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的母親病重

  顧清兮陪在邊上，亦是十分難過。

  爹娘離去，於她已經上輩子的事了，當時年小，並不很懂那種死去究竟是何意？總覺得爹娘就像出遠門了，過一陣子還會回來看她一樣。

  「奕回？」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邊上有人，二姨娘竟然睜開了眼睛，一雙枯井般的眸子射出矍鑠的光來。

  「娘？」陳奕回驚喜，「您醒了，我給您包了餃子，快起來嘗嘗。」

  二姨娘聽言，笑著讓他扶自己坐起來，「你包的餃子，娘倒真要好好嘗嘗？」

  然後，又看了眼邊上站著的顧清兮，「顧姑娘，快坐，奕回，怎麼不給顧姑娘也盛一碗來？」

  「多謝二姨娘，我不餓。」顧清兮微笑著說，然後，對陳奕回說，「既然二姨娘醒了，你且多陪陪，我就先回去了。」

  陳奕回也知她是想讓自己與娘親單獨多待一會，也就點點頭，說，「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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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顧清兮推辭，徑直一個人出了門。

  「這小姑娘不錯，配做我奕回的媳婦。」瞧陳奕回痴痴的望著門口，人走了猶回不轉神來，二姨娘輕鬆笑道，似乎心頭一顆石頭落下了似的，「有她照顧你，娘也就放心了。」

  「娘，你也覺得不錯吧？」聽母親這麼說，陳奕回立刻欣喜的回頭，然後，端起碗，一邊餵二姨娘吃餃子，一邊幸福的說，「娘，她已經答應我了，呵呵。」

  「答應什麼？」二姨娘吃了口餃子，故作不知的問，但兒子臉上的幸福卻是看在眼裡，樂在了心裡。

  她這半生，活著唯一的希望就是將陳奕回撫養長大，看他平安，也就放心了，如今，自己已經油盡燈枯，就要到那個世上去了，能知道兒子終身大事有了著落，她也就死也瞑目了，就算即刻去了那邊，對那個人也算有了交代。

  至少，她做到了，保存了他唯一的骨血，讓他那一脈不至於在這世上消失。

  陳奕回俊臉微紅，瞧著娘連吃了好幾個餃子，心情更是大好，「還有什麼，當然是當您兒媳婦唄，娘，你就等著吧，等那丫頭再大一些，我就將她娶過來，到時候，讓她伺候你，呵呵，您就好好享享兒媳婦的福吧。」

  「那倒是好，只是，我的奕回會捨得？」二姨娘取笑道，自己這兒子自己最清楚，對女人最是體貼憐惜，雖然，外面常傳他風流成性，可只有她知道，他是跟他那個爹一樣的，若是遇到了愛的人，便會深情專情一生一世。

  只是，他的爹沒那個福氣，要了自己這麼個煞星，不能給他帶來幸福，反倒是滅頂之災。

  如今，她只希望他們唯一的兒子能夠幸福，簡單快樂的生活，就好。

  陳奕回也笑了，然後用勺子舀了點湯遞到二姨娘唇邊，「娘，再喝點湯。」

  「嗯。」二姨娘滿眼幸福，眼前的陳奕回與他爹長的一模一樣，尤其是笑的樣子，那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揚，就像一彎上弦月，真的迷人！

  二姨娘是當天夜裡去世的，臨死前只有陳奕回一人在身邊，伺候的丫鬟全部被拒門外，不准任何一個人進去，不過，她們說，二姨娘死的很安詳，只是在最後的時候，似乎在不停的叫著一個人的名字。

  人們都猜是不是老爺陳元？

  然而，據當時在場的人都說，不像，好像是三個字的，但具體是什麼，誰都沒聽清楚。

  顧清兮得到消息後，第一個趕了去，外面的丫鬟忙做一團，可屋裡，黑漆漆一片，連盞燈也沒點，唯有一點月光朦朧的照了進來。

  顧清兮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適應了裡面的光線，依稀望見，陳奕回坐在床頭，懷裡緊緊抱著二姨娘，二姨娘的頭枕在他的臂彎，一隻手臂長長的伸著，似乎在夠著什麼似的。

  「顧姑娘。」這時，伺候二姨娘的一名叫巧夢的悄悄走了過來，小聲對顧清兮道，「二姨娘已經去了，按理該發喪的，這身上的衣服也該換換，好歹都有現成的，只是，您看，二少爺這個樣兒，奴婢們也不敢……顧姑娘，您還是多勸勸吧。」

  「嗯。」顧清兮點頭，吩咐她自去辦發喪的事。

  隨後，進到屋裡。

  陳奕回仍舊抱著二姨娘，看不出神情，但那滿身的哀傷卻是抹也抹不去。

  顧清兮深深嘆息，走到梳妝檯邊上，摸到了梳子，隨後，走到床邊，就著陳奕回懷裡，輕柔的為二姨娘梳起了頭。

  「二姨娘生前一定很愛美。」那次在大太太屋裡，那樣歡脫的人兒，自然是愛美的。

  陳奕回微微怔住，緩緩抬起頭來，「丫頭。」聲音已經啞的不行。

  顧清兮這才深深的望著他，「節哀！」

  「丫頭——」陳奕回卻是抱著二姨娘低低的哭了起來。

  那是她第一次聽他哭，那樣的悲傷，就好似這全世界都傾塌了似的，就連她，似乎也被擯棄到了他的心門之外。

  那一夜，去的不止二姨娘一個。

  就在二姨娘去世的後半夜裡，陳府正忙亂之時，一個嬤嬤突然驚慌的去找大太太，哭著說老太太沒了。

  老太太走的很安詳，甚至臉上還帶著笑的。

  眾人趕去的時候，老太太身穿著一身大紅繡著蘭花的袍子，和衣靠在了床頭，斜對面的床頭柜上，擺放著一盆優雅的蘭花，那翠綠之間，兩個桃紅色的花苞早已綻放，美麗的花瓣在這個夜裡盡情的釋放。

  一下子死了兩個人，還在同一夜，這件事在陳家上下鬧的沸沸揚揚。

  顧清兮心裡很不好受，二姨娘倒在意料之中，只是老太太，她怪自己疏忽了，原來上次病倒，老太太已然到了油盡燈枯，那日白天去瞧她時，她那樣的精神矍鑠，只怕已經是迴光返照，而他們，竟然全部粗心的以為好了？

  靠在窗邊，看著天邊的那一輪殘月，顧清兮心頭悲傷不已。

  「姑娘。」突然，身後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

  顧清兮聽著聲音生的很，便回頭望來，只見那丫鬟麵皮白淨，鵝蛋臉，大眼睛，漂漂亮亮，跟這府里一般的大丫鬟無異，只是，不知道是哪個房裡的。

  「哎——」見她迷惘的眼神，蘭謙協搖搖頭，邁著蓮步走了來，眼神中透著不滿，「小乖，你又不認得我了？這次我可沒有用藥。」

  「你？」顧清兮詫異的看著他，這才覺出一股優雅迷人的蘭花香來，「你——來這時候來做什麼？」

  蘭謙協靠在了窗邊，手指掠過腮邊的髮絲，一雙媚眼朝她狠狠瞟了過來，「今天什麼日子，你忘了？」

  顧清兮自然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按照徐嬤嬤之前交代的，每月月中那一日晚上子時，那人便會來與大太太聯絡。

  而今晚正是月中，所以……

  「對了，你確定對方一定會來？畢竟，這府里現在亂的很，才死了兩個人。」蘭謙協見她不語，徑直漫不經心的說。

  顧清兮睨了他一眼，不回答他的話，反挑剔起他此刻的裝扮，「怎麼穿成這樣來了？」心裡卻是篤定，不管對方來不來，她都要試一下，爹娘的死，不能不明不白。

  「怎麼？不好看？」見她反感凝眉，蘭謙協卻展顏一笑，還頗為得意的在她面前轉了一圈，然後雙手托腮，朝她擺了一個非常天真無邪的姿態。

  顧清兮滿頭黑線，「快去換了。」這樣一個標緻的丫鬟，會不會太惹眼了？

  「等等，時間不是還沒到嘛。」蘭謙協無聊的扣著自己的手指甲，撇撇嘴說道，「你總不能讓我變成那老頭子的模樣到處走動吧？別忘了，他可是這府里的主人，若有個人有個事什麼的，你讓我怎麼做？」

  顧清兮一想，也對，若讓蘭謙協此刻就變成陳元的模樣，萬一碰上真的陳元，那才叫撞鬼了呢。

  「好，時間既然沒到，你且在這裡歇歇。」顧清兮順手關上了窗戶，怕過往的人會瞧見蘭謙協。

  蘭謙協跟在她身後，走到桌子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喝了一口，又放下，嘟囔道，「茶涼了。」

  「將就一下吧。」她現在沒心情給他準備熱茶，何況，又不是請他來品茶的。

  蘭謙協無所謂的聳聳肩，倒也不計較，一雙水樣的眸子滴溜溜轉了起來，話說女子的閨房他倒見過不少，可是像顧清兮這樣的……明明那麼多的好東西，卻硬生生被她擺的……俗不可耐！

  他搖搖頭，帶著挑剔的目光打量起顧清兮的閨房，「東西倒不錯，就是……」隨手抄起架子上的一隻琉璃瓶，他低低的笑起來，搖頭道，「就是有些俗氣了，和你不配。」

  這些東西都是大太太給她布置的，為了她的臉面，自然是將看起來還不錯的東西擺在她這裡，只是，金銀器皿、古董瓷器，這些本不是她所好，所以，那麼多東西往那一堆砌，自然是庸俗不堪的。

  不過，她對這些東西根本沒所謂，一間屋中，能有舒適的床，能有一張能寫字讀書的桌子，就足矣。

  「不過，這床倒不錯。」蘭謙協倒很識貨，四下打量完畢，直接賴到了顧清兮的床上，那修長的身子往那一躺，讓那張梨花木的大床頃刻間像是小了一半。

  「喂，起來。」顧清兮頓時喝斥，這男人還真將自己當女人了不成？隨便誰的床都敢上？

  「唔，好香。」就好似顧清兮的怒斥是邀請一般，蘭謙協反一個翻身，將臉埋在枕頭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過後，揚起頭，得意洋洋的笑道，「好像玫瑰花的香味，我猜的對不對？」

  「什麼玫瑰花？我這裡沒花。」顧清兮見他不動，反倒在自己床上翻來滾去，還將自己枕頭抱在懷裡使勁的嗅，不由惱羞成怒，上前親自拽他。

  蘭謙協卻趁勢蹬掉了靴子，抱著枕頭，嘿嘿笑著縮到了床里，瞧顧清兮氣的臉通紅，他倒樂的什麼似得，雙眸更是熠熠生輝起來，還曖昧輕佻的朝顧清兮望來。

  「小乖，你好急性兒，我才來，你就急著幫我脫靴子？人家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