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出行

  到了出發那天，一家人都來送行，賀老夫人拉著孫兒的手殷切叮囑，讓他照顧好自己，照顧妹妹還有枝枝。賀禮成則有些不高興，覺得他們去玩不帶自己，不過一想到還有祖母要照顧，他也就不再抱怨什麼。

  一番依依惜別過後，車夫揚鞭催馬，一隊外表看上去低調樸素的車隊緩緩離開。

  馬車有三輛，最前頭那輛是柳姨娘母女搶著捷足先登，其後跟隨的那輛裡面坐著的便是賀延安和枝枝，押後的則是幾位僕婦和一些行李。

  

  馬車出城漸漸遠行，枝枝感覺空氣和氛圍都和在城中大有不同，挑開帘子一看，眼前是鬱鬱蔥蔥一片樹林，恰有一群飛鳥振翅而起，映襯在西下的紅日前，不覺令人心折。

  「在京城呆著多少有些壓抑吧，偶爾換個環境也挺不錯。」

  賀延安的聲音傳來，枝枝回過頭，微微一笑：「少爺是因為這個才想著回鄉下的嗎？」

  「可以這麼說，人生難得清閒，待我科考以後，可能這樣悠然的日子就更難得了。」賀延安也望著窗外道。

  「少爺一定能夠高中榜首，蟾宮折桂！」

  枝枝話語裡信心滿滿，賀延安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看起來好像並不很擔心採花大盜的問題啊。」

  枝枝想了想，誠實地點了點頭：「唔……我總覺得，那件事有點蹊蹺。」

  賀延安神色欣慰：「我就說你其實很聰明，雖然不像所謂「聰明人」那樣有那麼多心眼，不過也正因心無雜念，很多事都能一眼看穿。」

  被少爺這樣誇獎，枝枝有點不好意思，抿著唇低下了頭。

  「不要覺得難為情，仔細說說你的想法。」賀延安向她投去鼓勵的眼神。

  枝枝道：「我、我是覺得這幾起案件的事發時間有些奇怪，第一位小姐出事後，很快又多了好幾起案件，甚至有一晚上在城的東西兩頭先後出事，那採花賊的輕功就算再好也很難做到這樣，而且自從城中下令嚴查之後，就再也沒有發生小姐遭遇採花賊的事，案情轉成了幾個丫鬟不知所蹤。」

  「你分析的很對，」賀延安微笑頷首，「這起突然出現的案子確實多有蹊蹺，不管最早掀起波浪的是誰，現在顯然有些人要借著這股東風成全自己的心思。」

  說到這，忽然馬車猛的一晃，讓車廂里的兩個人瞬間穩不住身子撞到了一起。

  「……枝枝，你沒事吧？」賀延安問，現在枝枝正正撞到了他的懷裡，讓他一動也不敢動。

  枝枝剛才撞的那一下牙齒嗑到了嘴唇，是真的特別疼，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不過聽到賀延安喚自己的名字時候，她才意識到緊貼著的那份溫暖究竟是什麼。

  「對不起！少爺！」枝枝驚慌地抬起頭，可是忙中出錯，又咣一下撞到了賀延安的下巴。

  這下兩個人都是傷兵了，一個捂著嘴，一個捂著下巴，本來挺尷尬的場景卻又顯得特別滑稽。

  「噗……」

  兩人相視一笑，最後決定默契地都不去提它。

  不一會兒，柳姨娘那尖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了。

  「你們都怎麼看路怎麼趕車的呀？怎麼就能讓馬驚著了？要是三小姐出了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賀延安回過頭，小聲對枝枝道：「她又有事了，我去看看。」

  枝枝探頭往外稍看了一眼，轉向賀延安輕輕應了一聲：「嗯，那少爺你多加小心。」

  賀延安回給她一個微笑，然後掀開帘子下了車。

  「究竟發生了何事？」

  馬車夫被柳姨娘罵得垂頭喪氣，見賀延安來了，忙上前解釋：「少爺，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啊，正趕著車，忽然眼前飄過一團火，把馬驚著了，亂蹬蹄子還踩到了一塊石頭，這下徹底驚了車，馬也不願再往前走了。」

  賀延安聽完後上前去查看那匹馬，果見它此時還驚魂未定，睜大著眼睛噴響鼻，蹄子也還在亂踩。

  「一團火？」賀延安回頭不解地問。

  馬車夫也是一臉頹喪：「是啊，這不是邪了門嗎？走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團火竄上來，別說馬，人看了也嚇一跳。」

  「平白無故怎麼會有一團火飛過來？」

  「那誰知道呢，難不成這荒郊野嶺的，有、有……」

  「好了，別胡說八道，自己嚇自己。」賀延安知道他想說有鬼，但是為了人心安定，不能讓他散布恐懼。

  然後賀延安又抬頭察看天色，現在天眼見著越來越暗，受驚的馬上路顯然不安全，可是一行有不少女眷，也不能停留在荒郊野嶺。

  枝枝見馬車停了很久，也探出頭來問發生了何事。

  柳姨娘一看枝枝的下嘴唇有些紅腫，瞬間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枝枝姑娘，不好意思啊，攪擾了你和少爺的好事，但是這馬走不了了，我們可能要另尋下腳處。」

  枝枝聽不懂這話里含沙射影的意思，只不太喜歡她說話的語氣，但這一路還是必須和她相處下去，於是只說聽少爺的。

  賀延安思考一番，最終也同意先找地方落腳，接著又回頭把枝枝給扶下了馬車。

  「枝枝，你和我一道吧，其餘的男人留下兩個守著姨娘小姐和嬤嬤們，然後也都自行組成兩人一隊，分頭探路。」

  賀延安一聲令下，僕從和護衛紛紛應諾，開始各自組隊。

  賀延安帶著枝枝擎上一支火把，往大路那邊去了，剩下柳姨娘待在原地咬牙切齒。

  賀茹雪這時也掀開帘子坐出來：「他這樣分明就是防著我們，上哪都要帶著那個妮子，怕我們生吃了她似的！」

  柳姨娘向著兩人的背影冷哼一聲，回頭對女兒道：「沒關係，他防我們跟防賊似的，那出了什麼事可怪不到咱頭上了。這去鄉下是夫人提的，如今探路又是他自己探的，碰上什麼，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說罷，她臉上現出得意的笑，仿佛一切都已胸有成竹。

  另一邊，賀延安和枝枝沒走多久就看到了一家亮著燈的土屋，高興地趕了過去，說著打擾掀開門帘，眼前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