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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纏綿歸路

2024-11-26 19:50:13 作者: 白焰

  夜裡起風了。涼風夾雜著砂礫紛飛盤旋。捲起黃『色』砂幕遮天蔽日。到日出時竟然不到太陽。只能透過呼號的風沙見一片『迷』蒙光芒。

  堅守一夜的安陵士兵們個個口乾舌燥。一半是渴的。一半是因為說話太多。

  「放棄吧。別再往前走了。」

  

  「主君有令不許殺你。你還要找死嗎。」

  「到底在堅持什麼啊……」[

  偶爾響起的激動話語一句不落都聽進易宸璟耳中。他只是不願回應而已。省下說話的力氣固執地向前挪動。一尺也好。一寸也好。哪怕只是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小距離也沒關係。就算倒下。他也要倒在更靠近白綺歌的地方。

  一天一夜的拼殺並沒有造成任何傷亡。安陵士兵們受命令限制不敢傷害易宸璟。而易宸璟也沒有力氣對擋住去路的人造成威脅。比起前一日安陵軍與易宸璟所率隊伍的交戰。這一場對峙和平許多。卻更加慘烈。於易宸璟而言。這是場體力與心力透支到極限的戰役。

  著易宸璟嘴唇乾裂流血。撐著長槍站立不穩。兀思鷹急得團團轉。咬咬牙一跺腳解下腰間水袋丟到易宸璟身旁。語氣幾近哀求:「太子殿下先喝口水休息一下也好。您再這樣下去……」

  再這樣下去。附近等待啄食屍體的禿鷲就要迎來豐盛大餐了。

  對離開隊伍後就再沒進過食水的易宸璟來說。一袋清水可以讓他活下去的可能大為提升。然而那雙近乎凝滯的眼連都不。仍是邁動僵硬步伐向前移動。

  就是這樣一步步走著。他硬是將安陵士兵『逼』退四里地。

  長槍已經沒有力氣再揮起。如今變成了支撐身體的拐杖握於手中。易宸璟大半重心都落在杵進沙地里的長槍上。低垂頭顱讓人不見任何表情。見又能如何。這時的麻木已抹去他所有表情。僅剩意識支撐著機械行動。邁步。向前。

  筋疲力盡的身體似乎感覺不到風與沙了。熾熱陽光重新回到大漠上時。易宸璟甚至分不清眼前所見、耳中所聞是真實還是幻覺。腦海中嗡嗡作響法思考。就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也從辨別來自何方。

  是安陵的增援嗎。還是誰又送來命令。告訴那些不停後退的安陵士兵不必再讓步。一刀砍死他就好呢。若是就這麼死了倒能免去許多痛苦。

  進退兩難安陵士兵們顯然也聽見了那陣急促馬蹄。紛紛回頭。瞪圓眼睛張望過後不約而同發出驚呼:「是、是白家三小姐。」

  全靠長槍枝撐才勉強站立的身子一僵。易宸璟緩緩抬頭向前方去。可視線模糊一片什麼都不清。更別提馭馬之人面容了。咳了兩聲吐掉口中黃沙。易宸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又飛快邁了兩三步。與此同時。飛奔的駿馬也以最快速度向這邊靠近。

  火紅衣衫在漫漫黃沙襯托下異常耀眼。飄『盪』的霞帔劃出一線優美的紫『色』弧度。與烏黑長髮糾纏翻飛。馭馬之人伏低身子緊握韁繩。瘦削身軀顯出七分颯爽三分剛強。***面容上一道傷疤橫陳。醜陋。卻讓人如此懷念。

  「綺……歌……」乾裂嘴唇蠕動。血腥瀰漫口腔。易宸璟愣愣地著那道身影一點點『逼』近。一遍遍問著自己。那是幻象嗎。

  如果是。那麼大概是他死到臨頭出現幻覺;如果不是……

  「都讓開。讓開。」眾人之中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兀思鷹。眼見騎馬奔來的人是白綺歌。急忙揮手示意眾人讓開一條路。

  馬蹄踏起塵沙沾滿衣衫。一夜冷風洗禮的面頰蒼白而沒有光澤。可是那雙眼卻如珍貴的清水一般透明清澈。眸光柔和。遠遠見人群時白綺歌就知道。易宸璟在那裡。他在那裡等著她。來接她。

  長槍與紅『色』身影幾乎是同一時間落到地面。在馬身越過人群貼近易宸璟身前那一剎那。白綺歌顧不得他憔悴面容與搖搖欲墜的疲憊身體。一片火紅如鳳凰飛落。重重撞進易宸璟懷裡。

  傷也好、痛也罷。現在還顧及些什麼呢。能嗅到他的氣息。能感受他的溫度。能在她唯一相信的歸宿之地安歇。哪怕是死。也死得心滿意足。

  易宸璟晃了晃。拼勁所有力氣接住白綺歌而沒有倒下。然而他還不能確定眼前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伸手捏住尖削下頜讓那張淚眼朦朧的面龐朝向自己了許久。這才『露』出熟悉的笑容。與白綺歌緊緊相擁。[

  只要她回到身邊就好。不需要任何解釋。沒必要提任何問題。也不用管之後還會發生什麼。

  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彼此全部天下。

  「結束了。都結束了。綺歌。」一遍遍重複著細細呢喃。易宸把眉眼埋在白綺歌柔順髮絲間。幾點溫熱便順著髮絲流到白綺歌耳邊、脖頸。痒痒的。如他打在耳邊的呼吸。

  白綺歌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手臂繞過易宸雙肩緊緊攬住他的脖子。

  是啊。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哽咽在喉嚨里的痛楚幾經壓抑。雙腳站得疲憊麻木。白綺歌好不容易才掙脫易宸不肯放鬆的擁抱。微微抬頭。著他。抹去淚水輕笑。

  「還願不願意娶我。」

  輕輕啄去不知道屬於誰的兩滴淚。易宸閉上眼長出口氣。再睜開眼時。溫柔已經如同周圍滾滾黃沙。將白綺歌一絲不漏包圍。

  低頭。沙啞著嗓子。在乾澀的唇瓣上淺吻。

  「榮幸之至。」

  而後便是長久沉默。

  風沙弱去。烈日高懸。蒼茫大漠裡兩道人影相擁靜止。唯有眉睫輕顫間聲而漫長的吻證明這兩個人還活著。

  「咳……」兀思鷹老臉一紅。清了清嗓子。板著臉踹了得最入神的士兵一腳。「都什麼。過人家夫妻親熱。走走走走走。過的自己偷『摸』想去。所有人一個不留。都跟我回駐地。快。還。誰再就跟回遙國去吧。」

  儘管對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感到莫名茫然。安陵士兵們還是本著軍令不可違的準則老老實實轉身列隊。最後貪婪地回頭了幾眼。整齊離去。

  或許並非好奇。更多的是沉醉。只因那幅風景太過溫馨美好。讓人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天地一線。唯情不斷。

  乾涸數個月的漠南戈壁下雨了。今年的第一場。可能也是最後一場。嘩啦啦的大雨將戈壁礫石沖刷得乾淨濕潤。雨後很快便有幾株頑強綠草鑽出石縫傲然挺立。似是在目送大批去往遙國的人馬。又像是為了紀念什麼。

  「殿下。已經進入我大遙地界。是不是找地方休。」蕭百善敲了敲馬車門。剛要打開便被裡面的人連聲阻止。

  「別開門。等我先穿衣裳。」

  熱心的老將軍當場呆立。瞠目結舌滿面通紅。

  「馬、馬車裡……」

  馬車裡脫什麼衣服。[

  幾聲雜『亂』響動後。馬車門被開。白綺歌略顯蒼白的面容出現眼前。依稀帶著幾分奈:「幫他擦『藥』而已。蕭將軍別多想。」

  「哦。哦……」蕭百善連忙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壓低頭送上兩個陶罐。「這是此處居民用治療皮膚灼傷的『藥』膏。尤其是曬傷。據說效果奇好。太子妃幫不妨給殿下試試。」

  白綺歌接過『藥』罐。朝蕭百善點了點頭:「多謝蕭將軍掛心。宸他只是一些皮外傷。加上站了太久體力耗竭脫水。所以才會這般死豬似的只能躺著。靜養幾天就會好起。」

  「太子妃著什麼急。我這幾日有太子妃微不至照料著。殿下好像享受得很啊。」蕭百善故意提高音量呵呵笑道。「早知道這樣末將就準備輛舒適些的馬車了。這樣真是委屈了太子和太子妃。末將失策。失策了啊。」

  聽出蕭百善話中揶揄味道。白綺歌臉『色』微紅。還不等想出什麼話解釋。車內易宸哼哼唧唧先一步開口:「蕭將軍何時變得這麼體貼了。準備豪車的事暫且放下吧。蕭將軍這會兒若能給我找個溫柔些的姑娘擦『藥』最好不過。再讓綺歌幫忙擦『藥』。用不著到帝都我的骨頭就先斷了。」

  「殿下有膽量找其他女子服侍麼。」

  「……蕭將軍還有其他事嗎。有的話去忙吧。」

  短暫而輕鬆的玩笑對話以易宸的失敗告終。白綺歌關上門繼續為易宸擦『藥』。馬車外蕭百善暢快長笑。回到隊伍前繼續領路。

  「哪有你這麼說話的。就不怕引人誤會嗎。」白綺歌嗔怪地瞪了易宸一眼。微微眯起眼眸。「對了。要不要我去找個溫柔又漂亮的姑娘給你擦『藥』。」

  感受到白綺歌手掌有意意在酸痛的背上遊走。易宸一哆嗦。脖子縮了縮:「別。不是那姑娘死就是我死。」『揉』了『揉』肩膀慢吞吞坐起。見白綺歌低著頭在研究送的『藥』膏。易宸忽地在***臉頰上掠過一吻。搶下『藥』罐丟在一旁將白綺歌攬進懷裡:「到現在我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寧惜醉那個『奸』商怎麼會做賠本生意放你回。」

  「契約都當著你的面燒了。還有什麼不信的。」白綺歌又氣又笑。恨不得狠狠咬易宸一口。

  不管出於什麼理由或者原因。寧惜醉終是為她違逆了於自己有養育之恩的封疆。與易宸能夠再度相聚是寧惜醉付出極大犧牲換的。這份情誼。白綺歌到死也不會忘卻。

  著白綺歌近在眼前的安寧面容。易宸找不到一生之中還有比此刻更幸福的事。鼻尖磨蹭著白綺歌耳垂。聲音輕柔如風。

  「回去就成親吧。我不想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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