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恨,好恨
2024-05-06 05:55:00
作者: 霽飛雪
何知夏抹了把眼角的淚,冷冷的掃了那小廝一眼,神情帶著慣有的高傲,「沒事,我記錯了,以為大表哥今天會回來。」
「哦。」那小廝哼了聲,心內卻是嘀咕,都傳大少爺與表姑娘已經決裂了,怎麼表姑娘又來了?還是這副樣子?難不成還想與大少爺和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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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的眼神,何知夏自是心知肚明的,那一晚,她冷酷的從陳奕飛房裡離開,兩人決裂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陳府。
而她也是有意讓這消息飛遠的,最好,落在三殿下的耳里,讓他知道,她與陳奕飛之間根本就沒有關係了。
那時候,他便沒有顧慮了吧?他的眼睛會看她一眼的吧?
然而,昨夜,她愛慕期盼,心惦念的連晚上做夢都只敢仰望的男人來了,卻是為顧清兮,與她何知夏沒有半絲干係。
更甚者,他都不記得自己了。
即便曾經,他收了自己做奴婢,然後像貨物一般轉送給陳奕飛。
呵,他就連這樣被他羞辱過的女子,亦是一點不記得了。
從頭至尾,他的眼睛只看到顧清兮,他的溫柔,他的深情,全都是為顧清兮。
對她——何知夏,只有厭惡冷酷甚至是殘忍。
啊——好恨,好恨……
跌跌撞撞,何知夏出了陳奕飛的院子,入眼,皆是花紅銀寶,曾經萬分熟悉的景致,如今,在她眼裡,已然不成個樣子。
這曾經帶給她歡樂的陳府,此刻,就像一座偌大的冰窖,讓她痛苦的快要窒息。
然而,離了這裡,她卻不知該往哪裡去?
曾經最為驕傲的家,如今早已成了灰燼,爹娘還在縣衙,不知生死,等她來救。
抹掉眼角不自覺滲出的淚,何知夏步履匆忙的向大太太那邊去。
她不能輸,她更不能倒下。
如今的她,唯有依靠陳家,才能有立足之地。
收拾好了心情,何知夏疾奔向大太太那院,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畢竟娘是大太太的親妹妹,而且,昨夜那件事,本是大太太主動提出,爹娘幫著辦的,就算不為別的,只為對付顧清兮這同樣的仇人,她也不該放任此事不管,不是嗎?
即便別的不管,就她受丫鬟欺辱這件事,也必須得管,哼,她與大太太是姨侄的關係,她受辱,大太太臉上也無光不是?
想好了一切,何知夏興沖沖的到了大太太院裡。
只是,大太太一夜未歸,一直守在了陳韻姚這邊。
何知夏又忙忙的趕往陳韻姚那邊,想將一早所受都與大太太這邊說了,她發了狠,定要將那羞辱自己的丫頭四兒攆出府去不可。
陳韻姚這邊,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大太太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似睡著了一般,顧若環蹲在腳邊,細心的為她捏著雙腿。
床邊,一個丫鬟扶著陳韻姚坐著,另一個丫鬟坐在對面,正一勺一勺的餵著藥。
「姨媽。」何知夏聳了聳鼻子,帶著哭腔喊了一聲,隨後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大太太的椅子前。
大太太眼皮一動,卻沒有睜眼,只有氣無力的說了聲,「你來了?」
「姨媽,嗚嗚嗚……」何知夏一跪便哭開了,心中委屈的不行,那眼淚就像決堤的水一般,順著臉頰簌簌的滑落,「姨媽,你要為侄女做主呀,姨媽,如今在這個府里,就算一個低賤的奴婢,也敢欺負到您侄女的頭上來了,姨媽。她們明里是在欺辱我,實際上,那就是沒將姨媽放在眼裡呀。她們擺明了是想要連姨媽您也要拿住了呀。」
大太太本就心煩,此刻聽她哭訴,不免更添一層煩躁,凝眉不耐道,「罷了,你且起來吧,一大早就跪在這裡,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
「姨媽。」何知夏心裡不甘,這些年,大太太沒少從何家得到好處,光暗地裡使喚的銀子就不知使了多少呢?不然,她那麼穩當的做上陳家的當家主母?陳元能那麼順利的當上太醫院總管?
好,即便如此的話,想陳元不過一個太醫的頭兒,一年的俸祿也是有限,陳奕飛就更不用說了,兩人加起來,一年也難有一萬銀子,可是,瞧瞧這陳家的氣派,吃穿用度什麼的,哪一樣不奢華到了極致?
這些銀子哪裡出的?何家也沒少朝裡面填補。
外人還只當她何知夏每年來這陳家小住,被陳家人捧在手心裡的疼,儼然比陳韻姚這些正經的小姐還要風光,那是因為,自己的爹娘朝裡頭貼了銀子的。
因陳家在京城,且陳元畢竟在朝為官,所接觸的人皆是非富即貴,所以,爹娘認為,她能住在陳家,對她將來的發展會有好處,所以,才心甘情願的往裡填銀子。
可是,這些外人並不知曉,但她何知夏心底卻有數的很。
何家於大太太是有恩的。
何況,若沒有何家倒了於她大太太也沒什麼好處,畢竟那晚找道士除邪,也是大太太的主意,哼,若不是她,爹娘怎會淪落至此?
如今,何家不在,爹娘身陷囹圄,這大太太反顯得事不關已一般,就連自己這個唯一的親侄女,也不聞不問了,任由府里下人作踐,這太說不過去了。
何知夏果然起了來,卻指著自己一雙髒污的繡鞋,哭道,「姨媽,你且瞧瞧,那幾個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不盡心伺候也就罷了,還變著法子羞辱我,一早起,竟然讓我倒夜壺,還將屎尿潑到了我的身上。姨媽……此等羞辱,你讓我怎麼吞咽的下。嗚嗚嗚,若爹和娘在,是斷然不會允許此事發生的。」
眼皮輕輕掀起,大太太緩緩睜開了眼睛,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看起來有些渾濁。
她朝何知夏看了一眼,髮髻鬆散,衣服凌亂,那一雙繡鞋的確髒污的不行,隱隱還散發出一陣腥臊的氣味,曾經仙女一般美若天人的姑娘此刻在眼前就如普通尋常的村婦一般,再無光鮮亮麗可言。
「姨媽。」何知夏淚眼汪汪的盯著大太太,今日,她非得大太太給自己一個說法不行,不單是為了處置那幾個丫鬟,更為了向大太太施壓,要是連這點小事,大太太都不幫自己的話,那麼,爹娘的事,甚至今後許多的事,大太太又怎會伸手?
「哎——」大太太一嘆,一夜無眠,那臉色實在是差的很,「夏兒,我知你受了委屈,可是,你瞧姨媽現在這個樣子,還能管的住誰?」
「可是——」
大太太打斷她的話,朝床邊一努嘴,瞧了瞧,只見那陳韻姚整個人呆滯如木頭,丫鬟餵一口藥,她喝一口,不餵就不知道張嘴,那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前方某處,似乎連眨也不會了。
「我連你妹妹都護不了,何況是你?」
何知夏這才發現陳韻姚非常的不對勁,不免心驚,「大妹妹怎麼樣了?」
想起昨夜陳韻姚那個樣子,只怕不好。
大太太搖搖頭,重重的嘆息,「怕是要廢了?」
「怎麼?」何知夏一驚,再看那陳韻姚,已經讓丫鬟扶著躺下了,可是,一雙眼睛卻還是睜的,但那毫無生機的模樣儼然死人一般。
大太太瞧著,渾濁的眼睛裡滾落了淚來,「可憐我那姚兒,今年才十五,嗚嗚……」
再也控制不住,當著何知夏以及眾丫鬟的面,大太太就悲戚的哭了出來。
畢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曾經也是捧在手心裡養大的,且這個女兒小時候,生的又好,脾性也乖巧,只是後來慢慢的變得有些任性刁蠻了,但是,她還小不是嗎?等再大一些,懂事了自然會好的。
可是,她才十五,就出了這些事,讓她以後可怎麼活?
越想,心中越是悲戚,想不到她一生風光,老了老了,卻成了這樣?自己癱了不說,連唯一的女兒也成了這活死人一樣。
「表姑娘。」顧若環這時出聲說道,一雙柔媚的眼睛朝何知夏輕輕剜去,「昨夜大小姐鬧了一夜,太太也守了一夜,天快亮時,找了大夫過來瞧,吃了點安神的藥才算安靜了一會,但是,大夫說情況並不好。太太為此傷心難過了一晚上,才奴婢哄著好容易喝了點粥,又稍稍眯了會歇歇神,可巧表姑娘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