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逼王見駕
2024-11-18 16:23:34
作者: 賊眉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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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逼王見駕
把北平鬧個雞飛狗跳,朱棣就不得不見欽差了,誰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地盤被人糟踐。
方孝孺出了個挺陰損的招兒。
至於怎樣把北平鬧得雞飛狗跳,這一點,蕭凡頗有心得。
他本來就是個善於製造事端的人,別人謂之「不守本分」,蕭凡覺得這叫「活潑可愛」。
「師父,你這輩想做的事是什麼?」
第二天一早,蕭凡將太虛拉到一邊神秘兮兮的問道。
太虛一楞,飛道:「有酒有肉,大吃大喝……」
「太狹隘了有高尚一點的嗎?」蕭凡很不贊同師父的胸無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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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摟著青樓的粉頭,一手搖骰賭錢,……這算不算高尚?」
蕭凡嘆氣,喃喃道:「你倒是吃喝嫖賭樣樣不耽誤,簡直是出家人的敗類啊……」
「你問我這個什麼意思?」
蕭凡嘿嘿笑道:「師父,有樁美差交給你做,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你干不干?」
太虛狐疑道:「你這麼好?又想什麼花招整我?」
蕭凡笑道:「師父多慮了,徒弟這是想孝敬您呢。」
太虛嗤笑道:「小王八蛋,你沒事對道爺呼來喝去的,今兒吃錯藥了,居然認得『孝敬』二字怎麼寫了?吃喝嫖賭要花銀的,真有這份孝心,給我千兒八百兩,讓道爺我出去樂樂……」
蕭凡笑眯眯道:「不用花錢,在這北平城裡,你想幹什麼都不用花一兩銀,你就當這北平城是你開的,全城的姑娘都是你老婆,全城的飯館商鋪都認你當掌柜,看見想吃的就上去吃,看見好看的姑娘就上去摸,千萬別拿自己當外人」
太虛聽得兩眼直,看著蕭凡的目光就像看著一個瘋。
沉默許久,太虛悠悠道:「貧道活了一百多歲,老是老了點兒,可我沒老糊塗,真按你說的做,你當北平都指揮使司和燕王府親軍是吃乾飯的?一準兒把我射成篩,你小想害我?沒門兒貧道絕不上你的當」
蕭凡苦笑道:「師父,我真是一番好心啊,別人在北平這麼做當然不行,可師父你忘了,你徒弟我是朝廷派下來的欽差呀只要他們沒公然舉著旗造反,他們名義上就是朝廷的臣和將士,誰敢對欽差不敬?誰敢治欽差的罪?您就放心大膽的使勁糟踐。」
太虛疑惑道:「你為何要我這麼做?」
蕭凡笑眯眯的道:「因為我是欽差呀,這輩好不容易當了回欽差,如果不作威作福一番,老了以後回想當年,會不會覺得很遺憾?」
太虛想了想,點頭道:「你的這個解釋很合理……」
中午時分,某個人聲鼎沸,熱鬧喧囂的飯鋪里,一個身著邋遢灰色道袍的老道士吃完面前桌上一大堆佳肴,滿足的打了個飽嗝,露出舒坦的神情,然後起身拍了拍屁股便往外走。
店夥計一楞,急忙攔住他:「這位道爺,你還沒付帳呢。」
老道士眼一瞪,惡聲惡氣道:「付什麼帳?道爺在京師下館從來不給錢的」
夥計急了,擼著袖道:「老傢伙,想吃霸王餐?」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道:「我就吃霸王餐了,怎麼著?朝廷欽差大人讓我吃的,你有膽告我去呀知道欽差是什麼人嗎?欽差代表天欽差說的話就是天說的話,道爺我這是奉旨吃霸王餐,你有意見嗎?」
夥計一窒,大怒道:「哪裡來的老瘋,吃了霸王餐還敢胡亂造謠找打」
說罷揮拳便朝老道士臉上揍去。
老道士渾不在意的哈哈一笑,伸手一撥便將夥計的手撥開,夥計身形一個踉蹌,接著愈大怒,店裡其他幾名夥計也怒氣沖衝上來幫手。
一番相鬥,動靜頗大,飯鋪碗碟桌椅碎了一地,客人們紛紛驚恐四散。
待北平都指揮使司的軍士聞訊趕來時,老道士打完了人早已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破碎的殘屑和哀嚎呻吟的店夥計。
與此同時,北平城內另一家青樓里。
一個黑臉虬髯大漢剛穿好衣服,愕然睜著眼對*公道:「什麼?嫖j還要給錢?這是哪國的規矩?」
*公勃然變色:「…………」。
青樓眾打手面帶凶色圍上前……
砰砰乓乓……
又是一場慘烈的打鬥……
同樣的事情在北平城四處上演,這一天的北平籠罩在愁雲慘霧之中,飯鋪,青樓,賭檔,布莊,很多都遭了殃……
樁樁件件分明顯示與剛進城一天的朝廷欽差儀仗親軍隨從有關。
北平十數家商戶掌柜叫苦不迭,紛紛於北平知府衙門鳴鼓告狀,聲淚俱下控訴欽差屬下的罪行。
此事非同小可,北平知府得知與欽差大人扯上了關係,不敢擅自做主,急忙將此案上報給北平都指揮使司,北平都指揮使亦不敢進欽差行轅拿人,於是又上報給燕王府,燕王府左護衛指揮張玉聞訊一凜,急忙向正在裝瘋賣傻的燕王朱棣稟報。
朱棣大怒,北平是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根據地,怎能任由蕭凡縱容屬下胡來?當下朱棣命張玉帶上燕王府侍衛將犯案的欽差親軍捉拿入獄。
張玉領命而去。
就在他帶著燕王府侍衛氣勢洶洶直奔欽差行轅戒台寺的同時,城外駐紮的欽差儀仗親軍亦奉蕭凡之命,緊急調撥一千人入城。
戒台寺外,一把椅端端正正放在戒台寺大門口正中,蕭凡身著欽差官服,威風凜凜,一臉肅穆的坐在椅上,凜然冷對張玉及燕王府眾侍衛。
「你們憑什麼抓人?本官的屬下所犯何罪?」蕭凡面沉如水,語氣如冰。
張玉眉梢一挑,忍住氣道:「欽差大人,貴屬在城中張狂跋扈,橫行霸道,他們在飯鋪酒樓吃飯不給銀……」
蕭凡鼻孔朝天,冷冷哼道:「在京師的飯鋪里吃飯,從來不用給銀的,本官的屬下習慣了。」
張玉一窒,咬著牙道:「他們買東西也不給銀……」
「在京師的店鋪里買東西,從來不用給銀。」
「他們嫖j也不給銀」
蕭凡大吃一驚,愕然問道:「你們這裡嫖j要給銀的?」
張玉張大了嘴,目瞪口呆:「…………」
蕭凡一臉迷茫的回過頭,問他身後站著的曹毅和太虛:「**女愛,多麼美好和諧的事情,幹嘛要給銀?」
曹毅和太虛一齊搖頭:「沒聽說過,聞所未聞……」
「稀奇古怪,男女情感交流,為何要給錢呢?把我們當什麼人了」
「…………」
張玉怒極,大喝道:「欽差大人,王犯法與庶民同罪,貴屬觸犯明律,末將不得不拿人,還望欽差大人勿復阻攔來人,進寺拿人」
「誰敢張玉,你想造反嗎?」蕭凡站起身怒目而視,凜凜官威令燕王府侍衛躊躇不敢前進一步。
隨著蕭凡話落,寺內忽然湧出大批手執長刀弓弩的親軍,人人面色兇惡的盯著張玉及燕王府侍衛。
燕王府侍衛紛紛長刀出鞘,毫不示弱的跨上前一步,與蕭凡的親軍針鋒相對,情勢頓時陷入劍拔弩張,雙方廝殺一觸即。
蕭凡陰森一笑,目注張玉道:「張將軍,膽敢冒犯天欽差,對本官刀兵相向,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燕王的意思?你打算讓燕王背上謀反的罪名嗎?」
怒意滿面的張玉聞言頓時神色凝重,當下高舉右手,對侍衛冷喝道:「收刀,退」
燕王府內。
「今日午間,欽差蕭凡縱容屬下親軍結隊出行,於鬧市中胡作非為,犯下累累罪案……」
張玉端坐在朱棣面前,眼瞼半垂如實稟報蕭凡的形跡。
朱棣斜躺在一張描著金線鑲著珠玉的華麗胡床上,頭上搭了塊白巾,聽著張玉的稟報,朱棣黝黑的麵皮忍不住急抽搐了幾下。
「他們都幹了些什麼?」
張玉道:「今日他們共計在十餘家飯鋪酒樓白吃白喝,與店家起了爭執後,砸爛店鋪桌椅碗碟無數,打傷夥計無數,在十餘家青樓嫖j,嫖完不給銀,又將青樓砸得稀爛,晚間還燒了一家綢緞莊,北平知府衙門的人剛剛把火撲滅……」
朱棣勃然大怒,將頭上白巾狠狠扯下一扔,大吼道:「蕭凡這個混帳欺人太甚在本王的封地焉敢如此張狂?張玉,馬上調兵,將戒台寺給本王圍起來……」
一旁的道衍和尚急忙道:「王爺,萬萬不可別忘了蕭凡是欽差身份,動他等於是公然謀反啊眼下時機未到,諸事未妥,切不可因小失大」。
朱棣怒道:「本王在京師時便受他百般欺凌,現在他到了本王的封地,莫非我還要受他欺凌不成?這是什麼道理?」
道衍沉聲道:「王爺真要殺他嗎?您別忘了蕭凡入北平以前命武定侯郭英調了四萬兵馬直趨大名府,此舉是何用意?一旦欽差有了任何差池,郭英必以燕王謀反論處,揮兵直入北平府……」
「本王麾下十餘萬驍勇百戰將士,會怕這區區四萬人?」朱棣氣得大叫。
道衍慢吞吞道:「王爺,您的意思是,為了這幾家飯鋪,青樓,您不惜頂著謀反的罪名,傾麾下之將士,公然與朝廷大軍打一仗?王爺,您是這個意思嗎?」
朱棣一窒,長長呼吸幾次,生生忍下了這口惡氣。
為了幾家飯鋪青樓謀反,恐怕是史上沒名堂的謀反了,可以想像,他朱棣肯定不會名垂青史,朱棣當然不會幹這種蠢事。
道衍見朱棣漸漸平靜,微笑道:「王爺,您也該見蕭凡了,您裝瘋多日,為的不就是演給這位欽差看的嗎?」
朱棣冷哼道:「本王不見晾他幾日再說他把北平城燒了本王便算他有本事……」
話音剛落,一名侍衛急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行禮道:「稟王爺,欽差蕭大人的親軍剛剛在知府衙門尋釁鬧事,把整個衙門的衙役,捕,雜役打得遍體鱗傷……」
「嘶——」朱棣瞋目裂眥,倒抽一口涼氣。
道衍苦笑道:「王爺,再不見他,恐怕離他火燒北平城的日不遠了,這人的手段咱們都領教過,世上沒他不敢幹的事……」
張玉急忙點頭,嘆息道:「末將原以為他蕭凡是個斯文的讀書人,沒想到我錯了,這人從裡到外其實是個十足的無賴潑皮……」
道衍深深的看著張玉,眼中有一種知己般的惺惺相惜……
「見他,本王現在就見他」朱棣語氣中帶了幾分顫抖,不知是氣是怕。
燕王終於見欽差蕭凡了。
戒台寺的廂房內,蕭凡一臉怪笑的盯著張玉,悠悠道:「燕王不是瘋了嗎?怎麼又好了?」
張玉乾笑道:「王爺病情易反覆,時好時壞,他說見欽差大人時,神志已有些清醒了……」
蕭凡恍然道:「哦,原來已經好了,王爺果然是吉人天相,不過,大病初癒還需靜心調養將息是,本官現在不便打擾?沒關係,我可以多等幾天,不急的,北平景色不錯,我打算帶上隨從四處走走看看……」
張玉冷汗潸潸,你這哪是什麼「走走看看」呀,分明是橫行霸道,魚肉鄉里……
「大人還是抓緊時間去,王爺這會兒清醒,下一刻不知會不會又瘋了……」張玉語氣中帶了幾分哀求。
擺足了架,蕭凡終於站起身笑道:「好,既然張將軍如此盛情邀請,本官就給你個面,去燕王府見見王爺……」
穿著正式的官服,數百儀仗親軍啟行往燕王府而去,四名親軍手揮靜鞭前行開路,一路靜鞭數響,官員軍士百姓等皆惶恐退避,儀仗隊伍前舉十餘面執事牌,其後緊隨手執金瓜,節杖等物的錦衣親軍,再後便是蕭凡的欽差官轎,一行人浩浩蕩蕩氣勢威武的招搖過市。
燕王府正門大開,王府侍衛按刀分別側立於大門兩旁,儀仗到了燕王府門前停下,蕭凡出了轎,抬眼見門前數十丈見方的寬闊廣場,廣場以漢白石地磚鋪就,王府大門上方斗大幾個「敕造燕王府」幾個大字,黑字金匾,高懸於大門上方,門口玉石台階左右分立兩尊碩大的白石獅,威武氣派,氣沖霄漢。
見蕭凡下轎,燕王府侍衛照足了禮數,以跪拜大禮參見欽差。
道衍和尚靜靜站在王府門前,含笑注視著蕭凡走近,這合十道:「貧僧道衍,見過欽差蕭大人。」
蕭凡呵呵笑道:「道衍大師,久違了,京師匆匆一別,不覺竟已一年多,大師紅光滿面,精神愈矍鑠了。」
道衍眼中頓現怒色,一提起京師,他永遠也忘不了蕭凡下令錦衣衛射殺他的情景,當時若非自己輕功有些火候,恐怕當場便死在錦衣衛的弓弩之下了,此仇不共戴天,這傢伙居然還好意思說什麼「京師匆匆一別」,當時的情形,跟「匆匆一別」能扯得上關係嗎?明明是自己落荒而逃,撿回了一條命。。
「阿彌陀佛,蕭大人有心了,故人相見,貧僧感慨良多啊貧僧在京師多蒙蕭大人照顧了。」道衍語帶深意。
蕭凡仿佛沒聽懂似的,謙虛的笑道:「沒什麼,真的沒什麼,我照顧得還很不夠啊……對了,你和燕王感情還好?依舊伉儷情深否?」
道衍臉色黑:「…………」
「蕭大人,燕王在府中花廳靜養,剛剛王爺又犯病了,若有怠慢得罪之處,還望蕭大人多包涵……」道衍板著臉冷冷道。
蕭凡樂了:「王爺又瘋了?瘋得還真是時候呀……」
道衍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言不便領著蕭凡往花廳走去。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王府前殿,經過殿後的迴廊和假山池塘,一路沉默無言。
許久……
「大師……」
「什麼事?」
「你在京師飛身逃跑時,掉了一條內褲……」蕭凡的聲音很無辜。
道衍緊緊閉嘴走在前面,麵皮不住的抽搐:「…………」
「大師……」
「什麼?」道衍語含怒氣。
「那條內褲是紅色的,很有內涵哦……」
道衍:「…………」
「大師……你該不會現在還穿著紅內褲?今年是你的本命年?」
「…………」
「大師,你說句話呀,我只是想在離開北平前多交一個朋友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