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她生氣了

2024-05-06 05:57:44 作者: 霽飛雪

  顧清兮生氣了,確實是生氣了,崔喜一進屋,就感覺到了,以往,她或紅枝,無論誰進來,顧清兮不管做什麼,總會抬起頭來,朝她們看一眼,或是無聲的笑笑,可今日,她連眼皮都未抬一眼,那被書遮掩著的冷峻的神色,還有那渾身散發的陰冷,讓崔喜頓時明白該怎麼做了。

  紅枝一旁看的愣住了,「崔喜?」

  崔喜連忙也拽她,還朝她使了個眼色。

  紅枝茫然,卻還是聽話的,跪在了崔喜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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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兮並未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書,看完一頁,又翻了一頁。

  紅枝迷糊的看了看崔喜,又看了看顧清兮,小姐竟然沒讓她們起來?

  「小姐,你真生氣了嗎?小姐——是三姨娘與表姑娘又鬧起來,三姨娘派人來叫小姐過去主持場面,但是小姐不在……」

  啪——顧清兮突然將書重重的放在了窗台,一雙黑幽幽的眸子嚴厲的看向紅枝。

  紅枝心口一縮,「小姐……」

  「小姐,奴婢錯了。」崔喜忙道,「奴婢們不該忘了小姐的教誨,不該去管不該管的閒事,更不該都跑了出去,奴婢錯了,求小姐責罰……」

  顧清兮目光寒涼,只冷冷的望著二人,卻仍舊是一個字都沒說。

  只是,那涼薄又帶著失望的眼神,卻讓兩個跪著的丫鬟有些受不了了,尤其是紅枝,從小到大,她也沒受過這個呀,尤其是到了陳家之後,小姐對她更是比之前更好,處處呵護著她忍讓著她,何曾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紅枝心裡一抽一抽的疼,小臉一跨,幾乎快哭了出來,「小姐,對不起,紅枝也錯了,紅枝忘了您交代過的話,紅枝該死,嗚嗚……」

  「小姐,奴婢不敢了,以後再不敢了,小姐……」

  「紅枝也不敢了,紅枝以後都乖乖的留在浣花苑,也不去看人打架了,誰打我都不去看了,真的,小姐,紅枝跟你發誓。」說著,紅枝便舉起雙手,一邊哭著一邊哽咽道,「紅枝在此發誓,以後若不聽小姐的話,就讓老天打雷劈死紅枝,讓……」

  「夠了。」不等她話說完,顧清兮眼神一寒,厲聲喝止。

  紅枝心口猛然一跳,怔愣的望著顧清兮,不知所措。

  「小姐,奴婢錯了,請小姐責罰。」從來沒見過顧清兮這樣冷聲冷語過,崔喜連忙拉著紅枝一起,自請責罰。

  紅枝也被嚇到了,忙點頭如搗蒜,「小姐,紅枝錯了,紅枝不敢了,小姐,你千萬別生氣……要打要罵……」

  「崔喜。」顧清兮目光幽幽的望向崔喜,沉聲道,「你帶紅枝一起,去佛堂面壁思過,等她知道錯了,再出來見我。」

  「是。」

  「小姐?」

  崔喜連忙拉起紅枝,「走吧。」

  「可是,小姐,我……哎呦,你輕著點。」紅枝還想解釋,就被崔喜硬拽出了門。

  「崔喜,你幹什麼?」一出來,紅枝便甩開崔喜的手,不悅道,「我要跟小姐說清楚,小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說什麼呢。」崔喜又捉住她的手,一邊拖著她走,一邊說,「你要是再回去亂說,小姐才真的要生氣呢。」

  「你什麼意思?」紅枝不解,「對了,冰糖壺鹿兩個也出去了,怎麼不見小姐找她們?」

  崔喜將她拖到了院外,這才鬆開她,沒好氣的睨著她,嘆道,「我說你這個沒腦子的。你還看不出嗎?我們出去看熱鬧,小姐會生氣,但是更生氣的是,你犯了錯誤卻意識不到錯誤——」

  「我意識到了呀。」紅枝眨巴著大眼睛,連忙道,「我還發誓了呢,以後再不敢亂跑了——」

  崔喜搖頭,一副『對牛彈琴』的神色,「好吧,權當我沒說,走吧,去佛堂,也許,讓你靜靜,自己想清楚最好。」

  「哦。」紅枝十分鬱悶的耷拉著臉,本來,顧清兮一夜未歸,她擔心的要死,知道她回來又高興的要死,還想著與她說說話呢,卻想不到話沒怎麼說,人就被趕到佛堂了,哎,「可是,冰糖壺鹿就沒事——小姐偏心。」

  「偏心你個頭哦。」崔喜食指狠命在她腦門上一戳,啐道,「要偏那也是偏著你。笨蛋,小姐罰你那是將你當作了自己人。那冰糖壺鹿算什麼?才來幾日啊——你還看不出嗎?小姐明里對她們不管不問,似乎很放縱,實際上,那是疏遠她們,根本沒將她們當成我們浣花苑的人。」

  紅枝茫然的摸了摸鼻子,「是這麼回事嗎?」

  「你說呢。」崔喜丟給她一個大白眼,隨後,走到了前面。

  紅枝只覺得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她看不出顧清兮疏遠冰糖壺鹿的呀,而且事事都帶著她們兩個。

  「快走啦。」崔喜走在前面,大聲喊了一句。

  「哦。」紅枝連忙拋開雜念,快步追了過去。

  處置了紅枝與崔喜,顧清兮心頭並不輕鬆,今天的這件事,其實並不值得她發火動氣,只是,長期以來積壓下的情緒,這一刻終於爆發罷了。

  可是,到底,她也沒太狠心,這樣的處置跟沒處置一個樣兒,只希望紅枝能聰明點,亦或是崔喜能稍加點撥,讓其明白自己的用心。

  思及前世,紅枝亦是單純如水,最終的下場也是讓她愧疚不已。

  所以,這一世,就像是還債一般,她對紅枝總是遷就呵護,就像溺愛著自己的孩子似的。

  可是,漸漸的,她發現,也許自己的這種溺愛對紅枝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說的好聽點,單純如水、率真可愛,可說的不好聽,那就是愚蠢和白痴。

  她不想再重蹈前世覆轍,紅枝……也該長點腦子了,不能事事都依賴自己,不然,哪日她不在的話,這些人要怎麼辦?

  輕輕的吐了口氣,顧清兮視線緩緩落在不遠處的屋檐上,一隻飛鳥正停在上面,左顧右盼似乎茫然而無措……她苦澀一笑,想到昨日街頭遇到的流氓,還是有些後怕。

  好運並不會總是跟著她的,倘若有一日,她……

  罷,不想那些不開心的了,樺兒該醒了。

  顧清兮將書收好,便起身下了床,徑直到顧卿樺那房中。

  ……

  何知夏是哭著跑出了陳府,然後躲在一處屋角,將臉埋在膝蓋里,用力的哭出來。

  心中悲憤恥辱,若不找個宣洩的渠道,她真怕自己會這麼死掉——死掉啊?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讓她根本反應不及,甚至,常常的午夜夢回之時,她獨自面對著清冷孤寂的夜,只覺得這一切不過是個噩夢,噩夢而已。

  噩夢醒來,一切還和平常一樣。

  她還是何家的大小姐,是陳奕飛最最心愛的女人,還是大家心目中最美麗優雅的女人,還是男人追捧女人嫉妒的對象。

  她有著使不完的金銀,有著數不盡的首飾,還有著一堆對自己卑躬屈膝的下人。

  可是,臉上那被針挑刀戳般的疼痛,很殘酷的告訴她,這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永遠消失的過去,再也回不來了。

  她,如今家破人亡,身世淒涼,身邊連一個親人也沒有,就連那些個賤婢都在欺負她,像對待狗一樣的糟踐她。

  打、罵……還有比這更恥辱的事嗎?

  為什麼?為什麼她何知夏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好恨,好恨吶!

  手握成拳,憤懣的砸到了牆上,鑽心的疼痛襲來,何知夏更是嚎啕起來。

  「該死,就連你也要欺負我嗎?啊——」對著冰冷的牆壁,她不依不饒的罵了起來。

  一行哭一行罵,直到眼睛都疼了,她這才抹了眼角的淚,將懷中那幾套舊衣服扔在了地上,狠狠的吸了吸鼻子。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她,要去找陳奕飛。

  如果,這次他敢不管她,那麼,她就死在他面前。

  陳奕飛此刻正在廣場上,單獨訓練兩個新來的士兵,他現在已經是皇上臨時組建的皇家護衛隊的隊長,區別於其他軍隊,但自成一個部門體系,直接聽命於當家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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