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雲泥之別
2024-05-06 05:52:58
作者: 霽飛雪
「二哥,什麼表演呢?是顧妹妹嗎?姚兒也很想看呢。」陳韻姚細聽了一會,也情知郭雲顏針對顧清兮呢,心中大喜,忙也出來攪局。
但她話一出,就接到陳奕飛投來的冷冽目光,不由輕輕吐了下舌頭,然後,低頭裝淑女。
「兮兒。」賀廉鈞遲遲開口,聲音慵懶而充滿誘惑,「本王對烹茶幻技倒是略知一二,但不知這『君相知』與之有何聯繫?兮兒能不能與本王細說說?」
「是呀。」何知夏終於逮著機會了,忙也附和著問,「顧妹妹,你就說與我們聽聽,這君相知究竟是怎麼回事?」哼,孤陋寡聞也就罷了,偏那欣榮還整出個什麼君相知出來,倒叫她顯得粗鄙了,眼下,她怎麼也得將這局扳回來。
顧清兮輕輕抬頭,眸底卻有著掩藏不住的傷,君相知麼?呵,君相知……
「顧姑娘。」這時,郭雲嵐輕柔的聲音響了起來,她看著顧清兮,目光之中滿是溫柔的誠意,「顧姑娘,既然眾位都有些想看,顧姑娘就不要推辭了吧。正好,對烹茶幻技,我也略懂一些,倘若顧姑娘願意的話,我願與顧姑娘共演一出。」
是嫉妒嗎?她不知曉,可當看到賀廉鈞一直粘在顧清兮身上那溫柔的目光時,她心裡好難過,是真的難過。
可是,她又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不是,她不是嫉妒,她只是愛茶,愛茶道,所以,對失傳已久的茶技有所嚮往罷了。
可是,她愛茶是為誰?學習茶技又是為誰?那大冷的天,天還不亮,她就獨自去梅園裡才那初綻梅花苞上的露水,又是為誰?
為他……那主座位置上尊貴的男人。
可,天不隨人願,她與他到底還是錯過了……
眾人聽言,不由一陣低呼,既然有郭雲嵐相陪,那顧清兮再無推辭之理了。
顧清兮掀起細眸,靜靜的看著郭雲嵐,不知為何,從這個女人的眼睛裡,她看到了一種傷,一種能讓自己感同身受的傷。
「好。」再說話時,她聲音已然有些沙啞,讓邊上的陳奕回聽了,很是擔心了起來,怕她是不是剛才被賀廉鈞帶過來時,吹著冷風了。
郭雲嵐目露感激,緩緩起身,朝顧清兮點頭致謝,「多謝顧姑娘成全。」
「不,該是我謝郭姑娘才是。」顧清兮亦起身,真誠的致謝。
她緩緩走至大廳中央,那纖弱窈窕的身影,還有她清麗臉上掛著的一縷淺淺微笑,無端讓人心憐起來。
真的要表演嗎?
何知夏顯然有些反應不及,顧清兮這小賤人邪的很,經常給人措手不及,原以為她根本不會,是紅枝與欣榮兩個故弄玄虛,豈料她真的上場了?那怎生的好?若她真的會,那麼……這豈不是她又一次奪人眼球的機會?
想到這兒,何知夏又恨了起來,只盼望著顧清兮表演過程中能出錯才好。
陳韻姚聳聳肩,不以為然,她自認為,有郭雲嵐這樣才貌雙全的美人在,顧清兮只有被比下去的份。
而郭雲顏也跟陳韻姚一般想法,在她眼裡,姐姐那就是如神一般的人物,那顧清兮站與姐姐身邊,那只能是泥水與雲彩之別。
郭雲嵐也款款走了來,對顧清兮溫婉的笑,「顧姑娘,不知你要我如何配合?」
「聽聞郭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顧清兮含笑道,「不如,郭姑娘為清兮作畫一副,清兮依畫為你烹茶一出,如何?」
郭雲嵐心下微訝,顧清兮會烹茶幻技已然是讓人吃驚之事,想不到還能根據別人的畫來幻化出場景?怎麼可能?
先別說這項技藝失傳已久,世間甚少有人知曉此技。
而她,亦是機緣巧合學得一兩樣,如今天看到的幻化花草,還是可以的。
即便是師父,技藝高超純熟,但也只是那固定的幾樣,能隨意模仿別人畫作幻化?這等技巧也只是從師父口中聽過,但師父說這世間已經沒人會這個了。
但這顧清兮怎麼……
一雙秋水明眸,不由的再次細細打量起了顧清兮,眼前女孩明眸如點漆,秋水瀲灩,宛若深藏一汪碧湖,膚白若雪,白的清靈剔透,不是極美,卻是極耐看。
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顧清兮莞爾一笑,「若郭姑娘覺得不妥的話,那……」
「不,不……」郭雲嵐連連擺手,吃驚之餘更多的是欽佩,就像當年,為搏賀廉鈞一笑,她苦學三月,終於能幻化出桃花來,師父就十分驚喜的誇她聰明,說別人一年兩年也未必能學出,想不到她三月就做到了,呵,須不知,那時,她心中有希冀,所以,學習也快,只可惜,後來終究沒能讓他看到過一眼。
可今天,顧清兮能依畫幻化的話,那麼……依她這小小年紀,甚是難得,而自己的那點雕蟲小技與之相比,只怕難登大雅之堂。
「能為顧姑娘做畫,是我的榮幸。」郭雲嵐真心說道。
顧清兮看出她眼底的誠意,柔婉淺笑,「能與郭姑娘合作,清兮亦很高興。」
郭雲嵐淺淺彎唇,美麗的面上漾著乾淨而清雅的笑來,執起了顧清兮的手,她眸中閃著惺惺相惜之意,如果,兩人能早幾年認識,該是多好的事啊。
「不知郭姑娘要做什麼畫?」顧清兮微笑著問,然,面對郭雲嵐的熱情,她卻是不著痕跡的抽回了手,許是冷情慣了,她不習慣與不相熟的人這般親近。
郭雲嵐微微一窒,輕輕道,「桃花。」如水眸子漾過一縷傷,控制不住的揚起,極快的瞟了眼主座之上的男人。
然,只那麼輕輕一瞥,她卻是極清楚的看到,男人的目光溫柔的籠在顧清兮的身上。
那種溫柔,是她從未見過,亦未感受過的。
心尖兒一顫,酸澀的滋味很快在胸臆間蔓延。
世人都當她是賀廉鈞的紅顏知己,都當她是賀廉鈞心尖上的那個人,曾經她也以為自己是……
因為除了自己,賀廉鈞從未與哪個女人親近過。
他肯聽她說話,肯陪她看雪景,喜歡她煮的茶,能知道她彈琴時有沒有用心,甚至……他說喜歡看她喋喋不休的樣子。
那麼,她以為自己在他心中定是與眾不同的,因為,那麼多的例外,都只為她。
所以,即便她說話時,總是得不到他的回應,他也認為那是他性情使然。
唯一一次,她任性的拽著他陪自己看雪景時,亦是她不小心滑進了荷塘里,被他救起之後,趁機纏上他的。
而喜歡她煮的茶?呵……她會愛上喝茶煮茶,卻是受他的影響,每次聽他說喜歡什麼味道的時候,她都反覆試驗多遍,直到能煮出他想要的味道,可是,自始至終,他會說她煮的茶好喝,可她卻從未見過他眼裡真正露出的喜愛,她想,這也是他性情使然,男人,總是內斂的,何況於他這樣尊貴的男人?
喜歡聽她彈琴,卻總是那一首曲子,她唯一一次聽他哼過,便記了下來。
她永遠不會忘記,他哼那首曲子時,臉上洋溢的溫情暖意,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麼,才會有那樣的神情,但是,她喜歡,喜歡看他陶醉溫暖的樣子。
所以,她也一遍一遍的學習那首殘肢不全的曲子。
而他,竟然也喜歡聽,這就足夠。
再到他說,喜歡看她喋喋不休的樣子,她驚喜,常常的沒話也要編出三分話來,活脫脫由原來安靜的自己變成了唧唧喳喳的小麻雀,就是為了吸引他更多的目光,可是,他看著自己……他的目光確實不止一次的落在她身上,可是,卻讓她根本捕捉不到,或者說,他的眼睛是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後來,她這樣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正是,他肯留自己在她身邊,唯一的理由,便是她身上有他心中那個人的影子。
為此,她痛苦過,可是,一年年的下來,除了自己,他的身邊並未出現過其他女人,而據自己了解,賀廉鈞更是不可能與其他女子接觸的。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嗎?
她如此認為。
直到此刻,當親眼看到賀廉鈞望著顧清兮那深情而溫柔的眼神時,她才知道,這些年來自己心中不安的感覺,不是錯覺,而是真的。
這個男人,並無傳言中那樣愛自己,或許,自己在他心目中一直只是個影子罷了。
「郭姑娘。」顧清兮見郭雲嵐突然失魂落魄的眼神,整個人就好像丟了魂似的,不由驚道,連忙上前扶住她。
郭雲嵐心口酸澀的疼,靠在顧清兮肩頭,搖了搖頭,「我沒事。」
「你有孕在身,不易多勞累,我讓人給你抬張椅子過來。」顧清兮體貼的說,此時,已經有人抬了長桌,鋪好了畫卷,擺好了畫筆顏料,她又吩咐讓人搬了張椅子過來,然後,親自扶著她坐下。
郭雲嵐坐定,稍稍歇了會神,才覺好些,微微抬首,朝顧清兮感激的笑了笑,「多謝顧姑娘。」
「不客氣。」顧清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然後將畫筆遞到她手上。
郭雲嵐心裡對顧清兮的感覺,一下子又好了許多,這樣清靈善良懂禮的姑娘,是配的上賀廉鈞的。
如果,賀廉鈞能得顧清兮相伴,那麼,她也該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