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葬禮

  兩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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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恩恩的葬禮在江林城內最大的教堂舉行。

  談盛宇收到了江家寄來的邀請函，雖然並沒有說明給他發這封邀請函的人究竟是洪芳還是江明禮，但無論怎樣席望舒都是感激的。至少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允許她見江恩恩最後一面了。

  談盛宇和席望舒提前一天就趕到了江林城。

  為了這場葬禮，席望舒精心挑選了一束白色的雛菊。

  儘管周思悅一直勸她說這種花大概不太適合出現在葬禮上，但席望舒並沒有理會。

  周思悅不會明白，這是江恩恩從前最喜歡的花。

  葬禮這天是個難得風和日麗的天氣。

  江林城裡時常都是陰雨連綿，很少能見到這樣的晴空萬里。

  許多人覺得晴朗的陽光和葬禮這件事情有些格格不入。只有陰沉沉的烏雲才能體現出這樣莊重肅穆的場合沉重的氣氛。

  但席望舒卻知道，這樣的晴空，是江恩恩留給她最後的禮物……

  葬禮辦得十分隆重。

  江家邀請了江林城內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出席。

  江恩恩生前是他們最寵愛的小女兒，哪怕是死後喪事也絕不能有半點怠慢。

  席望舒挽著談盛宇的手出現在教堂門口時，無疑馬上就引來了許多人的關注。

  眾人議論紛紛，大多數都在罵這對狗男女不知廉恥。

  畢竟，談盛宇之前是江恩恩的未婚夫，而現在江恩恩才剛出了事，他就這樣公然帶著別的女人出現在她的葬禮上。這種事情，換了任何人都得把他們倆罵個狗血淋頭。

  然而，江家父母對此卻沒有說什麼。

  他們坐在教堂第一排的位置。看到席望舒和談盛宇的出現，江明禮沒有理會，而洪芳微微點了點頭，算是一種友好的示意。

  見人家主人都沒有多話，那些賓客也不好再多嘴議論，紛紛閉緊了嘴巴。

  可就算他們不開口，他們的鄙夷和輕蔑也會從眼神中毫不掩飾地透露出來。

  席望舒才剛坐下，就已經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那些不友好的視線。

  就連坐在她另一側的一位中年婦人也像是躲瘟疫一樣往旁邊挪了挪，好像生怕她會傳染什麼惡疾給她似的……

  對於這些不友好的態度，席望舒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

  她知道，自己今天能夠坐在這裡已經是上天對她莫大的恩賜了。

  只要能夠送江恩恩最後一程，就算在葬禮結束後她會被這些人拉出去扒光了衣服遊街示眾，她也毫無怨言。

  不過，顯然沒有人會這麼做。

  除了那些不友好的視線之外，他們根本奈何不了她。

  沒有人敢得罪胥州城談家的小少爺和他帶來的女伴。

  ……

  葬禮正式開始，教堂里安靜得猶如死寂一般。

  戴眼鏡的中年牧師站在台上念著冗長的悼詞。

  台下的人紛紛低頭默哀，各懷心事。

  在這些人里，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在為江恩恩而惋惜的呢？亦或者他們出現在這裡只是想要藉助這樣的場合表現出無比沉痛的樣子，然後試圖和江家拉近距離。

  誰也不得而知。

  席望舒這次沒有哭。

  她覺得江恩恩大概不會想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樣子。

  到了獻花的環節，她跟在談盛宇身後上台，把準備好的白色雛菊放在江恩恩的棺材前面。

  她終於再一次看到了那個女孩。

  她安詳地躺在精緻的棺木里，遺容被人精心打理過，看起來就和睡著了一樣。

  只是，這一覺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席望舒不能在江恩恩的面前停留太久。短短几秒的時間，她無法向她傾訴她的愧疚和悔恨，只能在心中默念一句——

  「對不起。」

  如果可以再重來一次的話，那天在機場席望舒一定不會先走出那扇門。

  她會在江恩恩把她推出去之前拼盡全力讓她先走。

  那個殺手的目標是她。她本來是不會傷害江恩恩的……

  可惜，現在來想這些都已經太晚了。

  面對生死，誰也無力改寫結局。

  後面的人陸陸續續都上台了，席望舒只能繼續邁步往前走。

  白色的雛菊留在了身後，替她永遠陪在江恩恩的身邊……

  ——

  葬禮儀式結束後還有一場冷餐會。

  席望舒本來是不想參加的。

  畢竟，這裡沒有多少人希望她待得太久。

  可是，在她和談盛宇正要走的時候卻被人叫住了。

  「望舒。」

  聽到這個熟悉而久違的聲音，席望舒又驚又喜。

  她連忙轉過身。

  站在前面不遠處的正是她許久未見的好友，雲紗。

  「紗紗？！」

  久別重逢，席望舒驚喜地朝著雲紗跑過去，直接撲進了她的懷裡。

  在此之前席望舒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雲紗。

  這些天，瑣碎的雜事已經讓她忙得焦頭爛額，她已經很久沒有時間和雲紗聯絡了。

  閨蜜兩人親密地抱在一起，半晌才捨得分開。

  席望舒拉著雲紗從頭到腳細細打量她。

  實在是太久沒有見面了，她好像變了一副模樣，她幾乎都有些認不出她來了。

  雲紗還是那一頭颯爽的短髮，只是臉頰看上去比從前更消瘦了些。

  大抵是因為場合的緣故，她換掉了從前性感火辣的風格，穿了一條莊重的黑色長裙。

  見雲紗一個人來，旁邊沒有男伴，席望舒好奇地問她：「你這次是專門回來參加恩恩的葬禮嗎？程先生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他太忙了，不用管他。」雲紗隨口一句帶過，轉而問席望舒，「你怎麼也來了？你和江家的關係不是一直都……」

  「一言難盡，之後慢慢和你解釋吧。」席望舒皺了皺眉。

  此時，兩人還站在停車場附近，這場合確實不太適合聊天。

  於是雲紗拉著席望舒就往裡面走。

  「走吧，一起進去。好好跟我說說你最近都發生了些什麼事。」說話時，雲紗頗有顧忌地看了一眼站在席望舒身後的談盛宇，對他十分警惕。

  看到雲紗眼中對談盛宇的敵意，席望舒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想起自己上一次和雲紗說起談盛宇的事情，還只停留在對他身份的懷疑階段。

  她還沒來得及告訴雲紗談盛宇真正的身份。而這件事情畢竟關係到很多複雜的東西，席望舒還沒有想好究竟要不要讓雲紗知道。

  她正猶豫著，談盛宇已經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