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代價（二）

  萊恩慢慢的從帳篷里走出來。早就等在旁邊的娜塔莎姐妹連忙走上前打算攙扶他。卻被萊恩揮手拒絕了。距離白骨之城的那場禁咒大戰已經過去了七天。萊恩的身體在艾倫多的草藥、雷德的神聖魔法和法拉絲的愛情聯手調理下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他現在仍然感到一些疲勞一方面是因為使用禁忌之術帶來的後遺症。另外一個方面卻和凱薩琳有關。

  不知道怎麼回事。萊恩在這段時間裡面經常會做一些夢。如果說只是一切亂七八糟的夢境倒也沒什麼。可是偏偏每一次萊恩都會在夢境中看到凱薩琳。看到她從被轉變巫妖開始一點一滴的成長經歷。看著她一個人孤獨的在瘋狂巫妖塔的圖書館查閱著魔法書籍。看著她最終晉升為傳奇巫妖。看著她重新被逆轉換成人類。看著她以一己之力滅殺木乃伊王和它的手下。再看著她來到艾斯拉爾大陸潛入到費爾南多皇宮……可以說萊恩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洞悉了凱薩琳過往的全部經歷。也慢慢的發現這個女人一直生活在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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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個美麗的女性。凱薩琳在少女時代自然有著無限的憧憬。只可惜亞歷山大-安德魯的一道命令徹底毀掉了這一切。凱薩琳逼於無奈不得不選擇投靠半神巫妖。並且為了獲得更為強大的力量保護自己而轉換成了巫妖。只是凱薩琳的內心並非真的是自願這樣做。在她的內心深處總有一些遺憾。當然在瘋狂巫妖塔的時候她自然不敢表露出這些。

  等到凱薩琳被重新轉換成人類回到艾斯拉爾大陸之後。她一方面享受著獲得新生的快樂。可一方面也擔負著毀滅這一切的使命。這種矛盾的心情一開始還不明顯。可是當她遇上萊恩之後就越發的突出了。由於年輕時代那不堪回首的經歷。凱薩琳對於異性非常的牴觸。哪怕只是費爾南多十三世握了一下她的手。凱薩琳都要用烈焰焚燒被男子碰過的地方。再用某種秘法恢復原狀。可是就這樣一個充滿了潔癖的女人。竟然完全不排斥萊恩的存在。先有在法拉絲的臥室和萊恩的初吻。再有後來的種種。包括不久之前在白骨之城上空主動伸出自己的舌頭和萊恩擁吻。這種只有熱戀中情侶才會有的親密動作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雖然凱薩琳一直認為自己不過是在實行老師半神巫妖拉攏萊恩的命令。可是事實真的只是這樣嗎。

  在白骨之城的上空。萊恩和凱薩琳之間調諧了一切。相互都洞悉了對方心底最隱秘的一切。凱薩琳固然得到了萊恩的重重記憶。萊恩何嘗不是如此。只不過萊恩的腦袋裡面可不只是擁有他自己的記憶。還包括了精靈女王芙麗婭以月光胸針布下的某種烙印。這使得萊恩在隨後的幾天在慢慢的接受從凱薩琳那裡得到的記憶。也導致了他連續多日做各種奇怪的夢。

  等到聯盟的軍隊繞過萊恩的禁咒攻擊範圍抵達塞克城郊外的時候。萊恩也徹底的接受了從凱薩琳那裡得到的記憶。這可不僅僅只是一些回憶。這裡面還包括了凱薩琳在瘋狂巫妖塔中學習到的種種亡靈和黑暗魔法知識。當然以萊恩的身體自然不可能釋放這些魔法。但是他卻擁有了許多這方面的智慧。

  萊恩懶洋洋的坐在了娜塔莎為他搬過來的椅子上。娜塔婭立刻為他端上一杯清水。在萊恩享用這杯清水的時候。一張小巧的桌子被擺放在他的面前。香噴噴的食物很快就堆滿了整張桌子。然後娜塔莎姐妹朝著萊恩恭敬的行了一個禮。準備服侍他用早餐。

  萊恩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他揮手說道：「我最討厭這個了。我有手有腳。不需要你們服侍。好了。不許反對。我是你們的老師。所以你們都要聽我的。都過來坐下吧。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你們也都沒用早餐吧。」

  娜塔莎她們對望了一眼。稍微猶豫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選擇了聽從萊恩的吩咐。很快。站在一旁的僕人端來了更多的椅子。娜塔莎姐妹等人全都圍在桌子旁坐了下去。萊恩知道自己不先吃東西。她們都不會動手。於是拿起一塊烤肉吃了起來。不過他的目光卻在桌子旁轉了一圈。直到所有人都開始享用早餐。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吃完了手上的烤肉。萊恩拿起手巾擦拭了一下手上的油膩。開口詢問說：「芭芭拉怎麼沒來啊。她有事情嗎。」

  娜塔莎姐妹再一次對望了一眼。她們想起了法拉絲的囑託。兩個人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料這個時候年紀最小的里奇開口說話了：「啊。老師。芭芭拉學長一早就去軍營了。聽說他們今天要研究一下怎麼攻克塞克城。」

  「咦。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沒有喊我。」萊恩聽完里奇的話心中有些奇怪。因為在過去的幾天法拉絲幾乎天天陪在自己身邊。可是今天一早他醒來的時候卻沒有看到法拉絲。聽身邊的侍女說法拉絲有些事情去處理。現在想來這大概只是某種託詞了。法拉絲肯定也去開那個軍事會議了。而芭芭拉的出席則是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萊恩心中到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他抬頭遙望了遠處只能看到些模糊影子的塞克城。心中想起了自己前兩次來到這裡的經歷。每一次逗留的時間都非常的短。可是每一次都會遇上很特別很難忘的經歷。不知道這一次又會怎麼樣。

  整齊的步伐聲打斷了萊恩的思緒。他順著聲音看去。忍不住笑了起來。數百名卡薩諾魔法軍團的學徒們扛著巨大的木樁正繞著他們駐紮的營地跑圈呢。說起來這一次三個魔法公會都出動了人手。可是卡薩諾魔法公會卻顯得非常的寒酸。他們幾乎沒有高級和以上級別的魔法師。更沒有什麼隨行的侍從團。不像那些來自帝都或者望月城的魔導師、大魔導師們人人身後都是一群跟班。為他打理一切。卡薩諾魔法軍團的成員們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自己動手。而且即便是在戰鬥的前夕。他們一樣沒有停止艱苦卓絕的訓練。

  當然。如果說這裡面一定有個意外的話。那肯定就是萊恩自己了。不過以他的實力、地位。根本不可能有人說什麼。反而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看到了自己一手打造的魔法軍團。萊恩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履行身為老師的義務了。他笑了笑。一邊吃一邊開口坐在圓桌旁的學生們：「你們這段時間練習魔法。都有什麼問題嗎。」

  「有啊。有啊。」年紀最小的里奇第一個喊了起來。他用衣服胡亂的擦了擦手。站起來說道：「問題很多呢。芭芭拉姐姐說的很多東西我都不理解……」

  「好啊。那坐下說。」萊恩微笑的朝著里奇點了點頭。這個學生並不是那種特別有悟性的人。可是他的堅忍不拔卻頗有萊恩自己年輕時候的風範。而且出身貧民窟的里奇也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貴族習氣。這一點很得萊恩的喜歡。

  「嗯。」里奇坐回到椅子上。開口說道：「為什麼火球術的第十七個魔法咒文……」

  以萊恩的實力和閱歷。解答里奇的這些粗淺的問題自然毫無難度。所以不過一刻鐘里奇就發覺自己已經沒什麼好問的事情了。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再繼續埋頭苦練。於是里奇站起來就想走。不過萊恩的一句話把早餐吃完還是讓里奇重新坐了回去。

  有了里奇打頭陣。娜塔莎姐妹自然也跟進了。她們現在遇到的很多問題都是絕大多數魔法師一輩子沒有遇到過的。很多時候就連萊恩自己也要經過反覆思考才能給予答覆。可是她們萬萬沒有想到今天的萊恩狀態似乎特別神勇。那些關於兩個人心神合一的疑點難點竟然全被萊恩三言兩語破解了。這也就算了。而且萊恩給出的解決辦法甚至包括了很多需要注意的細節。這明顯是有過類似經歷的魔法師才可以做到的。

  這一頓早餐足足享用了三個鐘頭。等到解答完所有的問題後。萊恩抬頭看了看天空。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因為頂多再過半個鐘頭。就又到了享用午餐的時刻。萊恩自嘲的說道：「這就是做事懶惰的結果呀。看來做人還是勤奮些比較好。不然下一次我估計要從早餐吃到晚餐了。」

  「什麼早餐、晚餐啊。」法拉絲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萊恩扭頭望去。發現她帶著芭芭拉正朝著自己走過來呢。

  「哈哈。不過是說我自己罷了。」萊恩大笑了幾聲。問法拉絲道：「怎麼。你的事情忙完了。」

  「嗯。都忙完了。」法拉絲微笑的走到萊恩身邊。自然有人替她擺好一切。而法拉絲則非常自然的坐在了萊恩的身邊。

  芭芭拉似乎早就和法拉絲商量好了似的。當法拉絲坐在萊恩身邊的時候。她立刻使眼色招呼娜塔莎她們跟著自己離開。娜塔莎姐妹當然心知肚明法拉絲有事情要和萊恩談。於是兩姐妹拖著意猶未盡的里奇。跟在芭芭拉身後飛快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