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應該千刀萬剮

  大堂之上，應天府尹劉大人高坐在位置上，堂下，跪著何家夫婦與那個天道法師。

  因有幾件案子已經找不到被害人，所以，由狀師直接向劉大人陳述案子的詳情。

  賀廉鈞帶著顧清兮直接到了大堂內側的一個隔間裡，在這裡可以絲毫不差的觀察到外面的一舉一動，卻又不會被外人所擾。

  「這？」坐下之後，看著大堂內發生的一切，顧清兮有些茫然，不是說找她來做證人的嗎？她也算受害者之一吧。

  賀廉鈞在她身旁坐下，溫柔的看她一眼，說道，「外面腌臢的很，大堂審案，亦有些晦氣。你放心，害你的人，不會好過。」

  「……」這個顧清兮倒是看出了。

  大堂之上跪著的那三個人，早已不復之前的體面，尤其是那許羽，幾天之間，好像一下從一個貴婦潦倒成了一個乞丐婆子，那一頭花白的頭髮，凌亂的像稻草似的，原本風韻猶存的臉此刻耷拉的像個苦瓜瓢子，雙目無神而空洞，儼然只比活人多了口氣罷了。

  何知夏隨著陳奕飛坐在下首的那個聽審的客席之上，看著被折磨成這樣的爹娘雙親，早已心疼的痛哭流涕起來，「爹，娘……」

  

  然而，她含淚的輕喚，只換來那何天魁抬頭一瞥，隨後又死氣沉沉的垂下了頭，而那許羽根本就像沒聽見一般，整個人顯得有些恍惚失神的，像是魂已經丟了大半了。

  「大表哥，怎麼辦，你快想想辦法救救爹和娘啊，嗚嗚——」何知夏一邊哭著一邊扯著陳奕飛的袖子，不住哀求著。

  陳奕飛此刻的心思並不在這三個罪人身上，他只是奇怪顧清兮去了哪裡？

  「大表哥。」見他舉目四望，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何知夏哭的更凶了，「你快想想辦法啊，不然……」

  「大堂之上，不許喧譁。」受不了她哭個不停，陳奕飛冷聲喝止。

  「我——」眼淚僵在了臉上，何知夏悲戚萬分，「夏兒好怕，爹跟娘……」

  陳奕飛皺眉，小聲道，「若他們是冤枉的，便不會有事，若他們真的是罪大惡極……」

  何知夏睜大無辜的淚眼，死死盯著陳奕飛，「那會怎樣？」

  「你該祈禱不要牽連到你自己的身上。」陳奕飛想了下，還是直接告訴她這個冷酷又殘忍的事實。

  「我？」何知夏心下一緊，「會連累到我？」

  陳奕飛沒有再回答，但是他嚴肅而凝重的表情卻告訴了何知夏答案。

  何知夏的心瞬間掉到了冰窟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她雙目含淚的望著堂上的爹娘，曾經那樣疼愛她的爹娘，如今被折磨的不像樣子，比那街上落魄的乞丐還不如。

  她心疼啊。

  可是，一想到他們做過的惡事會連累到自己，她的心，又漸漸湧出恨來。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做那些事，為什麼會連累到她？

  為什麼她會是這兩個人的女兒？

  倘若生在別家，一個體面有地位的家庭里，她會活的像今天這麼辛苦和狼狽嗎？

  都怪他們……

  何知夏掩面而泣，腦子裡亂極了，眼前的一幕於她來說，根本就像場噩夢，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

  不知不覺間，時間悄然流逝，那劉大人核實了所有案底，認證物證一一在堂前出現，就連陳奕飛也十分驚詫，這何家夫婦竟然是只披著人皮的惡魔，表面上看著和善，背地裡卻做了那些傷天害理之事？

  他們……真是該千刀萬剮。

  只是，讓陳奕飛奇怪的是，劉大人竟然在這麼多的時間內，將何家幾十年中的老底都挖了出來，就連那何天魁在娶許羽之前，與一個賣唱的女子好了，後來，人家女子懷孕了，他卻始亂終棄，與許羽成親了。

  為怕許羽知曉這樁醜事，他竟然勒命那女子打掉孩子，誰料兩人爭端之時，竟是一屍兩命。

  這件事被挖出來的時候，許羽簡直像瘋了一般，雙手死死扼住了何天魁的脖子，恨他欺瞞自己，更恨他心懷鬼胎，哄騙著自己與之一起做了許多虧心的事，如今就要受到懲罰，她自然將滿腔的恨意全部要發泄在這個男人身上。

  而那何天魁也不是個好惹的，這些年，他待她不薄，即便她連個兒子都沒生出來，他亦沒有休了她，誰知她竟還想掐死他？

  哼，當堂之上，他亦狠狠的甩了許羽兩巴掌，直打的她本就憔悴的麵皮頃刻間腫的像發酵過頭的饅頭。

  眼見著這一對禽獸夫婦窩裡鬥，顧清兮冰冷的眼底流露出深深的厭惡。

  好在，劉大人很快命人將撕斗的兩人分了開，責他們咆哮公堂，每人掌嘴五十。

  打過之後，那兩人早已是滿嘴血沫，說不出一個字來。

  而何知夏更是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下去，她寧願他們死了，哪怕死在上次的大火之中，也不願他們這樣。

  她從未如此丟人過，這樣兩個骯髒的人，怎麼可能是她的爹和娘呢。

  她用小手遮住了半邊臉，嫌惡的不想再去看。

  耳邊卻聽得那師爺宣判著三人的罪狀，當聽到宣判何天魁夫婦於十日後菜市口斬首時，她整個人一下子懵住了，說不清是解脫還是痛苦。

  而那堂上跪著的三人，因那宣判，也早已嚇的昏死了過去。

  劉大人直接命人將這三個罪犯拖下去，打入死牢，只等十日後行刑！

  從頭至尾，顧清兮都未出現在大堂之上，因為，無需她出現，那些人都死罪難逃。

  看著那三個犯人被拖走，賀廉鈞長出了一口氣，瞧著顧清兮冷峻的臉色，亦是認真道，「想不到他們竟做了這些惡事，多虧了你，不然，被害之人如何沉冤得雪？」

  顧清兮沒有說話，她的眼睛並未看那三個被處以死刑的人，她只看著堂上的那個女人——何知夏。

  從她一來，便哭哭啼啼，可憐的像朵被風吹雨打的花似的，可到最後，她竟然以手遮面，嫌惡的不去看自己受罰的爹娘。

  是的，沒錯，若不是對她太過了解，許還會認為她何知夏那是不忍呢。

  可經歷了前世今生，她一眼便能瞧出何知夏的心思，她大概只恨自己為什麼有這樣的爹娘，後悔來這裡了吧？

  「大表哥。」退堂之後，何知夏扶著陳奕飛的胳膊，顫巍巍的起來，眼睛紅腫一片，腫的像桃子似的。

  「抱歉，這件事……我無能為力。」拋去自己的這一層關係外，他也恨不得何天魁許羽這樣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何知夏懂事的搖搖頭，哽咽道，「不怪你，我知道……嗚嗚嗚，我只是想不到，爹和娘竟然是那樣的人，他們怎麼可以？嗚嗚嗚……大表哥，你說夏兒該怎麼辦？要怎麼辦？」

  陳奕飛眉頭深鎖，輕輕推開她想靠過來的身子，「你放心，只要你願意，陳家總有你立足之處。」

  「大表哥。」何知夏聽言，表示非常感動，一雙眸子充滿愧疚與感動的情緒望著他。

  陳奕飛不想看她虛偽的眼神，其實，收不收留她，她何知夏而今能留的地方也就只有陳府了，所以，與其她再做出讓他反感的事來討好他，還不如直接說了。

  當然，住下可以，他會讓她衣食無憂，但是，最好老老實實，認清自己身份，不要再妄想其他！

  ……

  「很介意？」賀廉鈞眸光微暗，一瞬不瞬的盯著顧清兮的眼睛。

  「什麼？」顧清兮扭過頭，終於收回視線，不解的問。

  賀廉鈞勾唇，然而，幽深的眼底卻無一絲笑意，「那個人——」他朝大堂上正欲離開的陳奕飛望了一眼，冷笑道，「你的未婚夫，正和他的表妹一起。」

  「……」這人還真會拐彎抹角呢，顧清兮無奈抿唇，總算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但是，她不想回答，因為這樣的問題，實在很無聊。

  一個不愛自己的未婚夫，她要之何用？

  前世，傻過一次。

  這一世，她怎會在意這樣一個男人？

  「我們走吧。」她起身，有些疲憊的輕聲道。

  「既然不介意，那就解除婚約吧。」他總不想自己喜歡的女人，總是背著別人未婚妻的頭銜。

  顧清兮看他一眼，似乎在揣度他話外的意思，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深深的看著她，等她自己乖乖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