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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八章、公僕良心(下)

2024-11-14 06:48:40 作者: 大話正點

  「肖局長,」終於有人試探著問道:「你們這回來巴溝能待多長時間?」

  「怎麼?怕我待長了惹大夥煩啊?」肖子鑫知道群眾憂慮,故意正話反說,輕鬆一下沉悶尷尬的氣氛。

  

  「現在這事沒法說,警察是好警察,***也是好***,就是有人打著***的旗號專門幹壞事呀!你肖局長在懸圃縣的大名鼎鼎,俺們這些莊稼人也早就聽說了,可你要是來了呆個三天兩早晨的,屁股一拍就走了,還象以前那個丁局長似的,俺們大伙兒就啥話也不說了,說也沒用。」

  有個女人「哇」地一聲,突然哭喊起來,她好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傷情緒了:「我女兒遭壞人禍害的事你管不管……」

  肖子鑫斬釘截鐵,說:「管,不但管,還要一管到底!大嫂,這個你放心,如果管不了,到時你就找我肖子鑫說話!」

  那漢子告訴肖子鑫,包大牙團伙全是巴溝鎮的待業青年、兩勞分子和社會閒散人員組成,心狠手辣、無法無天,還有三炮子、伍愣子,還有馮大劃、孫六子等等黑社會團伙等等,這些人都是閻王爺一樣呀,可謂是在當地罪行累累、罄竹難書、天怒人怨……這些年來可把老百姓們害苦了!他們在鎮上、礦區里或林業局範圍內橫行霸道、兇狠異常,輕則拳腳相加,重則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與其他團伙將巴溝鎮攪騰得烏煙瘴氣……

  這些問題,跟肖子鑫他們已經了解到的情況完全符合,肖子鑫故意問了一句話:「那他們這麼幹,沒人管嗎?」

  「管?唉——」

  有人告訴他說:「雖然這些人也曾經屢受你們公安機關打擊處理過,可頂個屁用啊?三天抓兩天放,可放回來更加猖狂,不但沒改好,反而是變本加厲地瘋狂報復殺人、欺負老百姓,誰不怕呀?而且那個包大牙專到中學去找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禍害,又殺人放火,又偷又搶,真是無惡不作,逮住誰禍害誰……」

  肖子鑫聽得仔細,回頭默默不語地看了他的下屬們一眼。

  這一眼,大家印象極其深刻!那是刀子一樣犀利的眼神啊!

  是的,他們還能說什麼?說什麼才能讓自己感覺到這些年來沒有真正愧對過在大國縣這個地盤上的這些老實巴交的百姓呢??就算是局長丁衛東不是人,可是他們這些刑警大隊長張建國、刑警大隊副大隊長楊強他們還有當地的派出所,都幹嘛去了,都白吃飯了嗎??難怪人家要罵他們是糧食局、吃白飯的……

  其實,這也是肖子鑫特意帶這些同事和下屬上山的目的,教育他們,讓事實喚醒他們的職業良知!

  群山無聲。

  看見大國縣新來的公安局長這樣平易近人,一點架子也沒有,跟大家交談,了解情況,慢慢地屋子裡的那些人都對他有了一些好感,更何況,「肖子鑫」這個名字近期早已風傳在附近幾個縣市,他們雖然還心存各種各樣的疑慮,但是,遇到了他,人們開始斷斷續續講述當地的事情和自己的不幸遭遇……

  在這些血淚史中,有這樣一件事,現在已經不再是老師的那位老師,把發生在大國縣的事情看在眼裡,女學生王軍花的事情發生半年後,已經抓了又放回來的包大牙,為幫助自己的學生曾經給長角市的「領導」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求助信。

  現在,當著肖子鑫的面,他還能背出來那信的內容:

  市委某領導:您好!

  我是一名懸圃縣巴溝鎮的普通人民教師。「權為民所用,情為民所系,利為民所謀」這一執政理念一直在感動著所有的長角百姓,我們對您充滿了無限的期待,我們也堅信「順應**」也是您始終不渝的執政目的。但近期,一些事情如我的學生王軍花受到當地黑社會的瘋狂殘害和**,公安機關雖然立即破案,並抓獲了壞人,可是很快這些人就又放了回來……

  這使我對您有些困惑。

  據我所知,在咱們中國,尤其是在長角市這個範圍內,您應該是最大的「高官」了,一切事情您應該都能管,也應該管,可是您管轄下的大國縣,尤其是公安局,到底歸不歸您管呢?為什麼這些年來大國縣越來越亂,壞人無法無天,老百姓遭災受難……

  包大牙他們**我的女學生,老百姓舉報給您並沒有受人指使,也與受害者家屬、個人無關,更無被金錢收買誹謗您之嫌。我們是您治理下的一個普通老百姓,一個教師,我可以用對您十二年的關注保證:您實在是應該在每天抓大事的同時,好好管理一下您下邊的這些縣市領導——尤其是公安局長了!我要是錯怪了您,應該給您道歉,可是我要沒有錯怪您,您就應該過問一下,不要再讓壞人黑社會們這樣瘋狂地、非法殘害共和國的花朵了。

  屋漏雨,怨主人,說到底,我認為大國縣社會治安所以這樣壞,老百姓遭災,完全是跟您的領導分不開的!一些話,我不能直說,也說不透徹,怕您生氣。就繞個彎子。

  為什麼那些都夠立即槍斃的人縣公安局抓了又放,一次又一次,不就是錢在背後起作用嗎?作家韓少功說,陳寅恪、錢穆等史學家可以對語言學界很多主流性說法搖頭,文學家就只能緊跟和擁護這些說法麼?當今非西方的各種本土經驗需要突破遮蔽,需要合身的理論描述。

  即便在西方,經過幾個世紀以來對邏各斯主義傳統的反思,現代科學成果和現代人文成果大量湧現,理性至上主義、邏輯至上主義、語法至上主義(語法是理性與邏輯在語言中的體現)等等神位已經動搖。很多學術成規,包括語言學的成規,不再自動有效。

  可惜的是,諸多新思想新營養倒是一直被某些「語言學家」拒之門外。我雖然是一個極其普通的老師,但是自從您當選長角市分管政法的副市長之後,我一直在關注您,現在又當市長,十幾年,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卻是越來越糟糕,就以我們大國縣為例子,太多太多了,窺一斑知全豹,我想即使是市里,情況可能也好不到哪裡去,卻一直不懂官方語言和政治,這些事我剛好看到,就發生在我身邊,您可能認為風馬牛不相及,但我認為道理相通,許多學問和實際生活的意義是一樣的。

  當官就要為民!

  您是市委主要領導,我是普通百姓,我想起可能就像您以前曾說過的「專業外人士談專業問題免不了要被專業人士笑」,又說「外行領導內行也請虛心、慎重」一樣,這都是有益的提醒。就像不懂語言學一樣,我這個一直關注您十幾年的老師一直不懂政治,並沒有想要「見」您,我今天給您寫這封信,只是希望您能知道像我這樣的老百姓,都忍不住要用這種方式提醒您不可在任期內無所作為,光想著如何當官——希望短期內與您形成共識,或許,我們誰都不可能輕易說服對方。

  但是,您有時間還是親自下來看看大國縣的老百姓和社會治安!

  以上拙見,謹供市長及市委領導參考。

  據說,原先的那個顧同義市長看過這封信後順手扔到一邊,他認為一個小鄉鎮的中學教師跟他「談社會治理理論和政界學不該是老師的義務」,更不該這樣大的口氣和將下面的一些事情直接遷怒於他這個市長。這可能過於傲慢。不想當老師了?天天在家寫字,只能在語言學家的指揮下有所作為,不可這樣無禮指責市領導。

  於是乎,不久就有人打電話給學校,他這個老師也當不成了……

  他唯一沒有想到,為什麼長角百姓一邊享受著城市經濟改革帶來的成果,一邊談論著長角市民生的日益腐化,官僚主義的日益嚴重,發著社會分配不公的牢騷,且時常會出現「一官進監獄,百姓齊高呼」的場面。

  這個老師後來在肖子鑫詢問時說,「即使法院認定我不該給市長寫那封舉報信,或者內容與事實不符,也未必就可以裁決我構成了誹謗罪,因為此案中應該受到處理和打擊的不是他,而恰恰是包大牙他們那些跟公安局有各種關係的黑社會,即政府官員。

  這些放在,肖子鑫始終保持著傾聽的狀態,不說話。

  心裡也承認,即使是公民對市委書記或市長的批評不符合事實,也不構成誹謗罪,何況是一個老師,又是為了自己受害的女學生呢?就從這一點來看,肖子鑫也更加清楚,如今的官場仕途是何等黑暗和無奈……

  公民對官員的批評並不以「真實性」作為衡量其是否構成誹謗罪之準則。一個有效的、有作為的領導,如果認為公民批評得恰當,那麼就應該及時糾正自己的不當行為;如果認為公民批評得不當,那麼就應該及時出來釋疑,而不是通過公權力下的暴力手段將公民拘捕,甚至殘酷無情地迫害。

  難道說,大國縣這麼年來發生的這些問題,市委、市政府不應該負責嗎?

  這一點,他尤感氣憤。

  好在,新一屆市委書記和市長非常重視這裡的社會治安了,現在,他受命到這裡來,要做的事情就是打擊上述那些黑社會……

  因為他認為如果不是錢與權的話,包大牙那些人是無法抓了又放,這麼輕易就活著回到家的。如果不是公安機關內部有人亂權或勾結,即使是關大牙命大,他可能也無法從昏暗的牢房裡活著走出來。

  那個老師說,後來有一次他跟朋友在一起喝酒,談起舉報後的種種遭遇,朋友聽了不禁潸然淚下。

  「唉……就這麼個社會了?好不了了嗎?」

  「什麼時候,咱們縣公安局能來個管事的官,好官呀?」

  三個多小時的交談,馮江介紹了自己因為上述原因被莫名其妙地丟了工作、被抓被打被關的所有經歷,說到那次大便被打得拉在褲檔里,不禁痛哭失聲,讓他覺得非常鬱悶和心酸。

  而當滿面滄桑的父親看到女兒成績單上的「優」而露出的欣慰的笑容和懂事的女兒發誓要努力讀書,爭取將來當上大官以回報父兄時,身旁的妻子早已淚流滿面。那時候,他還在到處**告狀,將來是死是活能不能找回一個說法還不知道。

  最後他說他搖搖晃晃抹淚回家。

  木辦法!

  馮江父女在大門外灑淚道別之場景,及他妻子的哭訴恐怕讓當時的不少學生久久難忘:「孩子欲罷不能的哭聲讓我舉步艱難,又一個家庭就這樣被折騰得快散了……」。

  肖子鑫突然想起另一個老軍人曾經滿懷希望、又不抱任何希望前來找他幫忙的情景,訴說兒子為到七哥的夜總會找女兒被打成重傷後來死亡、高血壓的祖母為了給患性病的孫女治療,到市委門前哭訴,受傷彎曲的胳膊、衣衫襤褸的孫子、因思念兒子(爸爸)而哭成一團的那家人……

  以及一連幾天在清晨的薄霧中訴說孫女最終因性病死去,屍體在哪裡都找不到,等待市委某領導上班好告狀的無奈的背影給人留下的強烈震憾。

  每次讓他心痛的同時總是給他留下無盡的反思。

  自己當這個官——一個縣的公安局長,到底應該為老百姓做點什麼?

  那時候,肖子鑫只想說服自己曾經為之忠誠服務過的主要領導以及「有關部門」的所作所為,過問一下有關問題,但得到的反應簡直就是對百姓的呼聲置若罔聞。

  不知道這個人和「有關部門」還有一點公僕的良心沒有?肖子鑫不是沒有記者的洞察力,只是沒有那種勇氣和果敢而已。

  好在,現在他來到了大國縣當這個公安局長,他要送給大國縣這些黑社會、惡勢力主要成員每人一顆法律的子彈。

  當然,故事並未至此結束。

  無疑,國家也將送包大牙一顆子彈,以平民憤。

  午夜前,巴溝鎮派出所內燈火通明,窗戶裡面全部被臨時找到的床單之類物品嚴密地遮擋起來。

  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內勤小李整理好全部的積、隱、懸和現行大案犯罪嫌疑人的有關材料,把它們分門別類在放在不同的文件格子裡,一沓一沓地摞好,以備肖子鑫等局領導隨時調閱。

  與其緊鄰的屋子裡,此次參戰的骨幹警力正在緊張地等待著什麼,大家臉上都隱約可見一種平時難得一見的特殊表情,這種表情,真的有點久違了!大家默默抽菸,誰也不說話,弄得滿屋子煙霧繚繞。武器擦過了,子彈也擦過了,所有的環節都已經布置停當,他們知道,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一點也不能馬虎。

  肖子鑫來了之後,對此要求非常嚴格!

  官話代表正式規則。進入何種規則體系的決定因素,是對不同規則背後的利害得失的計算。計算並比較不同規則體系帶來的成本和收益,就是過招的實質。而展示這種成本和收益的能力,就是官員們採用的威懾策略。

  那些潛規則選擇者最大的損失,莫過於自身的死亡。就像他們可以跟社會上那些人勾結、警匪聰明一樣,暴力可以製造死亡,因此,暴力最強者擁有規則選擇權或決定權。這就是元規則——決定規則的規則。

  而現在,是他肖子鑫地制定和選擇規則了。氣氛立刻顯得與往日不同……

  他的話,無疑就是官話,而官話代表了正式規則,而正式規則是不能給當事的雙方提供利益的,私下說明的潛規則卻能在交易中為雙方創造福利。

  官話通常比較好聽,因為它所代表的正式規則考慮到了「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問題是水並不總是以洪水的形態出現,那是非常時期暴民造反的形態。當水被裝在缸里、盛在桶里、倒在碗裡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載舟覆舟的能力。不過,當肖子鑫了解到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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