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季攀夕林濃番外(上)
2024-05-06 23:54:15
作者: 顧南西
窗外,雷聲轟隆。
「你會去看我嗎?」
「不會。」
「你會跟別人好嗎?」
「會。」
「會忘了我嗎?」
「會。」
「你愛過我嗎?」
「沒有。」
「恭喜你,大仇得報,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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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響雷,林濃睜開眼,從夢中驚醒,最先映入眼前的是母親林蘭薇的手,她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撿起來,蓋在林濃身上。
「又做噩夢了?」
林濃眼裡很多血絲:「媽。」
林蘭薇拍了拍她的肩膀:「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外面在下暴雨,是今年春天的第一場暴雨。
傍晚,林濃接到了金檢察官的電話。
「季攀夕沒有請律師,他說要自己辯護。」金檢察官問,「開庭當天,你會來嗎?」
案子在下周審理。
林濃說:「不會。」
開庭當天林濃去了,在法庭外面,沒有露面。
季攀夕沒請律師,他要自己行駛辯護權。可當法官問他有沒有話說,他卻沒有為自己辯護一句。
故意殺人罪成立,但因為是自首,酌情判處,判十年有期徒刑。
宣判之後,他回頭,看向旁聽席。
陸常悠坐在第一排,身上穿著厚厚的外套,細看兩鬢,已經有些許白髮:「你在找什麼?」厚厚的外套也掩不住她瘦骨嶙峋,「林濃嗎?她沒有來。」
季攀夕沒接話。
「你聽說了吧,你妹妹的案子二審維持了原判。」
他看向陸常悠。
「不是我。」陸常悠很久沒這麼暢快了,「我父親是怎麼去世你沒忘吧?你以為我妹妹一家會什麼都不做?」
怎麼可能。
那一家人可都是會記仇的。
陸常悠看著季攀夕,眼珠渾濁:「攀夕,你們兄妹兩個都是咎由自取。」
她也是。
她一天當中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渾渾噩噩、瘋瘋癲癲,了此殘生。
季攀夕從被告席上站起來:「母親。」
陸常悠很意外:「你還叫我母親?」
他跟以前一樣,說話的語氣禮貌,沒有戴眼鏡,漂亮的眼眸波瀾不驚:「梵帝斯是我掏空的,有仇有怨,我都在裡面等著。不過林濃是無辜的,不要找她麻煩,您應該知道,我做任何事情都會留後招。」
他在威脅她。
陸常悠倒是有點佩服他,從梵帝斯掏出來的東西他都給了林濃,都已經淪為階下囚了,還在替林濃打算。
智者不入愛河,他那麼精明,還是敗了,敗給了林濃。
法警催促:「走吧。」
法警給季攀夕戴上了手銬。
一周之後,林濃告別母親,離開了帝都,她換了聯繫方式,斷絕了所有和故人的交往,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呂梁是第一個去監獄面見季攀夕的人,他是季攀夕給林濃雇的職業經理人。
「林濃把名下的財產全部捐給了慈善基金會。」
季攀夕料到了。
林濃那麼犟,不要他的東西很正常,他既給了,就做好了隨她怎麼處置的打算。
「她離開帝都了。」呂梁問,「要不要我幫你找找她?」
呂梁和季攀夕大學是一個社團的,有幾分交情,呂梁原本覺得自己還算了解季攀夕,但經過林濃這件事,又讓他開始覺得自己一點都不了解季攀夕。
一個利己主義怎麼會為了別人做到這種地步,財富不要了、自由不要了,從人上人變成了獄中囚。
「不用了。」季攀夕說。
此後十年,季攀夕再也沒有聽過林濃的任何消息。
監獄裡有考核機制,表現好的犯人可以減刑、假釋。季攀夕是何等聰明的人,憑他的心機,要提前出獄並不難。但他沒有減一天刑,滿打滿算,坐了十年的牢。
出獄時,季攀夕三十六歲。
他花了三個月時間,跟外面的世界重新接軌。之前的合伙人邀請他回去,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他擅長的領域裡重新登頂。可他就是覺得沒意思,什麼都沒意思。
他每天住在酒店,白天開著車,去找十年前的路、十年前的房屋,晚上睡不著覺,喝酒、發呆、吞安眠藥。
原來活著這麼沒勁。
他去見了妹妹季寥寥,她變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個嬌縱傲慢的小姑娘,安靜了,也不愛說話了,眼神變得滄桑、變得膽怯、變得麻木。
好沒勁,這個世界一點意思都沒有,不如去做點瘋狂的事?然後再回監獄。
做點什麼瘋狂的事呢?他想了一晚上。
林濃的母親林蘭薇每年都會去一趟路江,然後在那邊小住。
季攀夕去了路江。
*****
林濃住的小區很老,小區外面有條街,街上就只有寥寥幾家店鋪,生意都不怎麼好的樣子,有點冷清。
「林老師,」是水果攤的范太太,范太太是個很熱心的人,「今天怎麼這麼早放學?」
「今天學校考試。」
林濃跟以前沒有很大的變化,她剪了短髮,最大的不同是,她身邊跟著一個小女孩,看著只有五六歲大。
「爸爸!」
女孩撲進了一個男人的懷裡。
周生。
季攀夕還記得這個名字,林濃的第一任男友。
女孩抱著周生的胳膊撒嬌:「爸爸,我同桌把我的水彩筆弄壞了。」
「沒關係,爸爸給你買新的。」安撫好女兒,周生對林濃說,「你和冉冉先上去吧,我去買瓶醬油。」
「好。」
林濃帶著女孩走進了小區。
季攀夕坐在計程車里。
一位大爺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師傅。」大爺說,「這裡不能停車。」
司機師傅看向后座。
季攀夕目光還留在外面,他說:「走吧。」
像有感應似的,林濃突然回頭。
兩雙眼睛遙遙相對。
季攀夕想到要做什麼瘋狂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