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組合拳
2024-11-04 00:09:18
作者: 驍騎校
帶隊進攻縣城的是葉雪峰。此刻他正戴著一頂大斗笠蹲在城牆跟曬著冬日的暖陽。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眯縫著眼睛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突擊隊的同志們已經就位。只等中午十二點發難。
這次行動由江北游擊區總司令陳子錕統一調配指揮。江北各路武裝都參與進來。八路軍大青山支隊攬了兩個最艱巨的任務。一是突襲縣城。二是阻擊北泰援軍。本來葉雪峰是反對的。認為陳子錕藉機消耗八路軍的實力。但武長青說和陳子錕達成了君子協定。戰後可以獲取兩百條步槍和一萬發子彈。葉雪峰這才同意。
集市上十分熱鬧。趕集的百姓熙熙攘攘。皇協軍團部門口的哨兵背著大槍。懶洋洋的打量著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婦。忽然四個農民抬著兩口殺好的肥豬走過來。說是老總買的豬肉差遣俺們送過來。哨兵不疑有詐。擺手放他們進去。
四人進了團部伙房。早就安插進來的廚子前來迎接。從掏空的豬身子裡拿出盒子炮和手榴彈來藏在桌子下面。把豬肉剁成大塊丟進鍋里。花椒大茴蔥蒜一放。先燉著再說。
廚子盛了一碗燉好的雞肉。叫上一個隊員。揣著盒子炮和手榴彈就進了炮樓。說是給馬排長送飯來了。衛兵從碗裡拈了一塊肉吃了。放他倆進去。到了炮樓上面。馬排長正和三個手下打牌。聳聳鼻子道:「老王。今天下面燉肉。」
「馬排長鼻子真靈。都快趕上狗了。」廚子身後的年輕人冷笑道。
「你是誰。」馬排長大怒。
「老子是八路。」年輕人拔出盒子炮。機頭大張。另一隻手舉著手榴彈:「誰動炸死誰。」
馬排長的手槍掛在牆上。幾支步槍也靠牆放著。面對槍口哪敢抵抗。乖乖趴在地上。廚子衝下面擺擺手。其餘三人打翻門衛一擁而上。搶了輕機槍。爬上炮樓取下了五色旗。
這是得手的信號。葉雪峰抬腕看看手錶。正好十二點。走到大街上站定。拔出盒子炮朝天三槍。大喊道:「八路進城了。」
頓時一片大亂。老百姓四散奔逃。把守團部大門的偽軍慌忙舉槍。早被亂槍放倒。操場上曬太陽的偽軍還沒站起來。炮樓上一排子彈就打下來了。在地上打起一陣煙塵。有人大喊:「繳槍不殺。」
偽軍戰鬥力極差。兵不血刃就解決了。生俘三十餘人。繳獲步槍八十支。輕機槍兩挺。很多偽軍在街上趕集。聽到槍聲抱頭鼠竄。倒也省了八路軍的力氣。
城裡槍聲一響。城外的大部隊就開了進來。縣城空虛。大青山支隊只出動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在二十分鐘內就控制了全城。除了日本兵據守的老縣衙之外。
山田中隊只留了二十多人留守老窩。可就是這二十多人卻死死守著老縣衙。游擊隊被猛烈的火力攔在門口寸步難行。突擊了幾次。傷亡了十幾個戰士依然沒有進展。
有人建議爬牆。可是剛爬上牆頭卻被炮樓上的日軍一槍命中。這條路也走不通。
「葉政委。怎麼辦。」戰士們焦灼的目光看著葉雪峰。
葉唯幫受傷的戰友包紮傷口。心裡默念道。葉大哥千萬別慌。要鎮定啊。
機槍聲密集而刺耳。刺激著葉雪峰的神經。該死的鬼子拼死頑抗。得讓他們知道八路軍的厲害才成。他大吼一聲:「手榴彈。」
一箱子手榴彈抬了過來。兩個戰士專門幫他拉弦。葉雪峰雖然是政工軍官。但也是紅軍戰士出身。戰術素養極高。臂力過人。小甜瓜手榴彈接二連三投進去。炸的院子裡煙霧騰騰。鬼屋狼嚎。
葉雪峰從戰士手裡搶過一挺機關槍。身先士卒沖了進去。嘴裡大喊著:「同志們。跟我來。」
八路軍戰士被葉雪峰的的勇猛所震驚。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政委麼。沒有任何猶豫。所有人拿起武器跟著他沖了進去。幾個小鬼子端著刺刀迎上來。被葉雪峰一梭子掃倒。剩下的人倉皇鑽進了炮樓負隅頑抗。
日本人在老縣衙里修了一座十米高的炮樓。用條石和大青磚砌成。極其堅固。四面開著槍眼。炮樓里彈藥無數。有乾糧飲水。很難啃下來。
葉雪峰派了幾個戰士拿著集束手榴彈上去。只有一人活著衝到炮樓腳下。拉響了手榴彈。炮樓卻分毫無損。手榴彈的破片對堅固的建築毫無殺傷力。
葉雪峰讓人找了幾床棉被泡了水頂在門板上進攻。這種土坦克能防火銃。但是在機關槍的射擊下毫無防禦能力。白白又犧牲了幾個戰士。
八路軍攻不下炮樓。日本兵也不敢出來。戰鬥陷入僵局。
葉雪峰心急火燎。忽然有人報告說夏景琦跑了。只捉到呂三里這個漢奸。
「拖下去斃了。」葉雪峰道。
「八路爺爺饒命。」呂三里慘呼連連。被人拖到不遠處按在地上。一槍掀開了後腦勺。跟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不動了。
……
縣城打得如火如荼。山田大尉卻絲毫也不知道。此刻他正率領部隊行進在去龍王寨的路上。龍王寨位於大青山山麓。易守難攻。皇協軍曾經多次圍剿無功而返。皇軍一直沒騰出手來收拾他們。這回可要動真格的了。
山田中隊是常規步兵。不是山地步兵。時值冬季。士兵都身穿軍大衣。長途行軍走的渾身冒汗。進入山區之後天色突變。氣溫驟降。山上還有深深的積雪。行進十分困難。但是看到地上深深的車轍印。山田大尉還是催促士兵加油前進。
大洋馬呼哧呼哧喘著氣。騰起一陣白霧。山田大尉舉起望遠鏡觀察著山上的敵情。只見漫山松柏頂著白雪皚皚。景色極美。遠處是連綿不絕的大青山脈。一眼望不到盡頭。忽然一道亮光閃過。他心中狐疑。那是什麼。
半山腰一棵百年柏樹上趴著三個人。獵戶程石和他的兒子十六歲的栓柱。還有一個正是趙子銘。
栓柱手裡拿著一支單筒望遠鏡。觀察著山腳下的日本兵。數著山田中隊長的領章道:「一二三。三顆星星。是個大官。就拿他開刀。」
趙子銘遠遠瞄了一眼。道:「就他一個騎馬的。不打他打誰。石頭哥。你來吧。」
程石道:「兄弟。還是你來吧。」
趙子銘道:「大青山是你的地盤。還是你來。」
栓柱道:「你倆讓啥啊。都不打。我打。」
山腳下的山田大尉覺得耳根子發熱。心想大概是家鄉名古屋的妻子美惠在思念自己吧。距離上次探親已經八個月了。不知道懷孕的妻子有沒有生產。想到即將做父親。他臉上就露出笑容。
「加把勁。攻取龍王寨。我允許你們胡來。」山田大尉鼓勵道。在支那戰場作戰。野性是不可缺少的。上次掃蕩。中隊殺死了幾十名手無寸鐵的百姓。其中包括孕婦和孩子。雖然心裡不太舒服。但是想到這是在占領區。也就釋然了。
忽然山田大尉覺得身上一疼。伸手摸過。白手套上殷紅的血跡。槍聲隨即響起。他知道自己中了狙擊手的子彈。身子一歪掉下馬來。訓練有素的士兵們急忙尋找掩護。胡亂射擊。醫護兵幫大尉止血。扯開軍裝一看。子彈擊中肝臟部位。失血極快。大尉的臉色慘白無比。用手指了指口袋。努力想說什麼。卻終於沒有說出。
醫護兵從他口袋裡取出一封帶血的家信來。道:「把這個寄回去。對麼。」
山田大尉眨眨眼。一歪頭。死了。
指揮官陣亡。小隊長鈴木中尉接管部隊。他紅著眼睛下令。一定要為山田君報仇。中隊上下同仇敵愾。挺著刺刀向半山腰敵人設伏出發起了板載衝鋒。
日本兵土黃色的呢子大衣在冰天雪地中格外醒目。程石父子和趙子銘都是一等一的狙擊手。用的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三八大蓋。彈道平直。精度極高。雖然殺傷力有限。但是勝在口徑小子彈輕。可以大量攜帶。
「小日本比狍子還傻。直愣愣的往前沖。這不找死麼。」栓柱嘀咕著。一下下扣動扳機。別看他年紀小。槍法快趕上他爹了。百步穿楊。彈無虛發。
趙子銘注意到有一股敵人從側翼圍過來。趕緊提醒程石:「老哥。小鬼子上來了。」
程石拎起步槍:「走。」
三人按照預定方案。兵分三路邊打邊撤。把鬼子們搞的暈頭轉向。從槍聲中可以判斷出狙擊手很少。所以不甘心吃虧。咬著牙繼續追。他們卻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死亡。
不知不覺。日本兵追進了一個山谷。兩邊峭壁林立。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設伏的最佳地點。鈴木中尉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懸崖頂上滾下無數巨石。砸的他們人仰馬翻。繼而是雨點般的手榴彈。炸的鬼子們鬼哭狼嚎。死傷慘重。
跟在後面的偽軍見勢不妙。撒丫子就跑。樹林中一陣排槍打出。嚇的他們跪地投降。
太陽下山的時候。戰鬥結束了。除了一小股鬼子失蹤在大山深處之外。其餘敵人全被消滅。趙子銘走到山田大尉的屍體旁。舉起斧頭將他的首級砍下。裝進皮袋。飛身上馬。急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