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胎兒一切正常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最重要的是——絕對不可以...懷司徒雷焰的孩子！

  蕭曦曦有些失魂一般的驚愕，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慄著，撲了幾下冷水，不等手干，便用力地環抱著自己，竭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怎麼可能...腦海里一直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所縈繞著。蕭曦曦鎮靜下來的身體，依舊無比乏力。

  怎麼可以又懷孕了...還是，還是司徒雷焰的孩子！

  

  蕭曦曦的心臟狂跳著，心像被提到很高的高空，擔憂著不知什麼時候會噗通地摔落在地上。那種驚人的紛亂，一時難以形容的複雜。

  「蕭曦曦。」門口響起了冷之清的聲音，「沒問題麼？」她到洗手間許久都沒有出去。

  蕭曦曦猛然嚇了一跳，儘量用平緩地語氣答道：「怎麼了？...我在。不用擔心，我沒事，肚子不舒服，馬上就出去。」聲音雖然仍有些暗抖，但洗手間的回音恰到好處地掩飾了這一點。

  「好。」冷之清的回答清淡地傳來，可以聽到他的腳步聲漸遠。蕭曦曦咽了下，費了很大力氣，讓自己若無其事地往洗手間外面走出去。

  每走一步，腳都是軟的。怎麼會有這麼驚愕的事情呢，竟然如此突兀地就這麼發生了？

  「媽咪，你回來了，去了好久！」小冉興高采烈地，天真地喃喃道。

  「媽咪...肚子不太舒服。」蕭曦曦強烈地慫恿著自己笑出來，佯裝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其實，還沒有確定，就有一絲希望，不是麼。

  冷之清雙眸若有若無地瞟到她臉上。看得出來，她臉色開始不好，但是平和地跟孩子逗趣了幾句，好像沒什麼不適。他也並未多想。

  「媽咪，你們真的要回家了嗎？」小冉一臉依依不捨。

  「媽咪，我們要回家嗎？」連小蕙和小爵也有些不情願分開，眼巴巴地等著蕭曦曦的回應。

  「媽咪累了，回家休息，小爵、小蕙——和小冉說再見！」蕭曦曦一腹心事，考慮不了那麼多，只能淺淺地微笑著開口。

  冷之清聽到蕭曦曦說疲乏，淡然開口：「小冉，說再見。」

  小冉看局勢已經不能扭轉，只能惋惜地上了冷之清的車，車窗搖下來，她依舊招著小手，滿臉不舍：「媽咪，小爵——小蕙——bye！」

  車窗和緩地上升，逐漸與窗棱銜接得毫無縫隙，只剩下墨黑色的窗面。

  蕭曦曦帶著小爵和小蕙打了車往家趕回去。

  一路上，聽不到兩個孩子的聲音，目光麻木地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夜景，思緒卻戛然飄遠，凌亂萬分。

  蕭曦曦回家以後，沒有收拾好了馬上休息，而是安頓兩個孩子睡著以後，馬上下樓走到24小時營業藥店。

  「我要一隻驗孕棒，謝謝！」蕭曦曦有些急慮。以前總覺得朱莉她們談天說地買驗孕棒什麼的，很是不自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會焦慮萬分地到藥店買這種東西。

  「小姐，我們有驗孕棒，試紙，分別是...」店員毫不介懷地打算一一介紹。

  「一樣一隻！」蕭曦曦的眉頭緊皺著，心裡凌亂無比。

  「....好。」店員神色怪異地看了她一眼。

  顧及不了這麼多，蕭曦曦感覺自己第一次有些手忙腳亂，慌忙付了錢，連找零都不要，直接拎著一袋子的驗孕藥品跑回公寓。

  但願不是，但願，不是。

  關上洗手間的門，蕭曦曦忐忑地從袋子裡慌忙取出一隻驗孕棒...幾秒鐘，卻像過了半年一樣漫長。手有些微顫，心臟狂跳著，蕭曦曦把驗孕棒提起來，瞬間，像被從頭到尾澆了一桶冰水一樣。

  心，徹骨地涼。——兩個明顯的橫槓，顯示無疑。

  怎麼可以...蕭曦曦不厭其煩地從袋子裡取出另外一隻，再一隻，然而結果...她咬著嘴唇，咬得生疼，茫然不知所措地有些呆愣。

  怎麼辦，到底怎麼辦？！這麼久以來，自己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腹部，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動靜，明明，明明就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蕭曦曦愕然了許久，終於如夢初醒一般，頹然地收拾著零散在腳跟前的驗孕棒。不用再試下去了，陽性，懷孕。

  撫摸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簡直不敢相信，現在，裡面又有了一個嶄新的小生命！

  只是，這個孩子，是司徒雷焰的。

  蕭曦曦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頹唐，失落，難過，驚訝，後悔...五味陳雜。當初，自己就那麼被他肆意地...想不下去。

  失神地倒在床上，頭靠在枕邊，蕭曦曦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天花板。自己，和他，分明是不可能再發生什麼後續的事情，不想，更不會。只是，現在，腹中竟然懷著他的孩子，到底怎麼辦才好呢？

  手機忽然鈴鈴作響，蕭曦曦毫無徵兆地嚇了一跳，長出了一口氣，她拿起按下了接聽：「餵？」聲音佯裝並無兩樣。

  「到家了麼？」冷之清淡漠的語氣。明明是關切的話語，被他說出來，卻顯得冷調得可以。

  「嗯，到了。」蕭曦曦的手自然地放在腹前，忽然又暗自想到了腹中的寶寶，心像觸電一擊，語氣很是黯然。

  「怎麼了，今天...不開心？」冷之清再次開口。

  「沒有。」蕭曦曦對著電話強打起精神，搖了搖頭，「只是...有點累而已。可能最近事情很多，所以有點累。沒關係，睡一覺就好了。」只有自己明白，睡多久，這個已成的事實，根本不可能消失。

  「嗯，」冷之清聽得出蕭曦曦語氣里有強顏歡笑的成分，索性開口，「休息吧。」縱使很想聽到她的聲音，他也還是明白到底什麼才最重要。

  「好，」蕭曦曦答道，「晚安。」不lang費一分一秒地掛斷了電話。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依舊難以入睡，滿腦子胡思亂想。

  到底，該怎麼辦呢？一個長嘆，接著又一個長嘆。

  朦朧的魚肚白剛剛泛起，蕭曦曦便忽然醒來，看著窗紗順著微微的晨風拂動。心裡，卻依舊不是滋味。

  儘管一夜沒睡好，她卻戛然起身。今天，要去醫院，最終確認了以後，決定實施自己的決定。

  「小爵，小蕙，媽咪走了哦！」蕭曦曦在幼稚園門口向兩個寶寶招手，心裡一番不是滋味，但臉上洋溢著往常的笑容，「晚上，媽咪來接你們！」

  「嗯，媽咪，拜拜！」

  「拜拜！」活潑健康的兩個孩子，對自己綻放著無憂無慮的笑容，招著小手，轉身並排走向門廊。蕭曦曦有些苦澀。

  一會兒的自己，是要扼殺他們兩個的弟弟，或者妹妹，是不是？如果，他或者她不是流著司徒雷焰的血液，或許，自己不會這麼殘忍吧。不敢再往下深想下去，蕭曦曦從包里掏出手機，撥了朱莉的電話：「對不起，朱莉，今天我有點不舒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抱歉！」

  「cici，你不要緊吧？！」朱莉客氣地問道，「聽你的聲音怎麼這麼沒有精神啊？」

  「我...沒事，沒事。」蕭曦曦猛然注意到自己剛才的情緒渲染到了語氣，趕忙擠出一絲微笑，希望這個感覺能傳遞到話筒對面，「我會好好檢查一下啦，主要是想和你請假。」

  「嗯，沒關係，」朱莉不容質疑，「你大可以休息一下，這兩天沒什麼大活兒。」

  「謝謝。」掛了電話，蕭曦曦鬆了口氣。請假很順利，朱莉也並沒有多想，這一切這麼順利，或許註定了今天自己的抉擇是正確的吧。再嘆息了一下，她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醫院裡。

  依舊是難聞的淡淡的藥味，不知為何，蕭曦曦聞上去很苦，難道，是和心情有關係嗎？正想著，思緒忽然被護士的聲音打斷：「蕭曦曦小姐，哪位？」抬眼看去，一位黑皮膚的護士正往幾個人面前問詢。

  「我，我是。」蕭曦曦忙不迭應答，跟在護士身後，越往前走，心裡繃得越緊。

  「確認，你懷孕了，」醫生拿著化驗結果，認真地看著蕭曦曦發白的臉，「八周。胎兒一切正常。」

  真的...確定無疑了。蕭曦曦拿著化驗結果，坐在候醫座椅上，久久不能平靜。周圍的人各形各色，多數，都是老公或男友陪同。每個得知懷孕與否的女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

  只有自己，除了孑身一人之外，得知懷孕的消息，還帶著這種失神了表情。

  咬了咬嘴唇，蕭曦曦站起身，往另一間診療室走去。

  「小姐，確定的話，在這裡簽字。」醫生面無表情。見慣了蕭曦曦這樣決定拿掉孩子的人，並無意外。

  蕭曦曦提起筆，卻覺得有千斤重一般。簽，還是不簽？簽的話，真的意味著自己要殺死這個還未成形的孩子了，不簽的話...她眼前浮現出司徒雷焰的臉。不一會兒，額頭已經滲出了些許小汗。

  「小姐，你決定好了嗎？」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看著蕭曦曦愣著的表情，臉色也不好看，她善意提醒。

  蕭曦曦被叫醒了一樣，歉意地笑了笑，剛剛要提筆，忽然門口響起一個熟悉的冷沉的聲音：「蕭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