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心敵
2024-11-04 00:09:28
作者: 驍騎校
趙子銘大怒。拔腿追過去要揍人。倆小孩飛也似奔到衛生隊門口大喊:「小葉子姐姐。救命啊。」
葉唯兩眼通紅從衛生隊裡出來。正看見趙子銘抓住一個兒童團員。揮起了蒲扇大的巴掌。急忙大喝一聲:「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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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銘訕訕放下巴掌。笑道:「那啥。我和他逗悶子呢。」說著放開了小孩。
倆小孩跑到葉唯身後。沖他伸舌頭眨眼睛。
葉唯冷冷問道:「你來牛馬莊做什麼。」
趙子銘舉起裝著子彈殼的口袋道:「那啥。給你送點東西。」
葉唯嗤之以鼻。現如今八路軍已經鳥槍換炮。打下縣城繳獲了一批武器彈藥。陳子錕又調撥了一批物資。警衛連的戰士們都換了嶄新的三八槍。子彈帶里也插滿了黃澄澄的真子彈。軍工廠雖然還在加工復裝子彈。但遠沒有以前那麼迫切了。
「誰稀罕。」葉唯翻翻眼皮。抱著膀子問道:「你到底有什麼事找我。」
趙子銘急得抓耳撓腮:「那啥。咱出去溜達溜達吧。」
葉唯氣笑了:「你覺得我和你一樣閒得慌麼。我正在幹活呢。」
趙子銘無言以對。
葉唯不耐煩道:「還有別的事情麼。沒事的話我進去了。」
趙子銘急了。大吼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麼。我就是稀罕你。咋了。就是想和你處對象。咋了。行不行你給個準話。」
正值晌午。村民們都捧著大碗蹲在門口看熱鬧。指指戳戳的讓葉唯的臉通紅。低頭道:「進來說。別在外面丟人。」
把趙子銘拉進了衛生隊的院子。又將兩個兒童團員打發走了。正色道:「趙司令。請你以後不要來找我。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趙子銘道:「為啥說這話。你心裡有人麼。是誰。」眼中凶光畢現。
葉唯道:「我心裡有沒有人。和你沒關係。你是土匪。我是八路軍。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趙子銘道:「我才不是土匪。我是陳總司令委任的江北抗日救國聯軍第七路司令。」
葉唯鄙夷道:「那就是國民黨頑軍。和土匪沒啥區別。和我們共產黨八路軍不是一路人。」
趙子銘道:「你這話就不對了。國共合作你懂不懂。我是國軍。你是共軍。咱倆結合。那揍是國共合作。蔣委員長和你們毛主席都能合作。咱倆就不能合作一把。」
葉唯臉紅了一下:「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趙子銘嘿嘿笑道:「說不過我了吧。小唯妹子。我和你說實話。自打我見你第一面。就喜歡上你了。甭管是吃飯睡覺。就是打日本人的時候都想著你。想你想的吃不下飯。能見你一面。回去就能吃三大碗。」
葉唯小聲道:「飯桶。」
趙子銘道:「小唯妹子。你……」
葉唯打斷他道:「啥也別說。我們支隊的老張在北泰採購的時候。被日本憲兵隊抓了。你要是能把他救回來。我就……」
「就給我當媳婦麼。」趙子銘眼睛一亮。
「想得美。就考慮和你來往。」葉唯道。
「小事一樁。您就瞧好吧。」趙子銘轉身就走。迎面遇到葉雪峰進來。身後還跟著倆兒童團員。
「子銘來了。到我屋裡坐會吧。」葉雪峰道。
「沒空。」趙子銘冷著臉和他擦肩而過。走了。
葉雪峰嘆了口氣。問葉唯:「葉護士。趙子銘他來做什麼。」
葉唯的臉又紅了:「他……葉大哥。其實趙子銘是好人。」
葉雪峰道:「我知道他是好人。他曾經是一名紅軍戰士。」
葉唯驚呆了:「什麼。趙子銘當過紅軍。」
「是啊。那還是長征以前。在江西蘇區。他父親是黨的高級幹部。長期從事敵後工作。肅反的時候被當成AB團錯殺。趙子銘因此對黨產生了誤解。脫離了部隊。」
葉唯想了想道:「葉大哥。這麼說你認識他了。那時候你在哪兒。」
葉雪峰覺得臉上發燙。緩緩道:「那時候我在政治部保衛處工作。」
葉唯張大了嘴。雖然她軍齡很短。但也知道保衛處是幹什麼的。想必趙子銘的父親就是死在葉政委手裡的。
往昔一幕幕浮上心頭。那時候葉雪峰還叫葉開。因為政治素質過硬。被選入政治部保衛處擔任保衛幹事。趙大海被捕之後。組織上讓他檢舉揭發趙的罪證。他苦苦煎熬了三天依然保持沉默。要不是保衛處領導作保。差點也被肅反了。
趙子銘不清楚此事。一直認為葉雪峰見死不救。結義兄弟恩斷義絕。形同陌路。
剛才兩個兒童團員跑來報告說大土匪趙子銘來欺負葉護士。讓自己趕緊去看看。本想藉機解釋清楚。可是見了面卻還是無法開口。因為這段經歷同樣也是葉雪峰心中難以抹去。無法釋懷的傷痛。
「小葉同志。沒事你就繼續工作吧。」葉雪峰轉身回去。來到支隊會議室。武長青正在主持營救老張的軍事會議。屋裡煙霧繚繞。大家愁眉不展。都沒有好辦法。
老張叫張啟發。以前在國民黨鞏縣軍工廠當過技術工人。後來參加八路軍。專門負責武器研發製造。是支隊不可缺少的人才。這回潛入北泰採購遊標卡尺等工具。遭叛徒出賣。被日本憲兵抓去。至今杳無音訊。
「張啟發同志是支隊的寶貝。少了他。軍工廠就轉不起來。戰士們就沒有彈藥打擊敵人。所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人給我救回來。」武長青敲了桌子。
同志們一籌莫展。狠命抽菸。北泰可是大城市。駐紮著大批鬼子。強攻劫獄是沒可能的。若是被漢奸偵緝隊抓走還能通過關係想想辦法。被憲兵隊抓去只能聽天由命了。
葉雪峰道:「陳子錕在北泰經營多年。據說市長蕭郎是他的老朋友。我想可以通過他的關係進行疏通。」
武長青道:「好。備馬。我這就去找陳將軍。」
……
趙子銘惦記著葉唯的話。沒回駐地。直接縱馬揚鞭奔著北泰去了。到地方已經是晚上了。在城外尋了家車馬店。把馬交給夥計。交代道:「拿上好的飼料餵。少一根馬鬃唯你是問。」
夥計見他身穿黑皮衣。腰插盒子炮。嚇得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伺候著他的戰馬。趙子銘昂首闊步到了櫃檯前。拍出兩枚大洋:「掌柜的。一間上房。再幫我找身老百姓的衣服。不要多好。半舊就成。」
「好嘞。上房一間。」掌柜的滿臉堆笑道。
等這位凶神惡煞的客人進了房間。夥計過來道:「老闆。這人來者不善啊。興許是這個。」說著豎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劃出八的字樣。
「興許是八路。興許是陳大帥的人馬。興許是土匪。反正咱惹不起。小心伺候著吧。」掌柜的愁眉苦臉道。
歇了一夜。次日早上。夥計拿著一套黑布棉袍上樓敲門:「客官。衣服送來了。」
「進來。」
小夥計推門進去。見客人正坐在桌旁擦槍。鋥明瓦亮的長苗盒子炮拆散了。拿棉布仔細擦拭。黃澄澄的子彈撒了一桌。他哪敢廢話。放下衣服戰戰兢兢就出去了。
「站住。」趙子銘一聲厲喝。
小夥計嚇的一抖。夾住兩腿。差點尿了。
趙子銘走過去瞧了他兩眼。忽然將夥計的氈帽摘了下來。在指尖上轉了兩圈:「這個我借戴兩天。」
「成。成。」小夥計哪敢說半個不字。
趙子銘掏出一枚大洋塞在他手裡:「不白借。給你錢。」說著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
戴上氈帽。穿上棉袍。將身上的戾氣盡力收斂之後。趙子銘背著褡褳袋進城去了。北泰是大城市。沒有游擊隊騷擾之虞。治安還算良好。由於是新興城市。沒有城牆城門。只在交通要道上設了卡子。兩個沒精打采的偽軍站崗。對來往行人根本不檢查。
趙子銘來到憲兵隊附近。只見深宅大院。圍牆極高。門口堆著沙包。架著機關槍。牆上有鋒利的碗茬子和電網。隔得老遠就能聽見狼狗的狂吠。據說憲兵隊喜歡拿人肉餵狗。幾頭狼狗眼睛通紅。比狼還厲害。
強攻是沒可能的。就算自己三頭六臂也抵不過成群的憲兵。而且就算救出人來。也沒法逃出去啊。還得再想辦法。
回到客棧。趙子銘要了一壺白酒。一盤子滷牛肉。喝起了悶酒。越想越頭疼。葉唯這小妮子太可恨了。給哥找了個這麼難的活兒。簡直要命啊。這回要是真把老張救出來。看她怎麼說。哼哼。一定要狠狠親她兩下。拿自己堅硬的鬍子扎扎她的小臉蛋。想到這兒。趙子銘臉上浮起了笑意。
喝完了酒。拎著酒壺下樓打酒。聽到掌柜的正和人閒聊。說城裡日本洋行把煤油生意都壟斷了。價錢漲了好幾分。還非得上那兒買去不可。別家沒得賣。
「唉。日本人占了咱的地方不說。還搶咱中國人的生意。這日子真是越來越難過了。」掌柜的抬頭看見趙子銘。急忙堆上笑臉:「客官。要點什麼。」
「聽你們說日本洋行。在哪兒。」趙子銘隨口問道。
「在博愛大街上。原來美孚油行的門面。現在叫三井洋行。」
「有幾個日本人。」
「不清楚。常見的四五個。還有十幾個中國夥計。洋行經理姓酒井。四十來歲。帶著老婆孩子來的……」
掌柜的話沒說完。趙子銘已經扔下空酒壺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