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蠢貨
2024-05-06 05:54:41
作者: 霽飛雪
他不禁有些懷疑,這顧清兮小小年紀,才到陳府半年,何德何能竟能讓這些個陳府的下人對她如此推崇?
「不,你胡說,我爹不會這樣做的。」何知夏深知爹爹的罪一旦坐實,自己也難逃厄運,於是,心裡恐慌,手指顫抖的指著天道法師,厲聲責問,「你害了顧妹妹還不算,為什麼要這樣害我爹爹?」
「是啊。」顧清兮聽言,眼底掠過冷笑,卻還是順著她的話,亦是冷聲問道,「何老爺與我不過初次相見,雖然剛才言語之中鬧的有些不愉快,但畢竟,我與他無冤無仇,他何故要害我於此?可見你是撒謊。哼,現下,當著三殿下,還有眾人的面,你還不趕緊老實交代?若再敢有半句虛言,小心本姑娘將你舌頭拔了,讓你這輩子也休想開口說話。」
賀廉鈞墨玉似的瞳仁微微一縮,有些意味不明的朝顧清兮望了一眼。
而蘭謙協則直接走到了天道法師身前,抬腳,腳尖直接挑起天道法師下巴,邪氣的回頭,對顧清兮道,「若這孽徒還敢妄言的話,何需小姑娘你動手,本師尊直接拔了他的舌頭就是。」
「不不不——」那天道法師被蘭謙協那邪惡陰森的眼神嚇的直接尿了,忙不迭的又是磕頭又是求饒,「不敢不敢,小道再也不敢胡說。小道說的都是實話,大約十天前,是何老爺找到小道,許了小道五千銀子,說是讓小道到陳家來做場法事,驅除妖邪倒是假的,目的就是要除掉一個名叫顧清兮的姑娘,事成之後,再付另外五千銀子,小道身上還有收據呢。」說著,連忙從懷中掏了出來,卻不想連帶著多掏了一樣東西。
蘭謙協接過那收據,沒有展開,便問他又想收回的那個紙包,「那是什麼?」
那天道法師忙從懷中口袋裡抖抖索索取出,恭敬的用雙手捧上,「這是何老爺給的,因小道從未見過顧姑娘,怕到時候會認錯人鬧出麻煩,所以,他還事先小道這顧姑娘的畫像,好讓小道辨別。」
「哦?」蘭謙協雙眸陡然晶亮,神色顯得有些急切,但很快又有些不悅,「你個不要臉的,你就這麼著將人家小姑娘的畫像揣在懷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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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法師身子一抖,警惕的盯著蘭謙協的腳,生怕他一怒之下又要踹過來,忙回道,「因怕臨時忘了,所以,今日在做法之前,小道又只得再看了一遍。」
「蠢貨,蠢貨。」蘭謙協鄙視的搖頭,一面將畫像展開,那是一張很普通的白紙,上面畫著一個年輕姑娘的臉,五官倒有七分相似,但是那眉宇之間的氣韻卻相差甚遠。
顧清兮何等清靈,而這畫像……死板的像木頭。
蘭謙協將那畫像左看看右看看,又照著顧清兮的臉仔細端詳了下,竟氣的想跳腳,口裡忿忿罵道,「這是哪個畫師畫的,本師尊要宰了他。」這樣的丑?
顧清兮眼皮一抽,滿頭黑線的盯著蘭謙協,這廝反應是不是有些過度,又不是將他的容貌畫殘了,他氣憤個什麼勁兒呢?
「確實……丑了點。」一旁,賀廉鈞淡淡的視線朝那畫像上輕輕一瞥,隨後,斜睨著顧清兮,幽幽的說了這麼一句。
顧清兮頓時無語,正準備將事情拉到正軌,卻聽蘭謙協憤怒的又問一遍,「狗東西,說,誰畫的?」
「不,不知道。」天道法師忙搖頭表示與自己無關,一面還用手指指著何天魁,「是他,是他給小道的。」最後還不忘拉何天魁下水,想轉移蘭謙協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蘭謙協暴躁的看向何天魁,那何天魁心下一緊,本能的後退了一步,懼怕的道,「不,不,師尊別聽他胡說,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
「你不知道?難道小道還能憑空得到不成?」天道法師痛恨的指責何天魁,若不是他讓自己接這樁生意,自己怎會如此倒霉,說穿了,都是何天魁的錯,「還有。」想著,天道法師心底越發恨了,索性將一切都說了出來,哼,他不好過,別人也休想好過。
「什麼?」顧清兮追問了一句。
天道法師繼續道,「何老爺將銀子付給小道後,特意交代一番,說,這一次一定要將這姓顧的丫頭懲治到底,永遠不能翻身,另外,還說他的女兒何知夏,從小貌美如花,純良賢淑,已經過了及笄年紀,倘若小道能讓她貴氣之命格遠播,定然能為她定下一樁好親事,還說,他日,他的女兒能一步登天,邁進名門,還會大大賞賜於我。小道見他出手闊綽,也就信了。」現在,他真悔的腸子都青了,一萬銀子也買不來的他命啊,何況,現在只有五千,人家還欠他的呢?
「唔,原來是這麼回事呀。」
眾人紛紛幡然醒悟,剛才天道法師為何會那樣對何知夏了,也更明白這何家夫婦為何那麼急切的一致的對付顧清兮了。
不少人表示鄙夷以及憤慨。
「哼,還當那表姑娘真是什麼鳳瞳鳳頸,命中極貴什麼的,原來不過是騙子的妄言呀。」
「切,如此陷害顧姑娘,就是為了抬高他親生的女兒,這樣的人還真是少有。」
「是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表姑娘往日裡裝的倒像真的似的,一口一個為妹妹好,卻原來包藏禍心呢。」
「這有什麼?你們不知道嗎?她那屋裡的紫嫣,就是害怕被她害死,這才逃了。」
「真的嗎?」
「當然,這事早傳開了,據說是看到了她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對了,翠怡幾個不是犯了事被攆出去了吧?聽人說根本不是被攆了,而是那表姑娘故意尋了錯處,暗地裡卻找了人牙子給賣了呢。」
「啊?」
「真有這樣的事?」
「……」
何知夏被眾人這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一張俏臉早已失去了顏色,惶恐之極,連連搖頭,「不,不,不是真的,我沒有,我沒有……」
「三殿下。」見女兒被人如此指指點點,何家夫婦都受不了,忙一起跪下,朝賀廉鈞跪下,哀聲道,「三殿下,求您為我們做主,那天道法師見行騙不成,事情敗露,這才故意陷害我們的,求三殿下,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呀。」
何知夏忙也跪了下來,神色淒楚,好不可憐,那一雙瘦弱的肩頭不住抽動著,不勝嬌怯,「民女冤枉,求三殿下明鑑。」
「不不不……」見這一家三口都跪了,天道法師忙也嚷道,「三殿下請明鑑,小道與這陳府無冤無仇,更與顧姑娘不相識,何苦要害她?倘若不是他們主使,小道就是想害也不認識人呀。」
「你血口噴人。」何老爺氣的鬍子直抖,「我只請你來與陳府除邪,誰知你心思歹毒,整那麼些個惡言惡語害人,還敢說我指使?三殿下,草民懇請將這賊人拿下,狠狠懲罰,騙財還敢害人。」
「我呸。」天道法師一口血水吐到了何天魁的眼皮上,怒道,「普通的宅院除邪,哪裡要用一萬銀子?一百銀子就已經頂天了,哼,你何天魁就算再闊綽,也不至於這麼大方吧?何況,小道得知,何家早就在半月前一把火燒了個精光,鋪子也全沒了,這才投靠到了陳家,哼,你們連自身都保不住了,還能拿一萬銀子為陳家驅邪?」
「是啊,一百兩銀子就行了,你幹嘛付人一萬銀子?若這裡面沒有什麼骯髒的事,你會這麼做?」
「就是,都說無商不奸,油鍋里都要撈銀子呢,他竟捨得將銀子這麼花?是他腦子叫門擠了,還是當我們都是傻子?」
不等何天魁說話,紅枝便與身邊的幾個僕婦丫鬟們紛紛的議論了開。
何天魁用袖子抹了把額際的冷汗,張口結舌道,「那……那一萬銀子確實不是我的,乃……大太太給的,因陳府連連鬧出災禍,夜間更有女鬼啼哭,所以,大太太想請個得道高人做法驅邪,因她本人出行不便,再加上陳老爺與兩位公子扶老太太的靈柩回老家,不在府上,這才托老朽代勞。這一萬銀子是大太太給的。」
大太太一邊如冰雕似的坐著,不但這身上,就連心裡也是一陣陣的發涼。
莫非真的是天要亡她?竟然找了這些蠢貨辦事?
不過踢了一腳,掉了兩顆牙,那法師就什麼都招了,虧那何天魁還指著手的對她立誓過,說這個天道法師在行內混跡多年,沒有他辦不成的事,且此人在這方面很有一套,斷然不會出錯。
哼,不會出錯,卻是個軟腳蝦,膽小如鼠的卑劣小人罷了。
但此刻,她恨歸恨,事情還沒落到她身上時,她便不主動開口,只冷靜的看著事態的發展,哪怕何天魁提到她名字事,她亦沒有出聲。
「大太太給的?」顧清兮疑惑的凝眉,「大太太當家多年,哪裡會糊塗成這樣?一萬銀子請人到府上驅邪?就算陳家再有銀子,這錢也不是這麼花的?」
大太太聽言,氣的眼睛冒火,她惡狠狠的瞪著顧清兮,哼,這小賤人這話分明是想將自己也拉下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