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的真名
2024-11-19 19:18:56
作者: 曉容
焦然金一手抱著天瀾的身體。另一手撫上他的腕脈。作為退伍多年的老軍人。他也是有一點醫術經驗的。大致能推算出天瀾現在的狀況:很糟糕。不過一時三刻內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對於天瀾。他也算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自從一年前天瀾帶著小棠離家遠去。除了天辰外。他是最擔心小少爺的。剛才還聽到天辰提起天瀾。說他陷入祈陽之手。而今。居然奇蹟般地找到了他。分隔這麼久終於見到了瀾少爺。他心裡又是驚喜又是難受。
驚喜的是天瀾能回到青龍境內。能回到家;難受的是。天瀾如今傷痕累累昏迷不醒的樣子。任何關心他的人恐怕都會感到心疼。
他看向葉逸。下令道:「放開他。我有話要問這個人。」
守衛聽令。迅速鬆開了葉逸。葉逸也靜下來。沒有喊打喊殺。面帶薄怒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將天瀾還給我。然後帶我去見你們元帥。」
焦然金說道:「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然後就可以走了。剩下的我們會處理。和你無關。」
葉逸屬於「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那種。聽到焦然金不太客氣的話自然沒有好臉色。正要駁斥。卻見府邸裡面又走出幾人。為首的一人正是他當日在戰場所見的青龍主帥。。天凌沙辰。
天辰剛聽到焦然金的聲音。尤其是在聽到那聲「瀾少爺」之後。立馬放下手中所有事。飛一般趕來。一見焦然金懷中抱著的人。激動得不能自已。有些失態地衝上前。將天瀾小心地接過來。
「小瀾……」
天瀾渾身血泥。長發散亂。面色慘白。手腳冰涼。僅僅能聽到極其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奄奄一息。稍稍用力就會斷氣一樣。天辰珍而重之的雙手抱著他。眼圈發紅。嘴唇都在顫抖。他想過天瀾此刻就算還活著也絕對不好過。但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悽慘。如果早知道他會傷成這樣。說什麼也不會讓他留在龍門關啊。
不光是他。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天瀾都是一個超塵脫俗的翩翩少年。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他出身高貴、氣質過人、優雅溫和。若不是為了救天辰元帥。何至於會落到如此境地。
但是不管怎麼說。天辰終於再見到了天瀾。而天瀾還沒有死。他覺得。這就是上天給他最大的恩賜。
天辰回過神來。這才看到面前的葉逸。他記性相當好。當日在戰場匆匆一瞥。便記住了所有人的容貌。包括葉逸。
他皺眉道:「是你。我記得你是祈陽的軍人。焦叔。這是怎麼回事。」
焦然金答道:「家主。是這個人將瀾少爺送回來的。」
葉逸發覺到情況有點奇怪。高高在上的元帥為什麼一看到天瀾那麼激動。這激動的程度有點過了。完全超越了一般下屬對長官的關係啊。而且那大管家口口聲聲稱呼天瀾為「瀾少爺」。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認錯人。不會吧。這麼可怕的強者沒理由會犯如此低下的錯誤……現在很清楚的是。對方這麼多人。他再想要回天瀾是不可能的事。
他頓了一下。說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你……你們認識天瀾。對吧。那你們應該會治好他。是不是。如果你們無心救他。就將他還給我。」
「還給你。你在說什麼瘋話。」天辰不屑地哼了一聲。「小瀾好不容易回家了。你還要他回哪裡去。這是我們的事。輪不到你們祈陽的人插手。」
葉逸眉頭大皺。不解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回家。」
天辰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見他表情不像作假。道:「看在是你將小瀾送回來的份上。這次我不殺你。但你最好小心著點。快點滾出雲封城。要是讓我發現你是來刺探軍情的。我一定讓你死無全屍。」
說完。天辰再不理他。抱著天瀾快步向府邸內走去。邊走邊呼喊著召集大夫和水術士。他很著急。天瀾的傷勢太重。耽誤不起。多拖延一秒。他的傷勢就會加重一分。
「餵。你是什麼意思啊。別走。說清楚啊。」葉逸還不甘心地向天辰的背影喊著。同時他心裡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想:天凌沙……天……天瀾……莫非……
一想到這裡。他居然禁不住一顫。感覺他對天瀾的所有認知都要顛覆。他潛意識裡知道這是多麼嚴重的事。所以他必須要知道真相。
兩旁的守衛見他動作。上前用刀劍制住他。再加上有焦然金在一旁看著。葉逸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正在這時。他看到府邸內外廷遊廊上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身穿淡黃色長裙的少女匆匆在遊廊上跑過。神色焦急不安。
「小棠。……餵。小棠。。。小棠。。。!」這個少女就是之前一直跟在天瀾身邊的侍女小棠。將近一年不見。小棠變化很大。但葉逸還是一眼就認出她。
小棠聽到聲音。愕然轉身。由於現在葉逸也有很大的變化。加上他身上也是鞭痕累累。她愣了一瞬間才認出葉逸。隨後她無比驚訝。不由分說直接跑過來。轟走了制住他的幾個守衛。將葉逸扶起。焦急道:
「葉逸。你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出了什麼狀況。啊。你身上怎麼都是傷。……算了。你先別說了。趕緊進來吧。我叫人給你準備治療。」
正說著。她就要將葉逸拽進去。焦然金冷眼旁觀。這時才阻止道:「棠姑娘。不可。此人是祈陽的軍人。前日在戰場上作為伏擊家主的敵人出現。我們不能讓他進府邸。」
小棠名義上雖然只是天凌沙府的僕人。但她從小和天瀾一起長大。博才多學。又是府上為數不多的女子之一。她的存在近乎是府上的女主人一般。府上的人都將她看做瀾少爺未來的妻子。沒有人敢對她不敬。連大管家都要稱呼她一句「棠姑娘」。
小棠大為驚訝。道:「祈陽的軍人。這怎麼會呢。他是公子的朋友啊。怎麼會是祈陽的人。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焦然金一板一眼的解釋道:「是家主親眼所見。不會有錯。家主有命。此人將瀾少爺帶回來。視為有恩。所以這次不殺他。但是我們也不能幫著敵人療傷。這是原則。」
小棠還想辯解什麼。葉逸忽然捏住她的手腕。說道:「小棠。我問你。天瀾……天瀾到底是什麼人。」
她一時間沒明白葉逸所問的用意。茫然道:「什麼。公子就是公子啊。你在說什麼。」
葉逸更加著急。磕磕絆絆地說道:「我是說、我是問你……天瀾。他……他究竟……他到底叫什麼。」
小棠瞬間明白了。驚訝道:「怎麼。難道你還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公子就是家主的親弟弟。。天凌沙瀾。」
天凌沙瀾。
這四個字從小棠的口中一說出來。葉逸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幾乎要昏厥過去。這一刻。他總算是清楚了。為什麼天瀾始終不願意呆在祈陽軍中。為什麼他一聽到天凌沙家族領軍會有奇怪的言行。為什麼他要不告而別。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龍門關抵擋千軍萬馬……
這一切都有一個簡單而明確的解釋:因為他是天凌沙瀾。他要保護他的家族。他要保護他的哥哥。保護自己的親人還需要什麼多餘的理由嗎。
不需要。他所做的不需要其他任何解釋。
「不……怎麼會是這樣……他沒告訴我……他怎麼會沒告訴我……」葉逸失魂落魄地鬆開小棠。晃晃悠悠地向後退著。
小棠不知緣由。道:「公子既然沒說。一定有他的理由。葉逸……」
「啊啊啊啊啊。。。」她還沒說完。葉逸忽然大吼一聲。發瘋般轉身向遠處跑去。
「餵。葉逸。你怎麼了。」小棠想詢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剛剛又聽說天瀾被送回來。她實在太過擔心天瀾。只好暫時不管葉逸。回身向大堂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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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時間轉眼即逝。
春日已盡。盛夏初至。雲封城裡卻沒有夏日鬱鬱蔥蔥之意。驕陽烤炙著大地。火氣蒸騰。像是要將人烤熟。土地久無耕作。塊塊開裂。人人愁雲慘澹。只有偶爾戰馬奔馳而過的聲音給這座城鎮帶來一絲沉重的生氣……
在雲封城一條僻靜陰暗街巷旁。一個蓬頭垢發的人癱在無數酒罈瓦罐上。他鬍子拉碴,酒氣熏天。舉起一個十斤重的酒罈往口中猛灌。酒水撒了一身還渾然不覺。經過此處的路人紛紛掩鼻皺眉。快速繞開這個人。免得沾上一身酒氣。
「真難喝的酒……」這個人眼神混沌。甩了甩頭。將手中的空酒罈往身後一扔。酒罈應聲而碎。
或許在雲封城中不會有人認得這個醉漢就是葉逸……十天前他還意氣風發地站在戰場上大殺四方。而此時他卻醉成一灘爛泥。
曾幾何時。他是最討厭喝酒的人。烈酒燃喉。他不喜歡那種味道。但是如今。他除了借酒消愁。已經沒有其他事可做可想。相反的。這種難喝的東西喝多了。好像能暫時忘記一點點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