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張章：代價

  如今已是六七月的天時，烈日烘烤著大地，空氣燥熱無比。

  房間內，看著手足無措，神色低靡的張玥婷，梵岩天收回目光，低吟道：「至於這第三關，我需你回答一個問題，其結果將決定我是否收你為徒，你且認真思量。」

  瞳孔微縮，張玥婷知道關鍵時刻來臨了。

  「若你資質奇差，永遠不能進步，平日間受盡了眾人的侮辱，你又當如何？」穿上鞋，梵岩天聲音無比低沉，他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你這個垃圾，每次看到你都心煩的很，走開。」

  

  「瞧瞧這傢伙，就是那個毫無靈根的弟子，十八歲就被趕出宗了，趕緊走，我們別理他。」

  「哪裡來的野小子，滾開，我們不陪你玩。」

  重重呼了口氣，雖說在宗門與孫魚兒有說有笑，但平時他都刻意避開那些曾經嘲諷過他的弟子，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宰了那些傢伙。

  瞧其突然變得陰沉的臉頰，張玥婷眉頭緊蹙，她在猶豫該怎麼回答。

  「若不能改變，弟子會反抗，若依然反抗不得，弟子會去拼命。」深吸了口氣，張玥婷低頭道，這是心裡話，她不想對自己撒謊。

  聞言，梵岩天冷笑一聲，瞥了其一眼，淡淡道：「愚蠢的行為。」

  臉色一白，張玥婷已經意識到什麼，默默轉身。

  「你覺得我英俊嗎？」突兀的，他疑惑聲音傳來。

  「長老是我見過男人中最英俊的人。」她低聲回道，就要下樓去。

  「嗯，既然如此，我就收你為徒，你且拜師吧。」嘿嘿一笑，梵岩天不禁有些自戀摸了摸臉。

  險些一個踉蹌，張玥婷驀地轉過身，徹底傻住了。

  「一個連師傅都覺得不英俊的人，收來做什么弟子，對吧？」他哈哈一笑。

  「那長老先前的問題？」她傻愣愣道。

  「想到一些事，隨口問問，你別在意。」

  端茶三杯，響頭九個，就這般，張玥婷正式成為了他的弟子。

  「以前收的一個弟子，如今成了我的道侶，為師希望你自愛點，千萬別迷戀上為師。」喝了杯中之茶，受了張玥婷大禮，梵岩天笑眯眯道。

  「這……」不敢相信抬起頭，她張大了嘴巴。

  「你雖是我收的第二個徒弟，但是，從現在開始，你以後就是我的大弟子，可明白了？」

  「弟子明白！」張玥婷雙目含淚，如今願望達成，她激動不已。

  「你既然是為師弟子，為師也不會虧待於你，這本書你且好好研習，日後定能助你很快臻至鞏基境。」從須天乾坤戒中取出一本名叫《羅拂典》的人階道典，只見他直接扔在了對方懷裡。

  打量著手中書籍，她疑惑看著，不明所以這是什麼功法。

  「日後，你那五行術無須再修煉了，就修煉這本《羅拂典》就是。」

  「是，師尊。」

  「待你境界穩定後，為師再傳其他功法與你。」

  心中迫切想修煉手中這本書，張玥婷行禮，開口道：「師尊，若無事，那弟子就先回去了。」

  「急什麼，先過來給為師松松筋骨。」他眼睛一瞪，不滿道。

  「喏……」有些心不在焉來到梵岩天后面，她面露委屈開始為其捏背。

  閉上雙眼無比銷魂的享受著對方按摩，他開口淡淡道：「丫頭，這書千萬不要給予別人看到，這可是連大宗門都覬覦的寶物，若惹出了禍事，別怪為師不幫你。」

  手上動手一頓，張玥婷臉顯訝色，遲疑道：「師尊，莫非這比我滄神宗的玄階風息術還要厲害不成？」

  「呵呵——」梵岩天冷笑一聲，道：「一萬本風息術也比不得我這《羅拂典》。」

  皺著眉頭，她心中卻是有些不相信，但沒有說出來。

  「丫頭，你以後境界高了就知道了，這世間很多東西，是無法用價值來衡量的。」嘴角翹起，他沒有解釋，心中則暗笑得意：「可是這玩意我有很多……」

  臨近夜幕，張玥婷咬牙，如今她手都捏酸了，這一下午的時間，她基本都是在給梵岩天按摩。

  「呼——」

  鼾聲響起，只見梵岩天斜靠在椅子上，呼嚕聲不絕於耳，他這一睡就是好幾個時辰。

  時間流逝著，很快夜深沉，張玥婷都不敢出聲叫醒他。

  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一輪黃月當空，冷風吹來，突兀的，一道身影出現在樓下。

  因與其約定今夜過來，柳嬋韻抬頭望著眼前漆黑一片樓房，她在猶豫怎麼喚醒他。

  沉吟片刻，她上前敲門。

  咚咚——

  二樓上，梵岩天猛的抬頭，他被敲門聲驚醒了。

  只見此時的張玥婷手掌麻木的在其背上打著轉，腦袋直接靠在他肩頭睡著了。

  轉頭一看腦袋搭在自己肩頭的張玥婷，壞笑一聲，只見其紅唇赤白，清純如青蓮，正嘟著嘴熟睡著。

  吧唧一聲親了她的小臉一口，他嘿嘿一笑。

  倏地驚醒過來，連忙站起身來，頓時只覺腰酸背痛，她驚恐的望著黑漆漆一片周圍，還沒緩過神來。

  黑暗中，梵岩天瞧見了其的驚慌的模樣，他笑道：「你這丫頭，天都這般黑，也不知道叫醒為師。」

  聽到身旁的聲音，她漸漸回過神來，旋即想的剛才臉上動靜，她暗暗咬牙，還哪不明白自己被輕薄了？

  「下去開門吧，你也早些回去。」

  看著她面色難看摸索著下樓，他得意一笑。

  門開，柳嬋韻立即開口：「我來了，本宗希望你不要食言。」

  神色一愣，張玥婷聽出了是自家宗主的聲音，連忙行禮道：「弟子見過宗主。」

  「是你？」見居然不是梵岩天，她微微皺眉，冷聲道。

  「弟子拜了梵長老為師，是故在此修煉。」張玥婷心中惶恐，連忙跪下道。

  「什麼？」柳嬋韻目露驚異，打量著她。

  金丹境便已能夜視，雖無凝神境那麼視如白晝，但已能清楚附近的事物。

  「弟子已拜梵長老為師。」

  沉吟些許，她道：「既如此，你便跟著梵長老好好學，且下去吧，本宗尋你師傅尚有要事。」

  雖不明白大半夜宗主來找自家師尊幹嘛，但張玥婷也不敢問，連忙摸索著出了門。

  見她遠去，柳嬋韻暗暗沉思，這弟子她自然是知道的，其天資還算不錯，門內很多長老也都有意收其為徒，不過卻都被其婉拒了，沒想今日卻拜了這梵岩天為師。

  「既然來了，就上來吧，順便把門關上。」樓上，梵岩天自然聽到了她的聲音，遠遠的，他的聲音傳來。

  邁步進屋，隨手拉上門閂，柳嬋韻一路上樓。

  「你倒是準時的很。」打量著她，他笑道。

  「你的承諾可還算數。」強裝鎮定看著他，柳嬋韻沉聲道。

  「自然，我梵岩天說話從無虛言。」

  夜很靜，只見他斜靠在床榻上，平靜望著柳嬋韻。

  緩步上前來到床邊，二人四目相對。

  「那現在就開始吧。」

  「輸送精血需慎重，你且去準備些一桶熱水，我們再開始。」

  「我早已準備周全，你隨我來就是。」上前伸手拉他起來，柳嬋韻點頭道。

  「呵——你倒是挺積極的。」借著力下了床，梵岩天輕笑道。

  沒有過多的言語，柳嬋韻拉著他就飛出了房間。

  竹林身處一間房屋內，只見一個大木桶立在正中央，被屏風圍了一圈，陣陣白煙在油燈照耀下升騰著。

  看著大半桶熱騰騰撒著花瓣的水，他撇撇嘴，暗忖：「果然只有利益才能催動一個人變得勤快。」

  「我先要告訴你，傳遞精血給對方，必須要保證周圍的溫度，而且不能被打擾，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這是他曾經聽梵勁崆說過的話，話畢，他便脫光跳進了水裡。

  柳嬋韻點點頭，這點她自然是知道的，遲疑些許，沒有脫衣服，便直接跳進了水裡。

  「你打算穿著衣服開始嗎？」

  「一會若兒因氣血不暢，以致精血回流而導致法力盡失，可別怪我沒警告過你。」他壞笑道。

  「你廢話莫多，本宗自有主張，且開始吧。」冷冷看了他一眼，她道。

  「小妮子，火氣還挺大。」梵岩天啞然失笑。

  只見她伸出右臂，芊指一划，手腕處便血流不止，嘩嘩躺在地上。

  見其目光轉向自己，他無奈一笑，手指一戳心口處，就見金紅色血液就要冒出來。

  目光一凝，柳嬋韻知道這是對方精血，她不在遲疑，連忙咬破左手食指，便貼了上去，可是她卻沒注意對方血液中那褸金色。

  「等等！」梵岩天一把抓住她的手，皺眉道：「且等你身體熱些再吸納。」

  時間流逝，地上已經灑滿了血液，柳嬋韻臉色也變得蒼白無比。

  「開始吧。」

  連忙再次咬破手指，她便貼了上去。

  「這就跟換血似的，所謂髮膚受之於父，血肉受之於母，日後說不得你要叫我聲娘了。」一邊控制著血液流向對方身體，他一邊嘿嘿笑道。

  當梵岩天血液進入到身體時，柳嬋韻面色大變，渾身疼痛炙熱至極，忍不住嘶吼了起來。

  「我就說你不要後悔，看吧。」他幸災樂禍道。

  「快幫我。」她咬牙痛呼，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身體。

  「很快就結束了，再忍忍吧。」一把撕掉對方衣裙，他安慰道。

  隨著時間流逝，梵岩天主動切斷了輸送的鮮血。

  「算你運氣好，你我血脈還算契合，否則，你就完了。」

  斜靠在木桶旁，柳嬋韻虛弱至極，喘著氣道：「我知道，所以我也在賭，若運氣好這次便能穩固修為，若運氣不好，無非就是隕落。」

  聞言，他神色一怔，遲疑道：「為了修為，你連命都不要？」

  「若不能穩固修為，境界跌落至鞏基，我最多也不過百年壽元。」

  「但我若穩固金丹境，便有千年壽元，要換你，你又當如何選擇？」

  剎那，梵岩天點點頭，他似乎明白了。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下來，二人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