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地主家的傻兒子

  餘妙音剛到警所門口，就看到一個背影跟陳今弛很像，騎著自行車掉了個頭拐進了警所後面的一個小巷子……

  餘妙音順利見到了余哲，余哲精神還不錯，仔細地與餘妙音說了他進鎮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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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妙音剛到門口，就被李大明叫了回來。「你哥可以走了。」

  「啊？」

  等反應過來李大明說了什麼再三確認：「真的嗎？我哥真的可以走了嗎？」

  李大明點頭，家屬來簽個字，人就能走了。

  「謝謝領導，你們辦事效率太高了！」

  李大明沒說，余哲能放出來是因為有領導擔保，證據還得慢慢找。

  余哲回到村里，余奶奶準備好了火盆讓他跨過去。

  「哥，這兩天多虧了你兄弟們沒日沒夜地幫忙找證人，晚上你將人請到家裡來吃飯吧。」

  前世，餘妙音跟著陳良宵走出了村里，余奶奶卻不願意跟著她走，那些年余奶奶有頭疼腦熱都是余哲的這些好兄弟上門幫忙的……

  雖然余哲話里嫌棄死了自己兄弟，但是他也歡喜餘妙音能對他兄弟們改觀。

  餘妙音回屋拿上了錢，就揣著籃子去了梁叔家。

  「嬸子，你在家嗎？」

  「在家呢，是音音嗎——」

  梁嬸是個利落的婦人，與餘妙音他娘是同村的，兩人未嫁時就是好姐妹。後來餘妙音的母親死了後，梁嬸對他們就格外照顧。

  「是我呢，嬸子。」

  梁嬸忙將餘妙音迎進屋，「嬸的好音音，你受委屈了，瘦了。」

  餘妙音可不敢說自己真瘦了，自打重生後搬回余家住，她可沒少吃肉。

  「嬸子瞎說，你摸摸我肚子上的肉，我可沒瘦。陳家不厚道，我才不會傻到因為他們茶不思飯不想，我是吃嘛嘛香。」

  梁嬸也沒將自己當外人，摸了摸餘妙音的肚子，還捏了捏她的胳膊，最後落在她的胸前。

  「唔，瘦了一點點，但是不多。還是要多吃點，小姑娘就該胖胖地有福氣。」

  梁嬸說著從鎖著的矮櫃裡摸出不少小零嘴，往餘妙音的手裡塞，直招呼她吃。

  餘妙音陪著梁嬸說了一會兒閒話後，梁嬸的兒媳婦才道：「媽，你就顧著問音音，都沒讓音音回答這回來是不是有事兒。」

  餘妙音這才道：「我是來找嬸子換點魚，這兩天阿遠哥他們幫我哥找證人，我想請大家來家裡吃一頓。」

  梁嬸一聽，「就這點事哪用得著你自己來，回頭讓你阿遠哥給你送來不就成了。」

  梁遠哥喜歡釣魚，但是地里的活忙，他就沒功夫去釣魚，就隔三差五地在河邊下張網過過癮。

  梁嬸給餘妙音撈了兩條最大的草魚，又讓兒媳婦將她今天新曬的香腸也拿了兩串。

  餘妙音也沒客氣，將帶來的十元錢塞在了梁嬸兒媳婦的懷裡，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她一手拎著魚，一手拎著雞蛋籃子就跑了。

  「哎喲，你可慢點兒跑，可別摔著了。」

  梁嬸追到門口大聲喊道，餘妙音聽到後，還笑著轉過身應了，「嬸子我知道的，你快回去吧！」

  梁嬸兒媳婦拿著十元錢一臉為難，「媽，要不我把這錢給音音妹子送回去吧。」

  梁嬸埋怨了一番兒媳婦太不機靈，末了道：「你收著吧，音音既然要給，你還回去她也會拿了其他東西送來。她這會兒這忙著，別去給她添亂了。」

  梁嬸兒媳婦笑著收下錢，「我都聽媽的！音音妹子給的錢多了些，改天我再送些雞蛋過去，保證不能讓音音妹子斷了雞蛋。」

  梁嬸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她這兒媳婦雖然小氣了些，但是也不是愛占別人朋友的人。「音音喜歡吃魚，遠子要是網了大魚，也記得給余家送一條去。」

  梁嬸兒媳婦腦子轉得飛快，河裡的魚不值錢，多送幾條做人情也無妨。

  「我晚上就催著阿遠哥去多下兩張網，爭取讓音音妹子天天吃上魚！」

  餘妙音回家後就讓余哲把魚處理了，又讓余哲去隔壁村買兩塊豆腐，她打算魚頭豆腐煲，剩下的魚肉就做個大鍋水煮魚和水煮肉雙拼。

  余哲哀嚎，「我剛熬完豬油，又馬不停蹄地殺魚，魚都沒殺完，你又讓買豆腐，生產隊的驢都沒有這麼使喚的！你咋不使喚陳今弛，他從起來後就一直抄著口袋曬太陽！」

  陳今弛被點名，也抬頭看向餘妙音。

  餘妙音眼神微閃，心裡已經將余哲踩扁！一百遍！

  想起昨夜那一摔一抱，她耳根子熱。

  但是為了表示自己半點兒不帶心虛的，餘妙音硬是頂著陳今弛專注的眼神沒挪開眼，「那陳二哥，你有空去買豆腐嗎？」

  陳今弛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抖了抖身上的灰，站起身推上自行車就走。

  「奇怪，阿弛今天怎麼勤快？竟然跑腿幫你買東西。」

  余哲狐疑地看了一眼餘妙音，餘妙音緊繃著身體，「你問我，我問誰？」

  「也是，你跟阿弛又不熟，他怎麼可能會聽你的話。一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看我太忙了，阿弛一直就是這樣面冷心熱，內心滾燙燙的……」

  餘妙音：……何止，身體也滾燙燙的。

  再聽余哲念叨著陳今弛，她怕自己今晚做夢又都是陳今弛……餘妙音果斷地拿上菜進了廚房。

  余奶奶正將廚房裡揉麵粉，見餘妙音進來說道：「鍋里的豬油已經榨好了，鍋里的油你舀出來，以後炒菜可以加一點。」

  餘妙音可不敢說這油自己要用，哄了余奶奶去村里借點半斤的辣椒。

  河浦鎮不吃辣，也就是冬天天冷得受不住才會吃點辣乎乎的暖身體。

  所以辣椒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余奶奶怕是要走不少人家才能湊夠。

  而此時，陳今弛差點兒將二手自行車踩出了火花，終於到了隔壁村的豆腐鋪。

  賣豆腐的是個大娘，難得見到這麼俊俏的小後生，笑容都真切了幾分：「小伙子，要點什麼？我家的豆腐不要票，一角就能買一斤，你要多少？」

  陳今弛看著豆腐鋪上嫩嫩老老的豆腐，還有各種豆製品，直接傻眼了。

  他都沒問餘妙音要買什麼豆腐就出來了。

  「小伙子要是不知道買什麼豆腐，要不先回家問問？」

  陳今弛搖頭拒絕了，他現在回去那豈不是丟大臉了？他一想到餘妙音和余哲會笑話他，他就不能折返回去！

  咳，主要是怕余哲這個大嘴巴笑話他，笑話起來就沒完沒了的。

  陳今弛想了想，「大娘，家裡要做魚，做肉買什麼豆腐？」

  賣豆腐的大娘指著老豆腐道：「那就老豆腐合適！還有不少人家燉肉會放上這種豆腐皮，豆腐泡，豆腐乾，包漿豆腐，那個滋味——老香了。」

  陳今弛點頭，那就是了，原來要買得多，餘妙音才沒有講清楚。

  「那就這個，這個，這個，這些都要！」

  賣豆腐的大娘驚了，「小伙子，這些會不會太多了？」就算是過年也沒有這麼買的。上一次這麼買的還是隔壁村陳家的兩個孫子一起結婚。

  「這麼點東西，吃得完。」

  賣豆腐大娘收了12塊錢，人都是懵逼的。

  這是什麼大戶人家，一頓豆腐就要吃掉12塊錢！！！她好想見識見識大戶人家都是怎麼吃飯的！！！

  陳今弛騎上自行車往陳家村趕，余奶奶也正在滿村子地借辣椒。

  餘妙音打發走余奶奶後，他就將裹了麵粉的肉下鍋炸了，紅燒肉也煮上……

  不多會兒，陳今弛回來了。

  二手自行車上掛滿了東西！

  光是豆腐就有兩板！還有各種豆製品！因為買得太多，人家還送了一個背簍。

  余哲接過背簍時都驚了，「阿弛，你買這麼多東西，我妹妹會罵死你的！」

  陳今弛將自行車停在角落裡，不置可否：「是嗎？」

  他買得那麼全，餘妙音還會罵他？可能嗎？誇他棒都來不及！

  他傲嬌地繃著一張俊臉，拿回余哲手裡的背簍就往廚房去！

  等著吧，等著他別夸吧！！！

  看陳今弛氣定神閒又難掩傲嬌地走進了廚房，余哲默默地拉著他的魚頭攤子挪遠了一些，希望別殃及池魚和死魚。

  一。

  二。

  三。

  「陳今弛，你買那麼多豆腐，你是想讓我開豆腐鋪？！」

  「訛我一次就夠了，怎麼還訛上癮了？！說吧，這一次要幾塊錢？超過三塊錢我不付錢的！」

  陳今弛被劈頭蓋臉一頓罵，都罵懵了。

  所以，他這是幫倒忙了？難怪那賣豆腐的大娘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大戶人家的傻兒子一樣。

  餘妙音見陳今弛這般模樣，知道他大概也極少給人跑腿，心軟了一秒，「四塊錢，我最多再多付一塊錢！」

  好極了，他的面子只值1塊錢。

  但是！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

  所以，陳今弛開口了：「 25，食品一經賣出概不退貨，還有一元是跑腿費。」

  餘妙音被震驚得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吐出一句話，「你好大的臉！！！」

  陳今弛幽幽地道：「是嗎？我跑腿前臉挺小的，跑了個腿臉就大了這麼多——你是不是該賠點醫藥費了？」

  餘妙音生怕再被訛錢，咬牙切齒地道：「你的臉還是一如既往地帥，一、點、都、不、大！」

  明知道餘妙音言不由衷，但是陳今弛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感覺尾椎骨有些痒痒的，像是要長出什麼東西來。

  「誇我帥出天際也沒用，給錢吧。」

  餘妙音輕咳一聲：「我這會兒有點忙，等吃完飯再拿給你，成不？」

  廚房裡確實擺滿了待收拾的東西，陳今弛見好就收，「行。」

  餘妙音是一眼都不想多看陳今弛，趕著他出了廚房。

  余哲預想中的從刀口下救出好兄弟的場面沒發生，就看到了陳今弛一臉神氣地出來了。

  「你怎麼能完好無損地出來了？」

  陳今弛傲嬌：「哼。」

  他可不光完好無損出來了，還血賺13塊錢。

  「你是怎麼做到的，快教教我！哥，你是我的親哥！」

  「你是不知道，我剛給音音跑腿時，差點兒將底褲都虧進去……」

  餘妙音聽著外頭余哲聒噪的聲音，是閒得慌是吧？

  「哥，你去把菜洗一下。」

  「哥，你去把爐子點上。」

  「哥，你去打兩桶水。」

  「哥，柴沒了，劈柴。」

  ……

  等余哲累癱了，見陳今弛還悠哉悠哉地躺在躺椅上曬太陽就嫉妒得慌。

  「你未免也太好命了吧？」

  陳今弛：「無他，都是自己爭取的。」

  實在是因為他開的跑腿費太高，餘妙音怕雇不起。雇不起，可不就不敢使喚了。

  好幾次，餘妙音從他的面前經過，欲言又止，都止住了。

  前人說得對，果然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

  多虧了余哲的其他兄弟們來得早，才將余哲給打結的活中解救出來。

  與余哲混在一處玩的，要麼就是家中的獨子，要麼就是小兒子老來子，要麼就如余哲和陳今弛一樣，沒父沒母的。要麼被寵得遊手好閒，要麼沒人管教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但是他們六人在一起，只上山入河地瞎玩，不賭博不害人，家裡的老人勸不動，也就睜隻眼閉隻眼。

  等幾人將劈了足夠半個冬天用的柴火，那頭餘妙音也喊開飯了。

  余哲將菜端上桌，幾人眼都看直了。

  這是什麼人家，裝肉都是用搪瓷盆的！

  小酥肉、水煮肉水煮魚雙拼，魚頭燉豆腐，紅燒肉煮豆腐乾豆腐皮包漿豆腐豆腐泡……還有豬油渣粉絲大包子！

  幾人都不知道怎麼下手，在余奶奶的招呼下，幾人才伸出了筷子朝向自己最想吃的。

  陳今弛早看上了那個雙拼肉魚，他加了一筷子的魚片，一入口那魚片好像是活了一般，滑嫩彈彈，嗖地一下就滑入腹中，口中只有香辣流連。

  過癮！

  要是來一碗米飯就好了！

  陳今弛也沒客氣，自己去盛了一碗米飯，還鏟了些鍋巴鋪在飯上。

  餘妙音看了一眼陳今弛的米飯，心想：吃還是陳今弛會吃。其他人還在喝酒吃肉，他已經知道夾水煮肉片拌飯了。

  餘妙音和余奶奶都怕因為他們在，幾人放不開手腳，幾口吃完後就找了藉口先離席了。

  餘妙音陪著余奶奶出門遛彎兒，順道將特意留下的一盤的小酥肉給梁家送去。

  梁嬸有一對孫子孫女，想來應該喜歡吃這個小酥肉。臨出門又拿了六個包子裝在了籃子裡，雖然不是肉做的，但是勝在豬油渣香。

  等兩人一走，應小黑激動地嗷開了：「阿哲，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簡直無可挑剔！這小味兒絕了！」

  陳今弛從米飯中抬頭，見不慣應小黑這麼狗腿的模樣，「就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應小黑想了想，「如果說硬要挑剔的話，只能說這個紅燒肉的配菜有點多，這是將豆腐鋪搬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