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意氣」
2024-10-11 15:28:11
作者: 岡田武彥
心隱貴「意氣」。據他說,意氣人孰無之,顧所落有大小耳。戰國諸公之意氣,相與以成俠者也,其所落也小;孔門師弟之意氣,相與以成道者也,其所落也大。意落於小則濃,落於大則淡。氣落於小則壯,落於大則索。聖賢之意氣必落於大而不落於小也。聖賢之意必誠,誠必誠其明明德於天下之誠也。誠其明明德於天下,而意與道凝矣。聖賢之氣必養,養必養其塞乎天地之間之養也。養其塞乎天地之間,而氣與道配矣。當孔子之時,如老聃之徒,已倡不落意氣之說。孔子憂其害道,是故有為毋意、為毋必、為毋固、為毋我者,皆絕之。(1)但心隱則以意、必、固、我為生民生物、生生不測的天地之道(參見《何心隱集》卷3,《答戰國諸公師弟之與之別在落意氣不落意氣》)。
這樣,他便以著意氣之大為根本,並以孔門弟子所得者為宗。據卓吾的《何心隱論》(《李氏焚書》卷3)說,心隱直欲博一死以成名,五倫之中,君臣與朋友,他特別重朋友,因而獨置身於師徒友朋之間,以急救彼等之危難。心隱認為,達道之始屬於君臣,其終屬於友朋,而作為世之明道教化之主軸的,則上是君臣,下是友朋,故兩者是互為表里的關係(參見《何心隱集》卷3,《與艾冷溪書》)。
那麼,心隱所說的君臣、友朋之道又是什麼呢?他認為,聚天下豪傑而施仁政,天下皆由仁覆者為君臣之道;聚天下英才而設仁教,天下皆以自然歸仁者為友朋之道(同上)。他還認為,天下得人即仁也(同上,《辭唐可大饋》)。所以,他雖為一介布衣,卻想成為大道之宗主,認為大道中若有宗主,就能得善人之歸宿,縱令參與朝政,道亦自然能正。那麼,所謂「大道之宗主」的「道」又是什麼呢?那無非是育成天下之英才「以待上用」者也。他在給艾冷溪的書函(同上書卷3)中有如下敘述:
某靜夜為公細搜,天下無一空處可補,以報朝廷。惟仲尼之道,海內寥寥莫聞,誠為一大空爾。此空一補,豈小補哉?補之何如?亦不過聚英才以育之,將使英才布滿於下以待上用,即周子所謂善人多而朝廷正,天下治矣。補報亦豈小哉?
而心隱重師徒友朋的理由,根據以上所引,便一目了然了。當時,與心隱一樣重視朋友之道的,還有李卓吾(參見《李氏焚書》卷5,《朋友篇》;卷2,《為黃安二上人三省·真師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