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敢？

  「嗯，再看看吧。」既然他不痛快，她亦懂得敷衍打太極。

  賀廉鈞一把捉住了她纖細的手腕，眉心微蹙，「不敢？」他沒認為她會捨不得，因為陳奕飛那樣的男人，不配。

  顧清兮抽回手，有些好笑，「三殿下，你管的真的有點多了，這是清兮的私事。」

  「從你認識我的那天起，你就該知道，你的事已經不止是你一個人的事。」賀廉鈞鄭重說道，眼神說不出的認真。

  顧清兮揚眉，定定的望著他，沒有反駁亦沒有爭辯。

  那一雙澄澈如嬰兒般乾淨的眼眸，直看的賀廉鈞心下一軟，搖頭笑道，「好，不說這個了，走吧，出去透透氣。」

  顧清兮無奈，「三殿下很閒嗎？」竟然有空陪她在這看了一上午的審案。

  

  「小丫頭。」賀廉鈞寵溺的看了她一眼，「你這是在趕我走嗎？」

  「哪敢？」顧清兮呵呵一笑，「不過，如果三殿下閒的話，我倒可以帶你去個地方。」

  「哦？什麼地方？」賀廉鈞立刻眉眼含笑。

  「嗯，」決定先賣個關子，「你隨我來便是。」

  「好。」賀廉鈞爽快的答應著。

  「三王兄。」兩人正欲興陳采烈地離開，就聽一聲脆生生的女聲傳來，循聲望去，就見一道枚紅色的俏麗身影朝這邊跑了來。

  雪月公主，哼……顧清兮雙眸定定望著那走近的女孩，眸底漾過一縷陰冷的暗光，自再生以來，這才是第二次與她相遇，呵，看來，該來的總會來的。

  「三王兄，你讓月兒好找哦？」賀雪月喘吁吁的跑了來，直接嬌嗔的看向賀廉鈞，「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呢？那阿福說你們在這，我還懷疑呢，不想來瞧，竟然是真的。」

  賀廉鈞唇角含笑，指著賀雪月向顧清兮介紹，「這是我那妹妹，叫雪月。」只有顧清兮敏銳的發現了，賀廉鈞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卻不含一絲溫度的。

  她心底冷笑，剛才，一出門時，她錯眼發現那樹叢之後的玫紅身影，想來那雪月在此出現也不是一會兒了吧？之所以突然停下，邀請賀廉鈞去個地方，無非是想引那雪月公主自動現身罷了。

  「清兮見過雪月公主！」聽賀廉鈞介紹完，顧清兮溫婉有禮的向賀雪月行禮問好。

  「這位是？」似這時候才注意到顧清兮一般，賀雪月好奇的盯著她，這一瞧，才發現，這才及哥哥心口那麼高的小姑娘竟然生的如此美貌，髮絲如雲，柔滑似緞，隨意的挽成了時下流行的髮髻，一枚別致的白玉蘭花的簪子斜插其間，簡潔又不失清雅。

  當然，她身上最吸引人的還不是這一頭的好頭髮，而是那一雙清靈如泉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單是那輕輕一瞥，就讓人無端覺著好，若是她對你笑，眉眼彎彎，連眼睛裡都透著笑意的溫暖與光亮，更是讓人不設心防的會心動。

  「顧清兮。」不等賀廉鈞介紹，顧清兮微笑著直接自報家門，那渾身散發的氣質，清新而優雅，態度亦是不卑不亢，自有一股清華之氣韻。

  賀雪月不覺點頭稱讚，「當真好模樣好氣度，怪不得……」她笑看了一眼賀廉鈞，打趣的話終是沒說出來。

  「雪月公主過獎了。」顧清兮趁她打量自己的空兒，也將她打量了個透。

  前世，與雪月公主初見時，她是一個懷著身孕即將臨盆的大肚婆，身份卑微如婢，再加上懷孕後期，還要天天在大太太那邊伺候，手和腳都浮腫了起來，再加上那一張中毒毀容的臉，整個人就像一隻臃腫的怪物，根本就沒法看，是人見了都得躲的。

  而那時，因大太太吩咐，她挺著大肚子，親自奉茶給高高在上的尊貴女子——賀雪月。

  那時的賀雪月，一襲鵝黃色宮裝，尊貴優雅的宛若九天仙女，而她，顧清兮……則被毀容浮腫折磨的像具被人吹了氣的乾屍，可怕又惹人嫌惡。

  所以，她自卑自慚的根本不敢抬頭看她，對她也只是一個模糊的印象罷了。

  而今，異世再逢，顧清兮清凌凌的目光毫不客氣的，在她打量自己時，亦一絲不差的打量著她。

  賀雪月，身量大約比自己高半頭，但要比自己清瘦不少，因此，那一襲桃紅色的華麗衣裙，穿在她身上，有些松垮，就像一根木樁子上套了一件寬大的袍子似的，風一吹，那袍子在她身上晃晃蕩盪，好似要從她身上抽離飛走一般。

  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面，顧清兮才發現，這賀雪月與賀廉鈞差的簡直不是一點兩點，如果賀廉鈞是天，那麼，這賀雪月卻是連地都算不上，該是再入地三層的地獄才對。

  她的那張臉平板無奇，放在人堆里絕對是找不見的那種類型，眼睛大但卻不夠有神，皮膚白，但卻是不帶血絲的蒼白，總像是人大病初癒一般，頭髮不多，可以稱的上稀少，好在，宮人們會梳頭，能合理的將她稀少的頭髮梳的看不出多少，但是，那頭髮枯黃的顏色，卻是遮掩不住的。

  綜上所見，顧清兮在心底已經對賀雪月有了初步的判斷。

  此女平凡無奇，身子還不好，如果不是自幼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便是……自小就被人下了慢性毒，以致容貌身體一點點的被毀。

  「我有沒有過獎，你看我三王兄的眼睛不就知道了。」賀雪月抿嘴兒偷笑，那略帶娃娃音的聲音聽來清脆又無邪。

  顧清兮卻是沒瞧賀廉鈞，反深深的看了眼賀雪月。

  自己如此放肆的打量她，這在皇家就是禁忌，按理說，這雪月公主定會惱她不懂規矩目無尊上，即便明里不說，但那眼神之中也應該流露出一絲情緒才對。

  但是，顧清兮細細瞧了，這賀雪月卻是眼底一派澄明，沒有半絲不妥之處，這讓她深深覺得，若不是她真心大度沒當一回事，便是她城府極深，極擅偽裝。

  當然，顧清兮認定賀雪月是屬於第二種！

  「月兒，休要胡說。」話雖對賀雪月說的，但賀廉鈞的眼睛卻是望著顧清兮的，看她一直暗中打量著賀雪月，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這顧清兮只怕知曉賀雪月，不然，當初也不會給自己那樣的暗示。

  只是，好奇的是，她怎麼會知道賀雪月，她自小生活在靈州，據他了解，此次來京城也是她第一次出遠門，而賀雪月，更是沒出過京城，那麼，這兩人是如何有交集的？

  唯有這一點，是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也因此一直沒敢下肯定的論斷，但，剛才他審視著顧清兮的眼神，斷定，她定然認識賀雪月，不管其過程如何。

  「嘻嘻。」賀雪月咧嘴一笑，繼而一把握住顧清兮的小手，很熱絡的笑道，「我今年十四，你呢？我瞧你比我要小一些，以後我就叫你清兮妹妹如何？」

  顧清兮狀似惶惑的縮回手，道，「清兮怎敢高攀？」

  「呵，什麼高攀不高攀的。」賀雪月皺皺小鼻子，輕輕斥了顧清兮一眼，笑道，「我見妹妹好，心裡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的呀。三王兄，你說是不是啊？」

  賀廉鈞只看著顧清兮，笑而不語。

  顧清兮默然不語，眼帘半垂，唇角勾起一絲清淺的笑意，像是羞怯不敢言。

  賀雪月忙又執起她的手，溫和的笑問，「妹妹是哪個府上的？哦，妹妹姓顧，這顧府是在……？哦，對了，妹妹莫不是顧將軍府的千金？」

  顧清兮搖頭，「不是，我來自靈州，現住在陳府。」

  「陳府？哪個陳府……」賀雪月歪著小腦袋，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不如，妹妹帶我去逛逛。」

  「你逛什麼逛？」賀廉鈞輕睨了一眼賀雪月，轉移話題，「對了，你這麼急匆匆的找我來，有何事？」

  他這一提醒，賀雪月頓時一拍腦門，哎呀一聲輕叫，「糟了，母妃讓我找你呢，說無論如何你也得進宮一趟，她好像有急事。」

  「急事？」賀廉鈞擰緊了眉峰，幽深的眼底暗沉一片。

  「是呢。」賀雪月忙扯上賀廉鈞的胳膊，急道，「三王兄，你快跟我進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