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7章 可怕的槍手
2024-11-07 15:18:35
作者: 溫嶺閒人
張蒙審的是姚玉花。周必洋審的是胡三。張蒙說道:「兩位領導。我審過姚玉花後有個強烈的感覺。覺得許白露被綁被放的過程。與其說是個案子。不如說是一場事先設計好的戲。在這場戲裡。姚玉花不過是個道具而已。不僅是胡玉花。就是胡三的三個手下。二毛、大頭和老虎。都是這場戲裡的道具。所以。我這邊暫時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還是讓老周說說他的收穫吧。」
點了點頭。邵三河笑著說道:「張蒙。你是一語中的啊。許白露被綁被放的過程象一場戲。這也是我的感覺。必洋。你說說吧。」
周必洋道:「我有這麼幾個基本判斷。一。許白露被綁被放的過程。與錢無關。與某些人某些事有關。二。老狼在其中扮演的是個關鍵角色。我認為老狼很不簡單。他應該是個殺手。三。指使老狼的人。對許白露很了解。他或她可能是許白露身邊的人。他或她似乎『吃』定了許白露。讓許白露看到姚玉花、二毛、大頭和老虎等人都毫無顧忌。四。那個老狼接來的神秘人。和許白露在房間裡待了三個多少時。很象是在審問許白露。五。從胡三最後的交待中可以看出。按照原來的安排。許白露不應該這麼快被釋放。只是胡三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才提前釋放了許白露。我認為這個情況很重要。六。在胡三最後的交待中。說老狼回清河去了。但我有個強烈的感覺。老狼並沒有離開。他應該還在濱海。而且很可能還有後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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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亮聽罷。微笑著問道:「必洋同志。有個細節我很奇怪。你在審問胡三的時候。問到老狼帶來的那個神秘人。你問得很仔細。但為什麼不問問胡三。這個神秘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周必洋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露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邵三河也道:「對啊。這是審訊中的必須環節。必洋你是預審高手。不會是無意疏忽的吧。」
「兩位領導。對不起。我剛才失態了。」周必洋苦笑道。
向天亮和邵三河有些意外。因為周必洋的臉上。有些許明顯的恐懼。
「這個……這個跟著老狼而來。和許白露在房間裡待了三個多小時的神秘人。我和他打過交道。而且還吃過大虧。到現在為止。我都還沒有搞明白。他是個男人還是女人。」
張蒙聳然動容。驚道:「老周。你指的是三年前你身負重傷的事吧。」
周必洋點著頭道:「不錯。三年前也是冬天。當時我是城關派出所所長。正值嚴打期間。那天晚上天很黑很冷。我值完夜班回家。因為處理幾個治安案件。當時已經是下半夜三點多了。我和所里的片警小陳是步行回家的。我們兩個在走到小南河西石橋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正在橋上往河裡扔東西。我和小陳正要上去盤問。那人轉身撥腿就跑。我和小陳急忙就追。小陳在學校就是短跑好手。轉眼之間就快追上了那人。就在西石橋南岸口的轉彎處。那人突然撥槍射擊。小陳沒有佩槍。猝不及防。那人離著小陳不到七八米。只開了一槍。就把小陳打倒了。我幾乎是同時掏出槍來的。但那人掏槍的速度太快了。我打開保險的時候。他就掉轉槍口衝著我射擊了。我們離著大概有十五米左右。幸運的是。他是站在西石橋南岸口的兩盞路燈下。我看他看得清清楚楚。而我所處的位置。正是路燈燈光的死角。處在暗處。他朝我開了三槍。都打在我的腹部。我在倒下的過程中做了兩件事。一是朝那人開了兩槍。我確信其中一槍打中了他。因為他的身體晃動了一下。二是我在昏過去之前。我借著路燈燈光。看清並記住了他的身形體貌。遺憾的是他背對著路燈。我沒能看到他的臉……我和小陳之所以能活著。還有一個幸運時當時正處嚴打時期。公安局和派出所還有警力留在街上。他們在槍響過後三分鐘後。就趕到了西石橋……」
張蒙道:「當時我是縣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恰巧正帶人在街上巡查。是在槍響後大約十分鐘後趕到西石橋的。但現場除了留下四枚五四式手槍的彈殼以外。沒找到其他任何痕跡。我記得當時我們縣局的反應速度很快。我確認在槍戰半小時之內。就封鎖了全部的出城道路。然後動員了全部能調動的警力。加上駐軍和武裝民兵。至少有上千人馬。對城關鎮連夜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其規模和力度。堪稱濱海縣歷史上的第一次。當時由縣委作出決定。採取的是挨家挨戶入室搜查的方式。搜查歷時整整十三個小時。但是……儘管我們確認他受傷了。並且確信他還在城關鎮城區之內。可就是找不到他。連一絲一毫的蹤影都沒有發現……」
向天亮的兩隻眼睛閃閃發亮。濱海縣還有這樣的高手。讓他身上的血液頓時加快了流動的速度。
「必洋同志。你說。你還記得他的體形身貌。」
周必洋點了點頭。「這個人身高一米七三以上。身材偏胖。外面披著一件軍大衣。但腳上是一雙皮鞋和米色的西褲。他的大衣扣著扣子。看不到他的上衣。他戴著白色的手套。應該和我們戴的那種手套是一樣的。同樣的。他戴著呢絨鴨舌帽。好象是灰黑色的。頭髮有點長。戴著帽子但頭髮還露在外面。從側面看。他的臉圓圓的。鼻子比較突出。從他的體形、步伐和動作判斷。他的年齡應該在三十歲以上。不象是年輕人或中年人。」
向天亮和邵三河相視了一眼。周必洋的回憶描述。和胡三剛才的交代。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張蒙同志。三年前的這個案子。後來是怎麼處置的。」向天亮繼續問道。
張蒙搖著頭道:「沒有下文。不了了之。當時雖然成立了專案組。從局長到主管副局長。都是管事的。但又都不用負責的。我這個專案組成員實際上是唯一辦事的人。局裡給我安排了兩名助手。我們三個人忙活了一個多月。還是沒有一點頭緒。不久。我被抽調到省警校參加為期半年的專業培訓。案子就此沒有專人負責。等我從省警校回來。這個案子早已被無限期封存了。」
向天亮看著周必洋道:「必洋同志。讓我看看你當時中槍的部位。」
周必洋起身。撩起衣服鬆開了腰帶。
中槍的部位。在肚臍眼正下方一寸處。上一下二。三槍之間相距均不到三厘米。恰似一個等邊三角形的三個點。
「好準的槍法。」向天亮贊了一聲。
周必洋道:「不瞞各位。我至今還心有餘悸。當時我身在暗處。要是站在路燈下。可能早就沒命了。」
「不錯。」向天亮點著頭。凝重的說道。「從這三槍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這個人是個標準的槍手。神槍手。一定受過專業的訓練。因為他懂得一條射擊的基本定律。這條定律不是自學成材者能掌握的。而這個人身處險境還能熟練運用。如果沒有大量的專業的訓練。是不可能發揮這條定律的。」
邵三河望著向天亮道:「天亮。論槍法。咱們四人都過得去。但只有你受過這方面的專業訓練。你給我們普及一下吧。」
向天亮嗯了一聲。逕自點上一支煙吸了起來。
「真正的用槍高手。特別是神槍手。需要有三方面的基本要素。一是天賦。二是訓練。三是實戰。三者缺一不可。我在京城讀書的時候。曾經有個射擊奧運冠軍來學校示範教學。但我對他很是不屑。因為他打得最准。拿到實戰中卻不堪一擊。因為運動員的射擊。都是在心跳每分鐘八十跳以下狀態下完成的。而咱們警察的開槍都是實戰。都是生死搏命。都是在心跳每分鐘一百跳以上狀態下完成的。二者根本無法相提並論。我和那個射擊奧運冠軍在實戰狀態下比過七次。每次他都輸得很慘。原因就在於此。」
頓了頓。向天亮繼續說道:「回到咱們說的這個人身上。他在面對險境面對警察的情況下。又處於地形環境不利的局面。還能開槍擊中目標。說明他具備了一般槍手沒有的兩個能力。一是緊張中保持相對冷靜的能力。二是射擊中目標方位的選擇能力。特別是第二點。他對著處於黑暗中的人開槍。一般人的本能反應是射向人的上身。特別是頭部。因為訓練大綱上就是這樣規定的。人的致命處都在上身嘛。面對黑暗處的人這樣本能的射擊。往往會偏離目標。而這個人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迅速放棄了擊斃對方的目的。而是選擇了首先保證擊中目標。所以。他才選擇朝周必洋同志的腹部開槍。因為在那種情況下。腹部最容易被擊中。」
「一個可怕的槍手。」邵三河看著向天亮說道。
向天亮微微頜首。輕輕的說道:
「別忘了還有一個。來自清河的。雙槍將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