  「你還記得李總說為什麼要設計那款衣服嗎？因為他的外婆去世了……」

  從那時候，林晚白就開始思考了，她做這一行設計到底是為了什麼。

  每次的新品都會得到追捧，都會成為潮流和時尚的代名詞。

  可這是她要的嗎？

  她不想讓這個世界充斥著銅臭味，她想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是質樸的，她的商品也是附有人情味的。

  林晚白要的就是這麼簡單，其餘的她不想要，也不知道該怎麼……如何去拿起。

  林晚白說完這些，看著趙思思目光淡淡：「怎麼不說話了？」

  「我有點愣，師父……我發現你真的是個偉大的人，你想改變的不是設計是人。」

  她不由笑了，坐在椅子上，看著趙思思說道：「我不敢去改變人，但是我想試著做。」

  「但是……員工們會同意嗎？他麼跟了你這麼久，一直都把你的話當成前進的目標，你最近的變化讓他們覺得你懈怠了。」

  「現在都各個滿腹怨氣，你如果提出這個提議一定不會有人同意，代價太大了，如果堅持不下去，工作室也會被毀的。」

  趙思思看著林晚白說道。

  林晚白不是沒想過，她看著趙思思，淺淺的目光帶著趙思思描繪不出的神情。

  等趙思思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呆站在原地，她想到了，是沉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