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回來了

  二少爺那日隨老爺大少爺一同離府的時候，竟沒有來辭別顧清兮呢。

  這要是對別人，還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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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對二少爺，這個沒事都要一天往浣花苑跑幾次的人來說，這辭別竟然不來，實在可疑。

  當然，她們不敢去問顧清兮，更不敢去管顧清兮的事。

  「怎麼了？你們倆瞪我做什麼？」紅枝茫然而無辜的問，隨後看看顧清兮，「小姐，紅枝又說錯話了嗎？」

  顧清兮淡淡一笑，將謙兒給了顧卿樺，摸摸他的小腦袋，「樺兒乖，先帶它出去玩會，姐姐有些累，想歇一會。」

  「嗯。」顧卿樺樂顛顛的抱著新夥伴出去玩了，欣榮忙跟了過去。

  「小姐。」崔喜替顧清兮端了熱茶過來。

  顧清兮卻沒心思喝茶，只吩咐崔喜給自己準備浴湯，她想沐浴。

  崔喜忙去辦，紅枝也不知顧清兮為何神色有些落寞，但崔喜臨走時的眼神，分明是警告她別再多嘴亂說話，會惹小姐不開心的。

  她也就帶著一肚子的疑惑，直接給顧清兮準備乾淨的衣物。

  衣服熱水都準備好了之後，崔喜和紅枝兩個便關了房門，徑直出去，迎面就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遠遠的朝這邊走了來。

  紅枝眼尖，一眼瞧出是陳奕回，頓時抿唇笑了，「崔喜姐姐，你瞧，二少爺還真是急性子，這麼一會子就來了兩趟了。」

  屋內，顧清兮聽見紅枝的話，解腰帶的手微微一頓，本能的回首，眼睛朝門口望了去。

  他終還是來了。

  但是，隔著門，她什麼也瞧不見。

  輕解衣裳，她將自己整個人的沉浸到了浴桶里，任由溫熱的水將自己淹沒。

  屋外，崔喜迎了上去，客氣的笑道，「二少爺，您來了？」

  「回來了嗎？」陳奕回眼睛朝顧清兮那屋望了眼，問。

  不忍再瞧他失望的眼神，紅枝嘴快的說，「回來了。」

  「哦。」陳奕回朝她兩個點點頭，隨後抬步便朝那屋走去。

  崔喜睨了紅枝一眼，忙上前去攔陳奕回，訕笑道，「二少爺，那個，小姐……現在有些不方便。」

  陳奕回眼底一閃而逝的黯然，第一次來說不在，第二次來說不方便，是真的不在不方便，還是……她根本不想見自己？

  一瞧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多想了，崔喜忙解釋，「二少爺，要不您稍等一會，小姐一會好了，您再進去呢。」

  「是啊，是啊。」紅枝也忙道，「小姐沐浴很快的。」

  「……」崔喜小臉一紅，暗自白了紅枝一眼，這丫頭真是太沒心沒肺了，縱然小姐與二少爺關係不錯，但是，沐浴這等事情，哪裡能在一個男子面前隨便提呢。

  紅枝一愣，小手猛地捂住了嘴巴，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陳奕回，「那個，小姐不方便，不方便……」

  看紅枝那欲蓋彌彰的小模樣，陳奕回笑了，「沒事，我等等就是。」

  「嗯。」紅枝立刻心花怒放，一邊邀請道，「二少爺，您先請這邊坐一會，欣榮姐姐早上做了好吃的糕點，我給你端點過來嘗嘗。」

  「好。」陳奕回便坐到了梧桐樹下的竹椅上，這張竹椅是顧清兮尋常坐的，她喜歡午飯過後，坐在這裡靜靜的看著遙遠的天空。

  紅枝很快端了一碟子糕點來，崔喜也客氣的端了茶來。

  陳奕回便安靜的坐在這邊，一邊喝著茶一邊吃著糕點。

  屋裡，顧清兮猛然自水中抬起頭，晶瑩的水珠順著髮絲，滑過臉龐，脖頸……最後滴落水中，泛起點點漣漪……

  外面聽不見說話聲了。

  是走了嗎？

  顧清兮坐在浴桶里，有些疲倦的將頭枕在桶沿上，濕漉漉的眸子輕輕的閡上，想到那一日，她拒絕他時他那絕望而受傷的眼神，心口仍舊隱隱作痛。

  是自己愛他不夠，還是他對她信心不夠？

  說好了三年，最終還是反悔。

  她給不了他即刻浪跡天涯逍遙他鄉的承諾，而他亦不願為她等候那三年的恩怨了解。

  她以為，那天過後，兩人再無交集。

  可是，他竟又來了。

  清麗的小臉上濕漉漉一片，也不知是水是淚，只是眼睛裡酸澀的厲害。

  顧清兮想，或許，她要的太多了，已經重生一次，又怎敢奢望那動人的愛呢？

  時間如水，悄然流逝，明媚的陽光透過樹枝如碎金般的篩落，靜謐的落在陳奕回的身上，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然而，糕點吃了大半，茶也換過兩盞了，可是，顧清兮的房門依舊沒有開過，陳奕回眼底的笑意漸漸的凝結暗淡了下去。

  紅枝在旁瞧著，心裡很不是滋味起來，忙上前，拿著茶杯道，「二少爺，我再幫你加點熱的來。」

  「不用了。」陳奕回苦澀一笑，如果她不想見他，喝再多的茶也等不來她吧。

  「可是——」看他起身，神情落寞的比第一次還要讓人難過，紅枝沮喪起來，「二少爺，我去幫您看看。」

  「別。」陳奕回喊住她，顧清兮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倔的要死，凡是她認定的事只怕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想來，還是那日他的話嚇住她了，讓她退縮了。

  哀嘆之餘，陳奕回心裡又有了些微的失望。

  「二少爺。」紅枝皺眉道，「要不，我去看看小姐好了沒有？」

  陳奕回搖搖頭，「不必。」依顧清兮，定然是聽到他來了，這才一直不肯出現吧。

  她是不想見他了，還是害怕見他？

  「那——」

  陳奕回什麼都沒說，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緩步離去，全然沒有來時的喜悅與歡快。

  「二少爺。」紅枝盯著他落寞的背影，心裡一點點的替他難過起來。

  「好了，別喊了。」崔喜見陳奕回走了，這才過來，碰了碰眼神同樣有著失落的紅枝，然後，驚訝非常，「死丫頭，人都走遠了，你還看呢。」

  「我——」紅枝一愣，回過神來，沒有像往常那般與崔喜對嘴，反倒無限落寞道，「二少爺看起來好可憐。」

  崔喜微微凝眉，「你不會看上二少爺了吧？」

  「啊？」紅枝陡然一驚，像只刺蝟似的跳開，「什麼？我只是……」

  「好了好了，你不用跟我解釋。」崔喜打斷她，紅枝那沒心沒肺的傢伙才不知道什麼叫喜歡呢，「這時候了，小姐還沒出來，你去看看吧。」

  「哦。」紅枝忙聽話的去敲門，「小姐，小姐……」

  「進來吧。」裡面傳來顧清兮低低的聲音。

  紅枝推門而入，就見顧清兮獨自站在窗口，一身青衣墨發，竟是說不出的冷峻，還有一絲寂寥。

  「小姐，您什麼時候好的？才二少爺來過了。」紅枝盯著她的背影，有著一瞬間的恍惚。

  「哦。」顧清兮反應淡淡，眼睛朝那山茶花望去，卻沒有再說什麼。

  紅枝眨眨眼，有點反應不過來顧清兮如此冷漠，忙又補了兩句，「二少爺等了很久，才走的，走的時候，好像挺難過的，小姐，你要不要……」

  「紅枝。」顧清兮打斷她的話，回首，清亮的雙眸看向紅枝，道，「你將這山茶花送還給二少爺吧。」

  「什麼？」不等她說完，紅枝就驚愕的張大了嘴巴，「還？」

  顧清兮繼續道，「我不擅養花養草，怕養壞了……」

  「小姐不會，欣榮姐姐會呀。」紅枝忙道，剛才二少爺沒見到小姐，就已經那個樣子了，倘若小姐再將東西送還過去，那二少爺……還不傷心難過死啊？

  「叫崔喜進來。」顧清兮轉過身去，雙目幽幽的瞅著窗外的景致，沉聲吩咐。

  「啊。」紅枝十分不解顧清兮的行為，但還是道，「好吧，那紅枝親自送過去。」

  顧清兮卻是堅持道，「罷，你幫我這裡收拾一下吧，讓崔喜去。」崔喜機靈，會說話一些。

  「哦。」紅枝皺著小臉，十分委屈的出門叫崔喜。

  崔喜進來後，顧清兮吩咐了幾句，便讓她帶著茶花走了。

  陳元一回府就聽見昨晚發生的事了，心情是糟糕到了頭頂，但也來不及指責大太太，他只有先來瞧瞧陳韻姚，那畢竟是他親生的骨肉。

  待看到陳韻姚躺在床上，活死人一般，就連大小便也失禁了，再壓抑的情緒也瞬間爆發了。

  「你瞧瞧你幹的好事？」當著丫鬟們的面，陳元已經控制不住的對大太太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