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今夜星光燦爛
2024-11-04 00:09:21
作者: 驍騎校
夕陽西下。南泰炮樓里的鬼子還在頑抗。江北游擊軍總司令陳子錕掃蕩了縣城附近煤礦鐵礦的鬼子駐軍後。率部進入縣城。得知情況後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陳子錕以前當江北護軍使的時候。曾記得衙門裡有清朝留下的滅火唧筒。用毛竹筒做成。一頭兩人上下壓杆。可以將水流射出十幾米高。只是時日已久。不曉得還在不在。
派人搜尋。果然還在。光有這個還不行。得有汽油配合。山田中隊裝備汽車和摩托車。車隊倉庫里尚有兩桶汽油。灌在竹筒里噴到炮樓射擊口裡。頓時汽油味到處瀰漫。
「再不投降就讓你們變成燒豬。」一個戰士用日語喊道。
炮樓里傳來一陣罵聲。
「準備點火吧。」陳子錕道。
士兵點燃兩隻火把。準備投擲過去。卻被葉雪峰阻攔:「等一下。」
他急匆匆來到陳子錕面前道:「不能放火燒。炮樓里儲存了大量槍枝彈藥。一把火全燒了。這筆帳算誰的。」
陳子錕盯著他看了一會。葉雪峰毫不畏懼的和他對視。
「好。暫時不要放火。給你二十分鐘時間說服他們投降。」陳子錕斬釘截鐵道。
葉雪峰一咬牙。命令戰士繼續喊話。八路軍里有個小戰士以前在日本洋行里做過小廝。會說幾句日語。他拿著洋鐵喇叭筒按照葉政委的指導喊道:「日本士兵們。你們不要頑抗了。想想你們的家人。想想故鄉。咱們都是勞動人民。不要自相殘殺。咱們共同的敵人是天皇和財閥。」
一槍打來。鐵皮喇叭上一個洞。小戰士恨恨丟了喇叭罵道:「政委。小鬼子油鹽不進。燒吧。」
葉雪峰何嘗不想一把火將這幫畜生點了。可是炮樓里的儲備讓他無比眼紅。光歪把子就有三挺啊。要知道八路軍為了奪取一挺機槍往往要付出十幾名戰士的犧牲。現在這麼多的軍火擺在眼前。卻要付之一炬。實在太可惜。
忽然一匹駿馬飛馳而來。騎手勒起韁繩。戰馬前蹄騰空嘶鳴數聲。轟然倒地。趙子銘從地上爬起來。 手舉一顆血淋淋的腦袋喊道:「山田已經授首。」
軍心大振。一片歡騰。陳子錕下令讓兩個俘虜的偽軍將山田的頭送到炮樓里去。過了一陣。炮樓內傳來幾聲槍響。接著上空飄起了白旗。鬼子投降了。
留守炮樓的本來就是一些老弱病殘。意志力不堅。山田中隊長都戰死了。他們堅持下去也等不到援兵了。心理一崩潰就沒法堅守了。除了幾個軍銜高的軍曹伍長舉槍自盡之外。其餘士兵選擇了活命。
縣城終於收復。但陳子錕立刻下令將所有戰利品裝車運走。部隊轉移。只留下少部分維持秩序。現在他已經轉變了戰爭思路。不再執著於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殺傷敵人有生力量。壯大自己為主。
縣城駐紮一個皇協軍保安團。一個日軍中隊。所有軍用物資全被八路軍一掃而空。從鋼盔到皮靴。連軍毯到帳篷。馬燈、鞍具、雨衣、飯盒、地圖全都沒剩下。土八路們一個個樂的合不攏嘴。跑來跑去忙的不可開交。這是陳子錕答應過他們的。大伙兒也只能幹瞪眼。
縣城既克。陳子錕派傳令兵去通知肩負阻擊任務的蓋龍泉和武長青。讓他們守兩個小時。等戰利品搬運完畢再行撤退。
……
通往南泰的公路上。一支部隊埋伏兩側山坡上。在松樹林和墳地里修築起防禦工事。準備打一場硬仗。
冬天的土地凍得象鐵一樣硬。鐵杴鏟下去只出來一個淺淺的印跡。戰士們為了挖掘戰壕。虎口都震裂了。時間不等人。現在多流汗。待會打起來就能少流血。
道路東側是八路軍。為了激勵士氣。武長青讓宣傳隊的同志唱起了快板。戰士們果然加快了進度。西側的國民黨軍聽見。也不甘示弱。有人扯著嗓子唱起了拉魂腔。兩邊你爭我奪。不亦樂乎。
武長青坐在一塊石頭上。拿出一張裁好的紙條舔了一下。卷上一些菸絲抽起來。他是支隊頭號大煙槍。走到哪兒都得抽一支。正吞雲吐霧呢。警衛員武英走過來:「爹。你看國民黨那幫慫樣。待會打起來肯定掉鏈子。」
「不能門縫裡看人啊。國民黨還是有些能打的角色的。蓋龍泉和陳壽都是土匪出身。戰鬥力不可小覷。」武長青抽著煙教育兒子道。
「有動靜。」武英忽然跳起來奔到路上。趴下聽了聽。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盯著他看。
「是一匹馬。從南邊過來。」武英嚷道。
原來不是敵人。眾人繼續幹活。
武英聽的沒錯。來的是陳子錕的通信兵。告訴他們南泰已經攻克。正在搬運戰利品。命令武長青和蓋龍泉部阻擋敵人兩個小時。
蓋龍泉領命。武長青也接受了命令。回到陣地。兒子又咕噥道:「憑什麼給咱們下命令。咱們又不是陳子錕的部下。國民黨給八路軍下命令。沒道理。」
「就是。憑什麼給咱們下命令。」戰士們都忿忿不平。
武長青道:「葉政委他們可還在後面呢。咱們阻擊鬼子。不是幫國民黨打仗。而是幫自己的戰友。」
這麼一說。戰士們心理才平衡起來。
天際傳來微弱的轟鳴聲。兩個小黑點鑽出雲層。是鬼子的飛機。
「隱蔽。」武長青高聲喊道。戰士們全都丟下工具趴在地上。飛機的厲害他們嘗過。那真跟天兵天將一樣。從頭頂上扔炸彈。躲都躲不過。
好在來的只是沒武裝的偵察機。晃悠一圈就繼續向南飛了。戰士們爬起來繼續挖掘工事。不過速度比剛才快多了。沒人唱戲說快板。所有人都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現場只有一陣挖掘凍土的聲音。
天。漸漸黑下去。
……
田路朝一少將和江北很有緣分。最初因第六師團屢屢失利。才被調來成立田路支隊進攻北泰。後來一度調離。最終卻還是回到這裡。擔任守備旅團的司令官。江北物產豐富。煤鐵資源和糧食作物都是皇軍迫切需要的戰略物資。所以在此駐紮重兵。
支那戰線越拉越長。皇軍兵力捉襟見肘。只能照顧到大城市和交通線。在江南地區。縣城才駐一個分隊的士兵。但在南泰卻有整整一個中隊。這是因為江北抗日分子肆虐。兵少了鎮不住他們囂張的氣焰。
今天中午通往南泰的電話線就斷了。田路少將隱隱不安。下午南泰縣長夏景琦倉皇逃到北泰。說八路軍已經攻陷縣城。山田中隊不知所蹤。田路少將研究孫子兵法多年。知道中國人講究兵不厭詐。或許進攻縣城只是虛張聲勢而已。但是陸續又有人逃來。說是南泰附近幾個礦山的日本籍監工和護衛全被消滅。游擊隊這回是玩真的了。
田路朝一這才認真起來。下令調兵增援。飛機偵察。此時天色已晚。參謀力勸將軍明天再出擊。八路軍善於夜戰。不得不防。可少將看了看天邊的圓月。依然下令出發。
北泰駐軍出動了一個大隊。全體乘坐卡車和摩托快速行進。走到半途的時候接到偵察機無線電。報告說路上有支那軍的埋伏。田路冷笑一聲。分出一個中隊的步兵從側翼包抄了過去。
戰鬥很快打響。這是一場正規的阻擊戰。游擊隊占據有利地形。打得沉穩有力。日軍彈藥充足。作風頑強。似乎勢均力敵。但打著打著。游擊隊的劣勢就顯現出來了。彈藥供應攻不上。槍聲漸漸稀疏下來。但是有力的鼓點卻響了起來。這是中國古代軍隊使用的戰鼓。他們竟然用這種方法激勵士氣。真是可笑。
忽然槍聲激烈起來。游擊隊用機關槍瘋狂掃射。田路少將知道這是迂迴包抄的中隊從後面攻上去了。下令本部發起刺刀衝鋒。一番突擊後拿下了道路兩側的陣地。卻發現陣地上只有一堆堆紅色的紙屑。原來所謂的機槍聲又是鞭炮。還有兩隻羊吊在樹上。前蹄拼命的敲著鼓點。
「八嘎。狡猾狡猾的。」一個中隊長大怒之下抽出軍刀砍過去。將戰鼓劈成兩段。隨即一陣巨響。炸的他血肉模糊。戰鼓裡竟然藏著手榴彈。
日軍繼續前行。走了幾里汽車忽然停下。原來道路上插滿了旗幟。上寫倆字「地雷。」
工兵上前探雷。挖開一個微微隆起的土堆。下面竟然是一泡大糞。
原來是虛張聲勢而已。眾人鬆了一口氣。開足馬力猛碾過去。小旗在車輪下折斷。忽然一聲巨響。汽車輪子被炸飛了。原來真有地雷。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游擊隊的詭計層出不窮。田路少將乃是有著良好修養的儒將。都被他們氣得動了真怒。一言不發。下令天亮前必須趕到南泰。
黎明時分。田路旅團的援兵終於抵達南泰縣城。留給他們的只有一座空城。
損失數字粗略統計出來。起碼丟了三百條步槍。五萬發子彈。輕重機槍擲彈筒若干。更重要的礦山上丟了成噸的黃色炸藥。這可是威力極大的武器。落在游擊隊手裡。簡直就是災難。
電話線路搶修完畢後就接到了北泰的急電。說是游擊隊在北泰城外活動。田路少將沉思一會。毅然道:「支那軍慣用疑兵之計。不去理睬便是。全體出動。下鄉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