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睚眥必報
2024-05-06 05:55:01
作者: 霽飛雪
「太太如今也是疲憊的不行,表姑娘也稍稍體貼體貼太太呢,不過是幾個不懂規矩的小丫頭,許是才到表姑娘那邊伺候,還不懂表姑娘的規矩。表姑娘是什麼人?您是主子,又何必真與她們一般見識?」
她聲音低低柔柔,卻一字一句透著責怪之意,怪何知夏不懂事,都已經這樣了,還為幾個丫鬟伺候不周的事來煩大太太,真是太不知禮了。
何知夏直接被氣的想要吐血,她是來求助的,想不到又受了一肚子氣。
更鬱悶的是,顧若環也是一個奴婢,她如此出言不遜的教訓自己,而大太太竟然半句斥責的話也沒有。
何知夏傷透了心,只感覺整個天空都灰了,她的世界已然傾塌,這個世上,所有人都在欺辱她。
但她最後的理智還是有的,也深知自己受丫鬟欺辱的那點事,與陳韻姚相比起來,在大太太心裡算得了什麼?
可是……
「姨媽,您可好些了?」何知夏臉色一變,忙半跪在大太太跟前,擠開顧若環,親自的為大太太捏起了腿來,「夏兒不知大妹妹竟然這麼嚴重了?都怪那顧清兮,姨媽,我覺得定然是她在背後搗鬼。」
就算知道是那顧清兮又能如何?大太太心裡是又氣又灰心,幾次斗下來,她不但折了自己妹妹妹夫,還賠上了女兒,可顧清兮不還好端端的。
「罷,此話以後休要再提,你既住在陳家,日後就該與她好好相處才是。」大太太灰心的囑咐著。
聞言,不僅何知夏,就連顧若環亦是心驚,大太太與顧清兮之間的仇恨,滿府皆知,想不到她今日竟說出這樣的話來,似有退縮之意?可能嗎?依她對大太太的了解,怕是沒那麼容易吧。
此人睚眥必報,在顧清兮那裡受了這些罪,若不報復回來,只怕她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所以,稍稍想了想,顧若環便又恢復如常,知道,大太太屢次在顧清兮那邊受挫,只怕要改變策略了。
她不怕,反正,大太太與顧清兮,無論哪一邊倒了,於她都是只好不壞的。
何知夏倒沒想那麼多,她只是想不到大太太會服輸?而且是朝顧清兮服輸?她接受不了。
「姨媽,難道你忘了昨晚的事了嗎?我那麼求她,可她卻連一句求情的話也沒說。還有。」何知夏眼神陡然兇狠了起來,「夏兒懷疑,昨晚那些事,完全都是顧清兮一手策劃。她根本就是想將姨媽和我們一網打盡,只是,到後來,我爹跟我娘扛下了,這才沒有牽扯到姨媽。」
言外之意,也有讓大太太感恩之意。
大太太眸色微冷,朝何知夏狠狠望來,「夠了,這些話以後別再說了,本夫人如今年紀大了,姚兒又這個樣子,我再也沒有心思和力氣做什麼了。你若不服,你直接去找她好了?」
「我?」何知夏一噎,她找顧清兮?她倒是想,可人家顧清兮根本就不搭理自己呀,就是硬來,也不會是她的對手,畢竟顧清兮身邊還有幾個忠實的奴婢呢,而她,隻身一人,身邊的奴婢不是背叛就是刁奴,還能指望她們嗎?
「我也只是這麼說說罷了。」到最後,何知夏只得頹喪的說了這麼一句。
大太太也沒怎麼理她,而陳韻姚歇息之後,大太太也要歇息了,幾個丫鬟相繼退了出去,何知夏再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只得滿心不甘的出了門。
興沖沖的來,最後只得敗興而歸,還又添了一層氣,何知夏回去的路上,整個人面如死灰,卻是連走路的力氣也沒了。
廊檐下,顧若環盯著那頹喪的背影,嘴角噙起一縷幸災樂禍的冷笑!
……
顧清兮是半上午的時候,回到了陳府,是蘭謙協送的,但兩人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氣氛一直冷的像冰點。
顧清兮有些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那蘭謙協喝醉了酒,吐了一身,最後還從屋頂掉了下去,衣服擦過樹枝也劃破了。
她是怕他身上再有什麼外傷,所以,才讓小二幫著檢查一下,順便給他換身乾淨的衣裳,也讓他舒服一下罷了。
誰知,這竟惹毛了他。
瞧他最後瞪著自己的那雙猩紅的眼睛,如同一隻瘋狂的獸一般,真是嚇人。
她當時真有種錯覺,若他真的是獸,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撕碎的。
「小姐。」看顧清兮從外面走進來,紅枝眼珠子都快瞪掉到了地上,她忙迎過來,打量著她有些褶皺的衣服,皺眉道,「小姐,你昨晚不在府里?」
這衣服還是昨天穿的呢?還有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一夜沒睡好的樣子。
顧清兮無奈的看她一眼,紅枝嗓門大,她這一聲喊,裡面崔喜欣榮就都聽見了,顧卿樺是第一個跑了出來,興奮的舉著他一早上畫好的畫作給她看。
「畫的不錯。」顧清兮拿起畫來,見上面畫的小捲毛狗非常可愛,尤其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很是傳神,不免好奇的問,「這小狗真可愛,你從哪兒看到的?」
「是奕回哥哥給的。」得到姐姐的誇獎,顧卿樺樂顛顛的揚起小臉說。
「他?」顧清兮心頭猛然跳了一下,想到已經有十多天沒見過他了吧,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在二姨娘出殯的那天呢。
「小姐。」見顧清兮失神,紅枝朝崔喜欣榮兩個擠了下眼睛,一面笑著碰了下顧清兮,低聲在她耳邊道,「小姐,二少爺回來了,還給你帶了東西呢,你快去瞧瞧呢。」
……
明淨的窗台,那一株山茶花映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迎風招展,樹冠多姿,兩朵潔白的山茶花純潔而無暇。
「小姐,看,多漂亮的茶花呀。」紅枝站在顧清兮身側,十分艷羨的說,「二少爺保護的真好,那麼遠的帶了回來,連片葉子都沒掉過呢,二少爺還說,買的時候,還只是花骨朵兒,回來的時候就開了,還開的這麼美,可見這花是與小姐有緣的。」
「哦。」顧清兮雙眼緊盯著這株美麗的山茶花,腦海中想起陳奕回說過的話。
他說她這屋裡,東西倒擺了不少,但是,真正適合她的東西卻沒有,雖然她人已經住在了陳家,但她的心顯然還沒安在這裡。
這浣花苑也就像個臨時的住所一般,就連這房間亦是一樣,她沒有真心將自己當成了家,亦不能感覺到其中的溫馨。
他還說,一進到她屋裡,他就有種心慌,好似她隨時要離開一般,這裡並沒有任何值得她留戀的地方。
他說,他要慢慢的填滿這裡,讓她心有牽掛,捨不得離開。
那麼,這一株山茶花……
如此純潔動人,就那麼靜靜的擺在那兒,就讓人動了心。
「小姐。」見顧清兮只失神的看著,連句話也不說,紅枝笑著又碰了下顧清兮,「小姐你倒是說句話呀,到底喜不喜歡?人家二少爺可是廢了那麼大的心思給你帶回來了,小姐怎麼著,也得表示一下吧。」
「我——」顧清兮剛想說話,就聽見幾聲『汪汪汪——」小狗的叫聲,一回頭,就見顧卿樺抱著一隻雪白的捲毛小狗,欣喜的跑了來,「姐姐,你看,謙兒,奕回哥哥送我的謙兒。」
「謙兒?」顧清兮接過小狗,雙手捧在了懷裡。
它實在是太小,似乎才出生不久,雪白的皮毛柔柔軟軟的,非常漂亮,一對烏溜溜的眼睛,清澈的像一汪深泉,似乎快要滴出水來一般。
「喲,」欣榮瞧著謙兒乖乖的待在顧清兮懷裡,不禁笑開了,「看來謙兒與小姐有緣,一早送來的時候,我們誰抱一下,它都汪汪汪汪的叫喚,害怕的發抖,到後來,樺兒拿了骨頭來,它才好些。想不到,此刻,在小姐懷裡,這般老實?」
顧清兮也恬靜的笑了,手指輕輕撫摸著謙兒毛茸茸的身子,眼神流露出少有的溫柔。
紅枝瞧著,撲哧一笑,「那當然了,也不看是誰送的?謙兒跟了二少爺那些日子,自然也跟二少爺一樣,對它喜歡的人就親近呀。」
崔喜欣榮聽言,臉色微微一變,擔憂的看了眼顧清兮,然後狠狠睨了一眼紅枝。
這丫頭心思還真是大呢,說話更是沒輕沒重,她們倆早就注意到,顧清兮這些日子與二少爺之間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