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好狠的心
2024-05-06 05:54:00
作者: 霽飛雪
顧清兮氣的脖子都紅了,眉微挑,她隱忍道,「蘭謙協。」
她聲音低低的冷冷的,充滿了威脅的氣息,「要麼現在就給我起來,我的床原來什麼樣兒現在還給我恢復成什麼樣兒。要麼,你就一輩子別想起來,哼,大太太不是攤在床上不能動麼?乾脆你直接陪她去好了。」
說完,再看不蘭謙協一眼,徑直走到一旁,氣定神閒的坐在椅子上,心裡默數,看數到幾他能跳起來。
蘭謙協聞言,頓時從床上跳了下來,兩步跨到顧清兮跟前,蔥白的細指顫抖的指著聽,神情一派哀怨,「你,你……你好狠的心,我若癱了,於你有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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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麼不好,不是?
顧清兮暗自挑眉,見他從床上下來了,也就沒理會,自己再到床邊,將凌亂的被褥枕頭重新收拾好。
「喂,你聽見我說話了嗎?」蘭謙協見她對自己置若罔聞,十分不甘的跟在她身後,「你,你對我就真的這麼狠心嗎?」
對他的質問,顧清兮有些莫名,她幹嘛不能狠心?假若他再敢挑釁的話,今晚一過,就讓他嘗嘗厲害。
冷眼警告性的瞅了他一眼,顧清兮再不想與他糾纏,繞開他,走到柜子邊,從里拿了一床薄被還有一個枕頭,然後,鋪到窗邊的小軟榻上,「想躺著,去那邊。」
「……」看她親自為自己鋪的小榻,還有那精緻的繡著荷葉邊的枕頭,蘭謙協破涕為笑,邁著小步蹭了過去,抱過小枕頭,然後,呵呵的望著顧清兮笑,「我要你的枕頭。」
「那個我枕過的,你這個是乾淨的,沒有人用過。」顧清兮勸道,感覺自己就像個哄小祖宗的婆子似的。
「那我們換。」蘭謙協說著,身形一晃,眨眼間,就已經來了個回,那荷葉邊的枕頭已經躺在了顧清兮的床上,而顧清兮那個淡雅的軟枕已然被他枕到了腦下。
顧清兮愕然無語,心底掂量著,其實,蘭謙協功夫不錯,若他真想對付自己,只怕就算暗算用毒,也鬥不過他的。
「你枕就枕吧。」她淡淡說,表情平淡的讓蘭謙協很是不爽。
「怎麼,我用你的枕頭,你就這麼不高興?」看她冷著臉,蘭謙協抱著枕頭蹭蹭的到了她邊上。
顧清兮盯著他的臉,有些無奈,「別鬧了。」不都讓給他了嗎?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糾纏不清了,難道還非得她腆著笑臉,說:尊貴的公子,您能使用我的枕頭,實在是我的榮幸?
切~~~~顧清兮心底里對自己狠狠鄙視了一翻。
「心裡還難過嗎?」見她長睫輕顫,似很難過,蘭謙協有些沮喪,「那兩個人與你關係親厚?」
據他所了解到的,顧清兮來陳府不過半年,能與那兩個人有那麼深的感情嗎?可她看起來真的很傷心的樣子,就像他才在外面瞧見的,那小小的人兒獨倚窗前,臉色蒼白,眼神帶著茫然的空洞,似有無盡的悲傷無處釋放,讓人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真是——難受死了!
顧清兮聞言,微微訝異,「你?」原來他胡鬧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沒空去傷心的嗎?
蘭謙協靜靜的盯著她的臉,一雙碧水眸中漾過絲絲憐惜,「逝者已矣,生者當如斯。我不喜歡看到你那個樣子。」就好像被悲傷包裹,讓人吐不過氣來。
「多謝。」原來自己的悲傷被他全部看盡,倒是自己大意了,竟然全然沒有感覺到屋中多了個人。
「謝什麼。」蘭謙協立刻擺出一副大爺的嘴臉,只是,那帶著一絲邪氣的得意笑意在一個長的不錯的丫頭臉上,看起來有些怪異,「再說了,若真的想謝,不若拿些實際的,上嘴唇下嘴唇一碰,一句『多謝』,太敷衍了吧。」
顧清兮眼皮一抖,好吧,她就是敷衍的好不好?
「茶水自倒,我就不招呼了。」顧清兮一轉身,徑直走到外間的書桌旁,可是拿起書怎麼也看不下去,不知陳奕回那邊怎麼樣了?
因老太太與二姨娘同一日去世,這府里基本上都忙老太太的事去了,反倒二姨娘那邊冷清的很,再加上二姨娘生前既沒什麼親友,這死後,除了兒子和幾個貼身的丫鬟外,再沒其他人了。
顧清兮房裡的丫頭們也都去二姨娘那邊幫忙了,而她自己,也是老太太這邊與二姨娘那邊兩頭跑,因有些體力不支,這才趁著天黑事少之時,一個人回來歇息。
這幾日,她都未與陳奕回說上一句話。
他始終跪在二姨娘的靈堂前,再沒有一滴淚,卻也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就那樣靜靜的悲傷著,屬於他一個人的悲傷。
即便她想與他分擔,似乎也無從下手。
只能遠遠的看著,遠遠的擔心著。
「哎。」一聲嘆息,顧清兮眸中漾過苦澀,突然,下巴上一涼,迎面望見蘭謙協那張放大的臉。
只見他正用食指挑起自己的下巴,然後臉對著臉細細的審視著。
「你幹什麼?」顧清兮嚇的一跳,忙打開他的手。
蘭謙協返身斜靠在桌邊,一手托腮,不住點頭道,「以前不信,今日瞧了,才知道,原來美人憂愁也能這般美的勾人攝魄?」
顧清兮滿臉黑線!
……
夜,深沉,忙碌喧囂了一天的陳府,此刻死一般的靜下來。
一抹黑色的身影從牆頭躍過,矯健的落到了大太太院中。
大太太屋中一片漆黑,顧若環歇在外間的暖閣內,大太太睡在裡間,聽聞響動,眼睛嗖然睜開,本能的一動身體,就想坐起來,但是,下肢毫無知覺,讓她差點挺起的上半身又沉重的倒了下來,只重重的喘著粗氣。
恨,在此刻又如蝕心的火一般,將她通體燒透。
顧清兮,此仇不報,她許宛誓不為人!
那黑衣人似乎了解這裡的一切,就連睡在外間的顧若環一知曉的一清二楚。
睡夢中,顧若環只覺有些異動,剛迷糊的想睜眼,肩頭一麻,整個人又陷入深睡之中。
「梅姑姑。」大太太嗅出熟悉的氣息,不禁大聲喊道。
黑衣人走到裡間,緩緩走到床邊,站定,昏暗中,一雙瞧不清楚的眸子,發出陰冷譏誚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床上的廢人大太太,「真的廢了?」
「哼。」大太太瞧了她一眼,恨的牙根又痒痒,「還不是那小賤人。」若不是顧清兮璞己寺害她,若不是她最後那一跪,將她腰上肋骨壓斷,她也不至於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梅姑姑。」想到這,大太太又兇狠的看向黑衣人,「主子什麼時候才能收拾那小賤人?為什麼不准我殺了她?」
「殺了她?」被喚作梅姑姑的黑衣人眉色微冷,「許宛,別自作聰明,主子交代的話是:讓顧家姐弟生不如死,可沒說讓他們死了。」
「可是。」大太太咬牙,黑暗中,眼底仍舊流露出痛苦而憤慨的神色,「如今生不如死的人是我,梅姑姑,你瞧瞧我現在這個樣子,若不是為了這一口氣,我早已是活不下去了,這個樣子,還真不如死了的好。」
黑衣人凝眉,聲音不自覺的透著讓人打顫的寒意,「想死?」
「我——」沒有那人的恩准,大太太深知,自己就是想死也不能的,畢竟,在最初的時候,她擁有的一切,是那個人給的。
而今,若那個人不肯收回,即便是她的命,也輕易不能丟的。
「這次是什麼事?」大太太定了定心神,問。
黑衣人唇角露出冰冷的笑意,「不是恨那小賤人嗎?機會來了,這一次,你可以狠狠的報復她,將她踩的腳下,任意踐踏。」
「什麼?」大太太驚愕,雙眸不知是因激動還是不信,而瞪的大大的,「主子要怎麼做?」
「怎麼做?那自然是看你的了。」黑衣人陰冷一笑,繼而,微微低首,在大太太耳邊輕輕低語。
窗外,角落裡,顧清兮與蘭謙協相視一眼,「能聽的清說什麼嗎?」
蘭謙協將耳貼著窗戶紙,憑著深厚的功力,依稀能聽清幾個字,但不全,好似什麼術士……什麼天煞孤星之類的。
黑衣人一說完,大太太立刻手握成拳,將床板捶的噔噔作響,「也罷了,這一次,我倒要看看那小賤人怎麼死?」
「死?」黑衣人似乎很不悅聽到這個字眼,冷聲警告道,「許宛,主子可沒發話讓她死。假若她死了,我想,你的下場也不會比她好。」
「哼。」大太太冷哼,眸中閃爍著邪惡陰毒的光芒,「梅姑姑你放心,我怎麼捨得讓她死,我要讓她生-不-如-死。」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出,就好像將顧清兮咬在了口裡,一點一點的撕她的肉似的。
黑衣人盯了她一眼,量她不敢違背主子之意,便丟下一句『好自為之』,快速離去,很快又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顧清兮盯著那黑衣人消失之處,目光幽冷,為怕打草驚蛇,她並未讓蘭謙協追蹤,只對他使了個眼色,讓按計劃行事。
蘭謙協摸了把臉腮,朝她擠了擠眼睛,轉瞬,正了正神色,一派偽君子的模樣,撣了撣褲腿上的灰,踱著步子朝門走去。
房門推開,大太太一愣,「梅姑姑?」
蘭謙協將門又關了起來,也沒點燈,徑直向里走去。
大太太驚了,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朝床邊走來,突然覺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湧現了頭部,一張臉憋的通紅,「你……你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