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零章、窮凶極惡
2024-11-14 06:54:52
作者: 大話正點
清晨。大江省東南部山區。江東縣公安局。
就在趙本陽小組在江邊開展工作的同時,由副支隊長劉冠帶領的另一組省廳專案組也抵達了遠在大鼎山腳下的革命老區江東縣。這是一個以民族抗聯英雄楊江東將軍命名的山區小城,經過幾十年來的發展建設,如今已成為周邊山鄉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
專案組的車子在晨霧中直接駛入了縣公安局大院。
剛上班,樓內樓外一片警車和忙碌的警察。
劉冠、王成立、謝子民等人的到來對於當地來說很突然,這裡並沒有涉案的被騙女人,但與一個極其重要的關鍵人物有關,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就是要調查遠在南非犯下大案的姜天軍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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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前,張海山副總隊長和費永生副隊長根據肖子鑫和史副廳長的指示,要求他們:「無論如何,務必查清姜天軍的來龍去脈,為下一步抓捕打下基礎!」
在這裡,他們意外地發現了姜天軍這個魔頭隱藏極深的另一宗命案。
根據前期調查掌握的情況,于濤和趙鐵成二人護照複印件上顯示的戶籍底卡均在遼寧省東陽市,而這個姜天軍雖然自稱也是遼寧人,但戶籍底卡卻在江東縣,在縣公安局的協助下,劉冠等人首先要搞清的就是姜天軍的戶籍底卡到底在哪裡。
但是,經過一上午的緊張工作,奇怪的是只有三十多萬常住人口的戶籍卡中,儘管出現了幾十個叫「姜天軍」、「姜天」或「姜天君」的人,然而經過逐一細緻核對照片、年齡、體貌特徵及其家庭成員等資料,竟沒有一個與他們要查找的「姜天軍」有關!
這是怎麼回事?
蹊蹺反常的現象,反映出此人必有重大隱情。但是縣上的同志也說不清,大家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有點兒常識的人都知道,在我國,無論你生在何方長在何處,只要你一來到這個世界,你的出生年月、出生地就伴隨著戶籍誕生了,一直跟你到生命結束。
護照複印件上明確顯示的重要信息,到了具體出生地怎麼會查無此人呢?怪哉!
專案組和當地戶籍同志都認為有點兒不可思議。反覆查看,結果依然如故。這種情況,對於戶籍管理來說是絕無僅有的,也是一個值得注意和探究的疑團。
一上午就這樣白白過去了。大家討論來討論去,什麼情況都假設到了,然而,逐一排查,仍然一無所獲。
中午吃飯的時候,省廳來的偵查員們都沒有胃口。
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呢?
重大犯罪嫌疑人姜天軍的身份查不清,必定會影響接下來的深入偵查和抓捕工作,即使他偷偷地溜回國來,沒有具體戶籍信息,要抓到他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劉冠邊吃飯,邊下意識掏出手機,將情況向張海山隊長和費永生副隊長做了匯報。
張海山隊長沉吟了一下,他顯然在考慮對策,後來他說:「是有點兒奇怪!不是麼?不過,也不一定是壞事,難查,才有查頭,至少說明這傢伙會有一些不可告人的背景,所以他早早就把自己弄得雲山霧罩的,知道遲早我們會查他!查,沒說的,一定要依靠當地熟悉情況的同志,總會有人認識他。看看他的戶籍是怎麼從遼寧落到江東的,誰給他辦的,好不好?」
「是!」
費永生副隊長指示說:「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看來姜天軍這個人比較複雜,因此什麼情況都可能存在,這更加說明這個姜天軍不是一般人物,明白嗎?」
「明白!」
打完電話,信心重新回到大家臉上。
果真,下午他們一到公安局,就有同志反映說,前幾年縣裡出台了一個政策,為了擴大山區經濟建設,允許有條件的農民辦理農轉非,好像還有指標落實到公安局,許多內部同志都非常積極地幫助朋友、親屬辦,也有的從外地把戶口遷來,會不會你們要找的這個人也在這裡邊?」
「還有的只要花了錢,原來沒戶口也從外地辦來了,只是『買』了個戶口,人根本就沒在這住過,所以戶籍上漏過了,也說不定。」
大家一聽,頓時眼前一亮,都認為有可能啊。
順著這個思路一查,將那一時期所辦的農轉非戶口——重點放在外地轉來或直接花錢買戶口的人身上,果然不出所料,不僅在一堆未加整理的戶籍卡片上找到了「姜天軍」的大名,還找到了當時替他辦事的那個姓張的警察。
找來一問,警察遲疑了一下,承認了,說這個「姜天軍」是一個朋友介紹的,遼寧人,自己對他並不了解,由於當時每個人都有「辦理」指標,完不成有壓力,加上有朋友介紹,後來就幫忙給他辦了。
劉冠嚴肅地問:「戶籍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馬馬虎虎就替不知底細的人隨便辦?」
警察急忙解釋,說:「當時這是縣裡一個任務,大家都這樣辦的。」
但他顯然是害怕了,他知道這樣做是不符合有關政策要求的,尤其當他知道前來調查這個「姜天軍」的人是省公安廳專案組的,而「姜天軍」又涉及在南非參與重大跨國犯罪活動的時候。
但是,現在不是具體追查誰責任的時候,重要的是儘快查清「姜天軍」的個人情況及其社會關係等一系列背景。結果這一查,就查出了一個涉嫌在其原籍故意殺(傷)人、改名換姓潛逃多年的殺(傷)人犯!
後來的調查表明:
姜天軍,原名林姜,(後來歸案後,姜天軍承認當時之所以選擇這個化名有兩個原因,一是「林」是他本姓,而其中的「姜」字是他妻子的姓,落戶時靈機一動就順口報了個「姜天軍」,一為逃避追捕和打擊,二為紀念與妻子的姻緣)196x年8月23日出生於遼寧省營口市。漢族,初中文化,無職業,住遼寧省莊河市xxxx6-4號5xx。
199x年6月,姜天軍在承包xx市某高級中學有色金屬加工廠從事粗鉛生產期間,因生產中造成環境污染,環保局曾兩次通知該廠停產治理。200x年7月12日經再次監測達到排放標準並批准恢復生產。但姜天軍擔心附近群眾阻止生產,便通過張xx(在逃)組織郎xx、孫xx(均已判刑)等二十餘人,由孫攜帶兩支獵槍,先後乘車來到鉛廠。
11月13日中午,鉛廠周圍聚集了數十名當地群眾阻止該廠恢復生產。當日下午14時許,姜天軍指使郎、孫各持一支獵槍,其他人拿鎬把上前驅趕、毆打群眾,並聲稱出事由他負責。
郎xx朝劉某某、劉某某各開一槍,致被害人劉某某右大腿根部股動脈、靜脈斷裂,失血過多死亡!
劉某某面部重傷。
孫xx朝宋某某開一槍,致被害人宋某某左小腿截肢,屬重傷。
而後郎、孫等繼續向群眾開槍,致隋xx輕傷、韓xx、王xx、鄭xx、隋xx、王xx、張xx等人輕傷……
案發後,姜天軍於199x年1月21日向公安機關投案自首,同日被收容審查,同年3月21日被逮捕,但隨後在199x年8月11日乘在大連市勞改隊灰綠岩監獄醫院治療之機潛逃,自此下落不明……
這一意外發現,非常重要。
姜天軍作為南非案件的直接參與者,其真實身份至此得到確認。
這對於查明案情、引導偵查人員發現和提取證據具有重要作用。特別是在犯罪嫌疑人尚在國外,尚未有其他證據證實其犯罪,或者僅僅有相關電傳材料、複印件、缺乏物品及涉案贓物,需進一步盤查核實時,偵查人員的這些基礎工作往往特別倚重對犯罪嫌疑人底細掌握的引導作用。
一旦姜天軍這樣的累犯歸案後拒不供述,專案組通過口供指引來收集證據的便捷之路將被阻塞,收集證據的難度隨之加大。
一些證據將無法發現和提取,從而必然導致狡猾的姜天軍百般抵賴。
劉冠帶領王成立、謝子民等偵查員返回省廳匯報後,張海山隊長和費永生副隊長認真研究後認為:全面、細緻、準確、及時地收集和獲取姜天軍犯罪事實有關的一切證據,是這一階段調查研究的重點,這個情況對於深刻了解和掌握姜天軍的過去與現在都十分重要,必須一查到底,為整個南非案的偵破提供可靠信息和情報。
各組實施調查工作,應當在統一指揮下,從整體工作的需要出發,多管齊下、相互配合,有條不紊地開展各項工作。
當一個人的生存被自己所犯下的罪惡所威脅時,面前的路只有兩條,一是退卻藏匿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像狗一樣無聲無息地活著,一是不顧一切地逃避打擊繼續自己的本性與罪惡。
如今安分守己地活著,不安全感越來越重,這種不安全感並非來自罪犯,而是來自那些效率越來越高的追逃網、破案率相應增高的人民警察。
隨即,劉冠小組馬不停蹄,奉命直奔遼寧莊河。
調查了解到,姜天軍與妻子並未離婚,但感情不好,期間他還跟妻子通過電話……
當知道天朝警方正在調查南非的事情時,他甚至在電話中叫號:「馬了個逼地!查我能怎麼樣?我就在南非,他們有能耐叫他們來抓我啊!」
與此同時,另一組前往東陽市的偵查組也反饋回來許多重要信息,這些信息都是有關犯罪團伙主犯于濤和另一個犯罪團伙成員趙鐵成的:
于濤的妻子也是高校講師,其出國前已與妻子離婚,但調查表明二人仍有來往,通過銀行調查發現,于濤出國前在江邊棒子族自治州收取的大筆「勞務費」均交給了前妻,最近還從國外寄回大量現金,而收款人仍然是他的前妻劉xx。
在東陽市公安局,省城來的專案組同志在當地警方的大力協助下,收集調查到一些有關于濤過去的情況。
這些情況,指引專案組一步步接近他隱秘的世界。在跟省廳坐鎮的張海山總隊長和費永生副隊長匯報後,得到指示,適當時機,可以巧妙地接近于濤的妻子,講明利害,讓她說出于濤的事情,爭取寬大處理。
但是,于濤的前妻似乎並不這樣想。
當來自大江省公安廳的警察找到她的學校時,她感到很突然,很緊張,但很快就平靜下來,表現出高校女教師的素質與沉靜。
警察跟她說,于濤涉嫌組織天朝女人到南非強迫賣-yin案,希望她認清形勢,配合警方,提供其前夫的有關情況,以便使案情早日查清。
「我們早就離婚了。他幹什麼,有我什麼事呀??」
「這我們知道。」
「知道怎麼還找我?」
「我們還想知道,」對於有經驗的刑事警察來說,一個自視再高的高校女講師,也難以預測到面前這些人手裡到底都拿著什麼牌,也許,他們遠比自己想到的還要精明強幹,這一點,她從警察不動聲色的問話中隱隱感到了。
漸漸地,她感到渾身發冷,手心卻出汗了。
「我的話,你聽明白了麼?」
「……」
「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現在又在從事高等教育,」警察注視著她銀灰色的上衣,和上面的那張臉,以及臉上那種急驟變化的表情。
「我想,利害關係我們已經給你說得很清楚了,你們真離婚也好,假離婚也好,我們無意過問,我們只問事實,事實是于濤的大量贓款都交給了你,你如何解釋?至於政策法規,我想,就不多說了,任何公民,都有責任和義務協助警方調查,何況你的前夫。」
沉默。
「何去何從,你應該明白。怎麼樣,說不說?」
「可……可我真的早就和他離婚了啊?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錢是怎麼回事?」
「什麼錢?」
「你清楚。」
「……」
「為什麼不說話?還用我再『點』你嗎?」詢問她的警察不緊不慢地說,無論她是個多麼聰明的女人,面對經驗豐富、代表著法律的警察她依然顯得幼稚和愚蠢了些,因此在她偶爾一閃的狐疑眼神中,警察的話語也適時加大了壓力。
「不想說,是嗎?那好,為了保證訊問活動的正常進行和你的自身安全,我們可以對你進行傳喚或拘傳,你在這裡不說,我們只好帶你回省城去說清楚了。走,到省城前你隨時都還有機會。」
最後,她被帶到了警車旁,請上了警車。警車向前一縱的瞬間,幾個偵查員明顯地感覺到她的身子一抖,臉色也灰了,好像要哭的樣子,又哭不出來……
眼睛慌張而害怕地四處張望,僥倖心理土崩瓦解,透過車窗,她看到自己的學校越去越遠……
也許就在這一刻,她不僅想到了前夫——遠在南非已經犯了事的于濤,可能更在一瞬間權衡了此事對自己工作和名譽的深遠影響,如果就這麼被帶到了省城,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也許她更明白,既然警察找到了自己,就一定是掌握了什麼,早說晚說都得說,何不趕緊說呢?
「停車!」
她喊道。
「停車呀!我說,你們問什麼,我說什麼……」
……
隨著調查的層層深入,步步推進,案發地之一的江邊棒子族自治州各市縣的證據確鑿,廳領導進一步感到此案重大,涉案的于濤、姜天軍、趙鐵成、劉祥等四名重大犯罪嫌疑人的真面目越來越清楚。與此同時,抓捕工作隨即被提上了日程。
總體部署上,肖子鑫和分管刑偵、治安的史副廳長都作了具體安排。
張海山隊長和費永生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