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尊嚴能值多少錢

  「你今天就非得把我的派對攪黃了？」

  

  談盛宇慵懶的嗓音帶著一抹興味落在席望舒耳邊。

  看到席望舒把他的客人踩在泳池裡，他看起來卻不生氣，只是將她從泳池邊拉開：「這又是鬧哪出？」

  「抱歉，是我打擾了你的派對。」

  見談盛宇來了，席望舒這才放過了錐子臉。

  她低聲向他道了個歉，卻還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說完轉身就想走。

  見狀，談盛宇伸手拉住她：「把我這兒鬧成這樣，說走就走？」

  「我已經道過歉了。」

  「不得給我一點補償？」談盛宇挑了挑眉，「而且，你還沒送我生日禮物。」

  「你想要什麼？」

  「要你。」

  談盛宇話音未落，席望舒已經感受到了周圍那些驚詫的視線。

  他們倆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剛好足以落在那些看客的耳中。

  至尊至貴的談小少爺和聲名狼藉席大小姐……

  這樣的cp，實在是磕掉了牙也沒人磕得動。

  席望舒怔了片刻，在確定自己的耳朵沒出問題後，眉間一抹厭惡。

  「談盛宇，你喝多了。」

  ——

  席望舒扔下那句就離開了天茂府。

  談盛宇沒追她，事後也沒聯繫。就好像這件事真的只是酒後的胡言亂語，轉天就翻篇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席望舒接到了母親林雲彩的電話。

  「馬上到公司來見我！」

  一聽這語氣，席望舒就知道林雲彩肯定因為昨晚飯局的事情少不得要收拾她一頓。

  她無奈嘆了口氣，只好馬不停蹄地爬起來往雲弈趕過去。

  一進董事長辦公室，就看見林雲彩黑著張臉坐在那兒，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席望舒趕緊撐起嘴角說好話：「媽，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

  「你老實告訴我，你跟談家那位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

  「別跟我打馬虎眼！馬上一五一十全給我說清楚！」

  林雲彩開口就問談盛宇的事，打亂了席望舒一路上打好的腹稿。

  席望舒本就牽強的笑意凝固在臉上，頓了幾秒才答：「我跟他沒關係。」

  「沒關係？沒關係人家會跑到飯店去把你拉走？沒關係人家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你打情罵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折騰的那點事情，早都在胥州城裡傳遍了！」

  林雲彩怒瞪著一雙圓杏眼，氣得臉紅脖子粗。這時候她手裡要是有根家法，早就朝著席望舒腿上抽過來了。

  席望舒攥了攥拳，滿心的委屈自己吞進肚子裡，一聲不吭。

  可她越是這麼倔著，就越教林雲彩生氣。

  林雲彩在辦公室里旁若無人地教訓著這個不省心的女兒。玻璃門外，公司的員工們個個望著裡面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樣的情形已經算不得新鮮了。

  雲弈的員工人人都曉得，林雲彩這母老虎發起瘋來，連親女兒也往死里打……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雲彩終於罵夠了，端起水杯潤了潤吼得干啞的嗓子。

  趁這機會，席望舒趕緊哄著：「媽，你消消氣。要沒別的事，我就先去工作了。」

  話音未落，席望舒轉身就想開溜。

  可前腳才剛邁出去，林雲彩又叫住了她。

  「站住。」

  「……」

  「今天晚上好好打扮一下，去見談小少爺。」

  「什麼？！」席望舒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可林雲彩卻一字一句認真重複了一遍：「今天晚上，你去見談盛宇。時間地點我待會兒會發給你。」

  「為什麼要我去見他？！你剛才不是還說……」

  「你還有臉問為什麼？要不是你搞黃了王總那筆投資，事情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今晚你務必去爭取到談盛宇的投資！」

  「什麼……」

  席望舒詫異地看著眼前的林雲彩。

  她不相信林雲彩不知道談盛宇打的是什麼算盤，可她竟然為了一筆投資就把她往火坑裡推。

  她怔在原地，良久後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媽，我不重要？」

  「人是你自己招惹的！你現在來怪我？！」

  「我沒有招惹過他！我只不過是……」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總之，你今天晚上必須得給我把這筆投資拿回來！這是雲弈最後的機會了！」

  「你口口聲聲只會說錢！難道為了錢，我們真的連尊嚴都不要了嗎？！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現在都怎麼說我們？！你知不知道那些人罵我們罵得多難聽？！」

  這是席望舒第一次和林雲彩起爭執。

  往常她都只是安安靜靜地挨罵，等人罵夠了就安安靜靜出去。

  但這一次，席望舒再也不想當林雲彩手裡那隻順從的傀儡了。

  從前她可以為了雲弈去陪那些王總李總喝酒，就算讓那些鹹豬手肆意揩油，她也可以咬牙忍耐，因為這全都是她欠這個家的。

  可是，現在林雲彩卻要她爬上談盛宇的床！

  若她真的點了頭，那才真算是徹底坐實了那些難聽的罵名……

  ……

  席望舒咬牙謹守著她最後的底線。

  可她此時的模樣，卻只得到了林雲彩的奚落。

  林雲彩譏諷地笑著：「尊嚴？尊嚴能值多少錢？」

  「錢……對你來說錢就真的這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要是沒有錢，你現在都還在牢里蹲著！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這些？！你現在自以為是的尊嚴，高高在上的席大小姐的身份，都是我用一張一張用鈔票砸出來的！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那我不要這些行了吧？！我不要當什麼席大小姐，我也不要豪車豪宅，我們一家人過普通的生活不行嗎？！」

  「那你爸呢？你想過他嗎？！」

  「爸？他、他怎麼了……」

  林雲彩的一句話，頓時削掉了席望舒的理直氣壯。

  聽她提到席長勇，席望舒心裡咯噔一下，一陣不安。

  林雲彩咬了咬牙，半晌後才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