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屁股髒了必須擦
2024-11-07 15:36:05
作者: 溫嶺閒人
省委副書記陳益民快到清河市區的時候。心裡陡然升起了某種不安的感覺。他覺得此次清河之行有些不對頭了。
中陽市到清河市二百三十多公里。一路上各方的信息不斷的反饋而來。陳益民的眉頭越來越皺了。
「姜超。你怎麼看。」
姜超是陳益民的秘書。三十多歲。文靜而又沉穩。跟著陳益民六年多了。此次清河之行。陳益民只帶了秘書姜超和司機小王。
「領導。我覺得您不能直接去看張宏。至少現在不能。」
「哦。為什麼呢。」
姜超說。「剛才您和李書記黃省長通話的時候。我基本上都聽到了。我覺得他們在甩手。是甩手不管。而高部長明顯是在躲。她人在清河。親信不少。那個陳美蘭又是她的乾妹妹。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她是看到你來了才故意躲開的。」
「嗯。」陳益民點著頭道。「高玉蘭在和我耍心眼呢。而且是明著耍。玩陽謀而不搞陰謀。是高玉蘭的一貫作風。」
「而且。我覺得事情比我們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你是說。張宏在電話里沒說實話。」
姜超略有猶豫。「有一點。他說因病住院。我看就不大對頭。」
張宏是什麼樣的人。不但陳益民知道。其實姜超也有所了解。他不只一次的跟著陳益民去張家。他對張宏的印象不是很好。
「但是。現在我們是只能進。不能退。」陳益民說。
確實是這樣。陳益民已經將此次清河之行報告了李文瑞書記和黃正忠省長。還通知了高玉蘭。私人行為已變成了公務行為。
姜超建議說。「領導。您先去清河市委。現在是姚新民市長主持工作。您先找他。然後找方以軒了解情況。去醫院看望張宏的事放在後面。」
「嗯。這樣甚為妥當。」
陳益民的奧迪轎車進入清河市區後。直奔清河市委大院。
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市長姚新民早從省長黃正忠那裡得到了消息。對陳益民的到來是一半知道一半裝作不知道。這樣在市委大院門囗迎接。就不算是不尊重了。
前簇後擁。和所有在班上的市委市政府領導見過面之後。陳益民由姚新民單獨陪著。來到了市委招待所最高級的六零一號房間。
市委招待所的六樓東邊。有三個高級套間。平時不對外開放。只有在上級領導駕臨的時候。
坐下後。陳益民問道:「新民同志。你說說吧。你們清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副書記。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這麼說。你已經進行了調查。」
「小範圍的。初步的調查。」
姚新民的回答小心翠翼。陳益民是來幫張宏收拾殘局的。他只能是點到為止。
「現在還無法聯繫上陳美蘭同志嗎。」
「是的。已經快二十個小時了。」
「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人多嗎。」
「不多。我做了嚴格的控制。知道這件事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陳益民心裡哼了一聲。二十人知道還叫嚴格控制。恐怕早就小道消息滿天飛了。
「那麼。這件事你向省委匯報了沒有。」
「還沒有正式匯報。不過。我報告了黃省長。」
姚新民很坦然。張宏能向你陳益民副書記報告。我當然可以報告黃省長。
「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報告高部長。」
「這個……這個是我的失誤。我確實沒有在第一時間報告高部長。後來。高部長的電話就沒人接了。」
陳益民哦了一聲。「新民同志。你的初步調查的結果。可以向我說說嗎。」
「陳副書記。瞧您說的。我正要向您匯報呢。」姚新民裝著誠惶誠恐。其實他心裡並不怵陳益民。有黃正忠省長撐腰。事件又與他無關。他完全可以理直氣壯。「我們的初步調查結果是。陳美蘭同志的失蹤或失聯。和許西平副市長有直接關係。而且。而且很可能與張宏書記有關。」
陳益民暗自吃了一驚。「你確認嗎。」
姚新民搖了搖頭。「目前僅僅只是推測。」
「新民同志。你說話可要負責任啊。」陳益民盯著姚新民。重重地點了一句。
姚新民的回答不亢不卑。「報告陳副書記。所以我沒有將初步調查結果正式報告省委。」
陳益民沒再詢問姚新民。對黃正忠省長的人。他不得不讓二三分。
而市委秘書長方以軒不一樣。方以軒是被特意安排到清河幫助張宏的。也是陳益民比較欣賞的人。
所以。方以軒來了之後。陳益民問得直截了當。
「以軒。你對姚新民主持下的初步調查結果認可嗎。」
「不是認可。是肯定。」
陳益民嗯了一聲。「這麼說。張宏是涉事嘍。」
方以軒點著頭說。「可能還相當嚴重。調查是姚新民直接抓的。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肖劍南負責調查。肖劍南只向姚新民一個人匯報。所以。我懷疑姚新民沒有說出全部實情。」
陳益民看著方以軒問道:「那麼。張宏做了什麼事情。你一點都不知道。」
苦笑了一下。方以軒道:「領導。有的事情。張書記怎麼可能告訴我呢。」
方以軒的意思很明白。張宏不干好事的時候。很少會告訴他的。
陳益民端起了臉。「那我問誰才能知道實情呢。」
方以軒小心地說。「我認為。領導應該去問張宏書記和許西平副市長。還有。還有……」
「還有誰。」
「高堯。」
「哪個高堯。」
「前清河市長。現巡視員高堯。」
「他跑來清河幹什麼。」
方以軒搖著頭。「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高堯是張宏書記請來的。由張行負責接待。其他人都不知道。現在高堯也受了傷。和張宏書記一起。住在市人民醫院高級病房。」
「馬上帶我去市人民醫院。」
二十多分鐘之後。
市人民醫院住院部。張宏的病房。
陳益民示意其他人退出病房後。才看著病床上的張宏。厲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宏訕訕地笑了笑。「老陳你幹什麼。別這麼凶嘛。」
雖然在張宏的心目中。陳益民是張家的「家奴」。其實他還是挺怵陳益民的。陳益民有殺手鐧。張老爺子有過特別交待。張宏在東江省期間。一切事務必須絕對服從陳益民的領導。
張家的家規特嚴。張老爺子以嚴厲著稱。管教自己的兒女更不含糊。象張宏今年上半年因男女作風問題被撤職後。張老爺子當著全家人的面暴打張宏。五十多歲的張宏。都快要做外公了。居然跪在地上達整整六個小時。
「張宏。你不說。或說假話。我馬上起身離開清河。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決。或者。你讓老爺子來幫你解決。」
「別……別啊。」張宏急忙叫道。「老陳。陳哥。我說我說。我說實話還不行嗎。」
「說。給你五分鐘。」
陳益民重又坐了下去。
張宏說了起來……
聽著聽著。陳益民臉上布滿了怒容。「張宏。你還是死性不改啊」
張宏小聲說。「事情都發生了。你快幫我擺平。擺平之後。你想怎麼罵我都行。」
「哼。你以為我這個省委書記是專門幫你擦屁股的嗎。」
「當然不是。不過……不過該擦還是要擦的麼。而且。而且你都來了麼。」
這話倒是。陳益民稍稍克制了自己的情緒。雖然是上了張宏的「當」。被他騙到了清河。但張宏的屁股必須擦。也只能由他來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擦張宏的髒屁股。也就是擦陳益民自己的屁股。
「你能確定。陳美蘭是被向天亮救走的嗎。」
「這個可以肯定。」
難怪高玉蘭一點都不急。只要陳美蘭時安全的。事情就有迴旋的餘地。
「那麼。你採取了什麼解決措施。」
張宏說道:「許西平去找了子桂。子桂去找了柳清河老頭。柳清河是向天亮的忘年交。柳清河只答應傳個話。但到現在還沒有回音。」
陳益民冷冷地說。「這還用說嗎。人家掌握著絕對的主動權。先拖你十天半個月。就能讓你受不了。」
「他奶奶的。姚新民也跳出來攪局了。」張宏罵道。
「這能怪誰。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陳益民不客氣地斥道。「我早就警告過你。清河藏龍臥虎。錯綜複雜。窮山惡水出刁民。清河更是出刁官。老話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是你自己的胡作非為。才讓別人有機可乘。」
張宏無奈地說。「老陳。我錯了。你別再嚕嗦了。快想個辦法吧。」
「這事的真情實況。你這邊只有你和許西平高堯三個人知道。」陳益民問道。
「是。只有我們三個知道。方以軒都不曉得。」張宏居然有些許得意。
哼了一聲。陳益民瞪起了雙眼。「你還在得意。」
「老陳。你厲害。你厲害。」張宏又訕訕地笑了。
想了想。陳益民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高堯離開清河。告訴他先躲起來。閉上他那張臭嘴。」
張宏苦笑起來。「可是。可是他暫時走不了了。」
「為什麼。」
張宏道:「你問問方以軒。就知道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