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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送君一別

2024-11-26 19:50:09 作者: 白焰

  「太子殿下當初懷疑我並沒有錯。我和義父還有不棄、瑾琰的確是夏安族遺民。只不過我是父皇和異族歌姬的私生子。所以發『色』與他們不同。」清朗月光下寧惜醉揪起額前一縷髮絲。耀眼淺金『色』與月光相映成輝。

  

  私生子……論哪個時代這都是被人鄙夷的身份。又何況王族血脈。白綺歌微微驚訝卻不動聲『色』。繼續聽寧惜醉講他的「故事」。

  「夏安國亡國時我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直和母親住在很破舊的房子裡。直到義父出現。告訴母親說要帶我走。讓我做夏安遺族的王。後來我就聽母親的話隨著義父走南闖北。四處搜羅夏安族遺民並積聚實力。但我一直很散漫。心裡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復國目標。不管什麼事都是義父在做。其實呢。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個商人。賺很多很多的錢給母親治病、買新衣服、蓋一所大房子。可是等我真的有了錢回到故鄉。找到的只剩一座孤墳。」

  「你怪封老前輩麼。」

  白綺歌脫口問道。意識到自己沉浸其中時已經來不及。[

  寧惜醉愣了一下。而後『露』出笑容:「白姑娘終於肯與我說話了。」

  「既然你也是被『逼』迫的。多少我們算同命相連。」白綺歌扭頭不去看他乾淨眼眸。望著碧波『盪』漾的湖水輕道。

  能然白綺歌開口已經是極大收穫。寧惜醉並不額外奢望什麼。搖搖頭。仍是繼續剛才的話題:「義父是個忠誠耿直的人。為了夏安國他犧牲了自己一輩子時光。沒有妻子。沒有子女。一個人把我和不棄、瑾琰拉扯大。仔細想想。義父他為我們付出的心血比尋常父母更多。我感恩還來不及。又怎會怪義父。」低頭輕輕撥弄湖水。寧惜醉的笑容里染了幾許感慨:「其實若要追溯源頭的話整件事錯在我身上。明知道自己身世特殊卻還幻想能當個普通人。總是騙自己能夠以『寧老闆』的身份和白姑娘做一輩子知己。結果到頭來讓白姑娘失望一場。也讓義父替我背了數次黑鍋。」

  聽寧惜醉意思似在為封疆開脫。白綺歌本覺得不快。想想卻又豁然。

  假如封疆是夏安國舊臣。那麼一個舊臣抱著忠心想方設法復國、教育小皇子。這種事並不應該加以責備。只能說他的忠誠超過了常人可理解的地步。幾乎是痴狂。甚至不惜毀掉自己的名譽背負罵名。

  可悲可敬。可贊可嘆。

  深深吸口氣。白綺歌苦笑著放下繃了許久的臉『色』。語氣悵然奈:「誰都沒錯。各自立場不同罷了。倘若我不是白家之女。宸璟不是大遙太子。而寧公子也不是安陵主君。這一切便不會發生。既然發生了且沒有辦法抗拒。那麼就只有順從接受。」

  「白姑娘的意思是……」寧惜醉沉『吟』少頃。碧『色』眼眸中帶著意外又有困『惑』。「聯姻的事可以接受。」

  剛剛漾起的苦澀笑容轉瞬即逝。月光下傷疤赫然的臉上失去血『色』。單薄身子慢慢蜷縮成一團。

  「唯有這件事我永遠不會接受。。就算嫁到安陵成為寧公子的妻子。我認可的夫君仍然只有宸璟一人。此生此世都不會改變。」

  「即便他傷你、讓你難過。給你帶來許多危險。」

  白綺歌點點頭又搖搖頭。迎著月光面向不明所以的寧惜醉。平靜雙眼如清洌湖水。透徹而澄淨:「他想要傷害的人不是我而是害死紅綃公主的兇手『小鶯歌』。這道傷疤也不是宸璟給我留下痛苦的印記。而是他為了我放棄過去仇恨的證明。寧公子。宸璟對紅綃公主痴情深重。甚至不惜發兵踏平昭國。然而到最後他還是為我負了昔日對紅綃公主的誓言。這還不夠證明他的心嗎。當他的眼透過這副皮囊看到屬於我獨一二的靈魂時……從那時起。他只會愛我、護我。而不是你們所說的傷害。唯有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也只有他才能成為我的歸宿。」

  說話時。白綺歌的眼眸亮起熠熠光澤。唇角也挑出淺淺弧度。如沐浴著幸福的尋常女子一般。看得寧惜醉幾近痴醉。

  過了許久寧惜醉才挽回神思。抬手敲了敲自己額頭。清淡笑容溫潤柔和:「白姑娘知道嗎。談起太子時。正是白姑娘你笑得最美的時候。」

  不需要臉紅或是羞澀。面對寧惜醉微帶羨慕的目光。白綺歌大大方方仰起面龐。

  「因為我愛他。」

  不知何處而起的微風拂過湖面。帶來一縷『潮』濕清涼之感。剛剛才集中注意力的寧惜醉又不能自已地失神凝視。在溫柔愜意的風中輕輕抬起白綺歌下頜。與那雙似是永遠不會失去光芒的眼對視。

  良久。

  「我喜歡白姑娘。在預謀好的初見時就已經不可自拔。所以才會追著白姑娘的腳步走下去。看你每次因太子傷心就會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該帶你離開。」[

  修長手臂繞到身後攬住玉骨纖腰。微微用力。本就極近的距離更加縮短。背對月『色』的白皙面龐靠近。神秘幽邃的眼眸映出瘦削臉頰。白綺歌甚至聽得清那均勻呼吸。感受得到寧惜醉迫近的溫度。然而那片訴說著情衷的唇並沒有落在她唇瓣上。而是輕輕地。憐惜地。悄聲息印於眉心。

  如此溫柔的吻。不知藏了多少情絲百轉。

  白綺歌有躲避也有抗拒。說不清理由。只是有種直覺。。

  他可以帶給她許多意想不到的東西。唯獨傷害。寧惜醉永遠不會加在她心上。

  那一吻輕且淡。短暫到湖水不及收回漣漪。沉默到未驚起樹梢沉睡沙雀。只有影子交迭的兩個人才知道這吻里包含太多東西。多得用言語根本說不清楚。

  放開手。寧惜醉後退一大步長出口氣。淺金『色』發梢在風中輕輕揚起。笑如明月。

  「此情關戀慕。寧某隻想與白姑娘做一輩子知己。和太子一起護白姑娘不受傷害、一生幸福。那麼。這輩子就不悔到人世。」

  不等白綺歌作何反應。寧惜醉忽地屈起小指放在口中。一聲響亮唿哨衝破夜『色』。引得身後胡楊樹林一陣響動。越過寧惜醉肩頭疑『惑』看去。白綺歌訝然發現樹叢里走出一匹馬。而更令她意外的是。牽馬之人竟是蘇瑾琰。

  白綺歌的驚訝神『色』早在寧惜醉預料之中。然而這些突如其的變化尚不是全部。迎著困『惑』不解的目光從袖中取出一卷牛皮紙。寧惜醉抬手遞到白綺歌面前:「大喜的日子。總該送白姑娘一件像樣禮物才行。」

  那紙卷隱約覺得熟悉。及至白綺歌猶疑地接過展開一眼掃過。終是不能保持鎮定脫口低呼:「契約書。。」

  「嗯。契約書。有關昭國和安陵結盟。以及我與白姑娘婚事的契約書。這便是送給白姑娘的禮物。當然。如果白姑娘不喜歡的話大可燒了它。反正我留著也用。看著它徒惹心煩。」

  回想起醉倒一地的安陵士兵。白綺歌似乎猜到什麼。凝起眉頭看向寧惜醉:「你打算背著封老前輩。。」

  「義父早晚會知道。先保密。到時候給他個『驚喜』吧。」寧惜醉朝白綺歌眨了眨眼睛。絲毫不見前幾日的沉鬱情緒。消失多天的明朗笑容重現臉上。轉身牽過馬韁交到白綺歌手中。寧惜醉猶豫了一下。開口也不知是玩笑還是認真:「白姑娘不再考慮一下嗎。皇宮裡的拘束生活未必適合你。」

  「也許吧。皇宮可能遠不如漠南逍遙。但這裡有我想念的人。」了解寧惜醉秉『性』的白綺歌並不打算多廢話。搖搖頭利落地跨上駿馬。側身回首間。曾有的風華再度被擦亮。如一朵不謝的蘭清淡凝香。

  昔年北征被易宸暄手下追殺時獲毒醫搭救。白綺歌深深體會到什麼叫做絕處逢生。然而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遠不及此時。這才是山重水複。柳暗花明。

  絕望中突然降臨的希望。

  寧惜醉本捨不得這麼快就讓她離去。可是看白綺歌迫不及待想要與易宸重聚的焦急。捨不得也只能變成捨得。藏住遺憾和細微失落。微笑著遙遙指向前方:「白姑娘看見那顆星了嗎。順著它的方向一直向前走。大約兩個時辰的工夫可以到渡馬口。太子殿下就在那裡。」

  易宸在漠南。。

  白綺歌倒吸口涼氣。有些意外。卻又感覺在情理之中。

  他不該拋下身後一大攤責任到敵人地盤。可他一定會。不是嗎。說好了三生七世不離不棄……縱是她毀諾。他依舊會堅守。等待。

  這便是她愛的男人。易宸。

  視線從寧惜醉淡然微笑的臉上移到前方廣闊夜景。白綺歌深深呼吸。雙手握緊韁繩。夾著馬腹的腳稍稍用力。駿馬一聲嘶鳴聲傳百里。踏蹄如風。留下輕柔低語回『盪』湖邊。讓垂手靜立的男子長久沉默。[

  「寧公子的恩情綺歌銘記在心。希望他日還有機會坐在一起把酒言歡……在我心裡。寧公子永遠都是不變的知己。」

  蹄聲漸遠。迴響飄繞安靜夜空。不遠處安陵駐地士兵們酣睡的角落裡。兩道人影負手遙望。

  「謝義父成全。」

  「你們三個不成器的東西……老夫早晚被你們氣死。」一聲氣哼哼咒罵。風霜染白鬢角的老者扭頭不再理會身旁男子。一揚手。踩著沉悶步伐走向更深重的夜『色』。

  背後。面『色』平定的男子悄悄回望。看老者背影孤獨蕭索。目光流『露』出幾許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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