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強·K

2024-10-11 02:39:47 作者: (牙買加)馬龍·詹姆斯

  天哪,多麼不講究的一個龜孫子。等他一進門就幹掉他。唔,做掉他。也許他一回家就該開燈的。現在我逮住他了,他坐在自己家的高腳凳上,活像一個小學生,雙手被捆在背後。我考慮過要不要先收拾他一頓。但我說不準,也許是因為他才回家,也許是因為我想……我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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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哭包?我問。

  ——你他媽是誰?他說。

  我把消聲器擰回去。

  ——哦,你是幹這個的。你挺眼熟。咱認識你?

  ——不認識。

  ——你確定?咱見過的人從來忘不掉。有次一個人走進房間,咱記住他的臉,免得他……

  ——好笑嗎?

  ——免得他有槍。你那是什麼槍?

  ——九毫米。

  ——逼眼兒槍。咱居然是這麼個下場,死在屎忽人的槍底下。

  ——屎忽人?

  ——騙子手。

  ——什麼?你他媽為什麼不住嘴?

  ——你不想聽我說話,為什麼不堵住我的嘴?我是說,我可以大喊殺人啦。

  ——喊吧,凱蒂·吉諾維斯【249】。

  ——那是誰?

  ——無所謂。

  ——你要我告訴你什麼事情,對不對?

  我拖過一把椅子放在他面前。

  ——抽菸嗎?我問。

  ——俺們更願意舔苦力草,不過把煙放到咱嘴裡也沒啥不好。

  ——那就當你說要抽了。

  我取出一根煙放進我嘴裡,又取出一根放進他嘴裡,然後給我們點菸。

  ——你肯定是咱見過的第一個白人打手。咱在這附近沒見過你。但咱知道咱見過你。也許你來牙買加遊玩過?

  ——沒有。

  ——咱認識格里塞爾達手下的所有人,但咱不認識你。

  ——你怎麼知道是格里塞爾達派我來的?

  ——從有手段的人里減掉有念頭的。

  ——哈哈。你和格里塞爾達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騙子手臭逼瘋婆娘。她知道她在跟誰作對嗎?很久以前,牙買加派我建立從哥倫比亞到邁阿密的分銷網。我受不了和那個臭婊子合作。我叫她把她的嬰兒腿塞回她逼里,我早該想到她會覺得這是個人恩怨的。狗逼以為運貨遲到了一次她就可以扇我耳光。等消息傳出去,她開始咬自己衣食父母的手了,他們肯定會用繩子穿了她的大血逼吊死她,我向你保證。她會……不過等一等。她不和白人搞。她不信任白人。她為什麼會找你做事?

  他咳嗽幾聲,我拔出香菸。他咳完後深吸兩口氣,我把香菸塞回去,他用嘴角叼著煙,樣子像是電影裡的匪徒。

  ——咱的腦子完全看不透那個爛逼,知道嗎?

  ——啥?

  ——格里塞爾達!咱不明白她是怎麼想的。要不是有我,她這會兒還在和古巴佬打交道呢。我是說,她知道殺了我會給她帶來什麼後果嗎?等喬西·威爾斯聽說消息,她覺得她會有什麼好下場嗎?他媽的蠢女人。還有,你到底是誰來著?

  ——誰也不是。只是在還人情的一個人。

  ——你不可能既誰也不是又是個什麼人。好吧,也許你是個什麼誰也不是,哈哈。

  ——哭包算是個什麼名字?

  ——總比四眼好聽。

  ——有意思。要再抽根煙嗎?

  ——不,棺材釘遲早要你的命。那個臭婆娘。那個臭婆娘。他們給你多少錢?

  ——不少。

  ——咱懷疑。要古柯鹼嗎?咱可以給你滿滿兩房間的白粉。接下來十年你可以活得像貓王。要逼嗎?在紐約你想要啥樣的逼咱都能給你弄到,連還沒變成逼的逼都有。還是你更喜歡屎忽。

  ——屎忽?

  ——肛門。直腸。屁眼。

  ——哦,我懂了。

  ——咱不在乎別人幹什麼。很多人戳屎忽得病傳播給別人。別人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咱只想要錢。聽我說,有個人管民族黨的一片地盤?大家都叫他樂小子?總是命令別人舔他雞巴吃他屎忽,完後就開槍打死他們。

  ——你說什麼?

  ——就說這個。

  ——要是有人舔得他很舒服,開槍打死豈不是浪費了?笑歸笑,但道理講得通對吧?

  ——你多大了?

  ——夠大了。

  ——你還是個孩子。才剛開始。你看是這樣的。咱被捆起來讓你殺,這根本就說不通嘛。你以為他們會允許你活著離開嗎?你殺了我,肯定會有人來收拾,你會臭得像上個星期的垃圾。

  ——我會活下去的。

  ——你扣動扳機就死了。她給你多少錢?咱加倍,三倍,沒問題的。

  ——你看這就是問題了。你可以加倍、三倍、四倍、五倍,但數字還是一樣的。

  ——什麼?她不付你錢?你免費替她干?你比那個丑婊子還變態。他媽的完全是發瘋。發瘋,發瘋。咱殺過不少人,但沒有一個不是為了生意。你們啊,都習慣了用不完的子彈。但在牙買加,你要一顆一顆數著用,因為貨物並不總能按時送到。來,告訴我。既然她切斷了牙買加的這條線,誰來幫她做轉運分銷?她以為她可以回去找他媽的古巴人嗎?兩周前她還企圖在一家俱樂部殺六個古巴人呢。

  ——你知道那件事?

  ——咱當然知道。咱還知道你免費殺人。你怎麼招惹他們了?撞見她舔逼?

  ——格里塞爾達是女同?

  ——約翰尼·卡什穿黑衣服?她一直在睡跳大腿舞的妹子,玩膩了就賞她們一顆子彈,謝謝嘍,姑娘。她和樂小子應該組個合唱團。

  ——這他媽倒是有意思了。

  ——她是個瘋婆娘,你知道的,但她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擋在掙錢的路上。

  ——那是因為不是她想要你的命。

  ——什麼?

  ——只是借她的手安排而已。

  ——你怎麼知道?

  ——你不是自己說的嗎?她下令殺你完全不合邏輯。看起來有人想做掉你,但不希望被人知道他們是誰。

  ——胡說。你他媽放屁。這事情背後沒有牙買加的人。就算是他們,他們也不會這麼安排。

  ——說不定是有人向她開出了她無法拒絕的什麼條件。無關個人恩怨。我聽她提到你的時候儘是好話。

  ——讓她去用百事瓶子操自己吧。

  ——不,別這樣。其實不關我的事。有人向她開出了她無法拒絕的條件。聽懂了嗎?「教父」?還沒有?你弄得咱都說不下去了,老爹。

  ——所以還是為了錢?

  ——他媽的牙買加人。你們不喜歡諷刺?

  ——到底是不是為了錢?

  ——不是為了錢。對她對我都不是。我只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去了一個錯誤的地方。你只是惹毛了錯誤的敵人。

  ——比她還大?哥倫比亞的老闆?他們不希望我死。他們比她還公事公辦。幾年前聯繫上他們的是喬西,不是她。

  ——我猜他們比哥倫比亞還要大。

  ——那就只剩下上帝了。是上帝嗎?哈,那你是哪個天使?加百列?米迦勒?也許咱該在咱家門上抹點羔羊血。

  ——哈哈。真希望有人提醒我一聲這個城市有多麼操蛋。

  ——紐約有什麼不好?美夢在這兒都會成真啊同胞。

  ——過去式。

  ——逼眼兒。

  我和他放聲大笑。

  ——真是等不及想跳上噴氣機,離開這個操蛋的城市了,我說。

  ——打算回哪兒去?

  ——嗯?為什麼要問這個?

  ——小鮑肯定緊得像什麼似的。

  ——小鮑?

  ——逼。

  ——哦。大概可以這麼說吧。

  ——所以你愛上那個臭娘們兒了?

  ——什麼?媽的,我操,什麼狗屁問題。

  ——看著像是的。

  ——你在拖延時間。

  ——給我說說你的姑娘。

  ——算了。

  ——咱還能怎麼樣?告訴《國家探尋者》?

  ——你在拖延時間。

  ——跟你說過了。需要時間的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你給我閉嘴。

  ——她漂亮嗎?

  ——不。

  ——你喜歡賢妻良母型的?

  ——不。

  ——那就是可愛的小甜心咯?她叫什麼?

  ——洛基。托馬斯·艾倫·伯恩斯坦,但我叫他洛基。你現在能閉嘴了嗎?

  ——哦。

  ——對,少他媽給我亂說話。

  ——所以,他可愛嗎?

  ——你他媽——

  ——哎,既然你想當屎忽人,那至少也得找個好屎忽對吧?

  ——屎忽?哦,對,你說過了。哈,說到這個,他確實有個蠻可愛的小屎忽。

  ——你看人先看屎忽?也許你骨子裡是個牙買加人呢。

  ——他的屎忽很可愛。他的臉蛋也一樣。酒窩,那小子有酒窩。他總想剃毛,但我更喜歡他一點都不剃。對了,還有他的手,看上去很粗壯,但他從小到大根本沒幹過一天體力活。不過他笑得像是該死的黃鼠狼。而且還打鼾。而且——

  ——行了,哥們兒,屎忽小子的事情談得夠多了。

  ——你很會拖延時間嘛。真可惜。在這個操蛋的城市裡,值得聊兩句的人我只見過你一個。

  我站起身,繞到他背後,將槍口插進頭髮,直到抵住頭蓋骨。

  ——你摸進來的時候家裡有人嗎?一個人都沒有?

  ——對。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我正要扣動扳機。

  ——等一等!等一等!稍微等一等。能不能幫咱一個忙?咱最後能提個小要求嗎?給我來一口,行不行?就讓我最後來一口吧。電視架背後有一包白粉,已經混合好了。最後一口。至少讓我不在乎吃不吃子彈。

  ——我操,哥們兒,我得趕緊跑路啊。

  ——你就不能打開一包該死的白粉,讓一個人最後來一口嗎?讓他最後來一口吧,求求你了。給我來一口吧。

  ——你們牙買加人是怎麼做生意的?在芝加哥,一個人不可能既吸又賣,至少不會碰他自己的存貨。發生這種事,他也就快走到頭了。

  ——所以你們白鬼子才永遠那副倒霉嘴臉。根本不會找樂子。既然下命令的不是她,那你能告訴我究竟是誰嗎?

  ——不知道,哥們兒。你是用鼻子吸的嗎?

  ——能幫我切一條嗎?咱兩隻手都騰不出來,你應該看見了。

  我在電視架和牆壁之間找到那包白粉——實際上是一摞小包。我用瑞士軍刀割開一個小包,扔掉剩下的白粉。古柯鹼灑了一地。

  ——幫我切一條吧,謝謝了,老大,他說。

  我用兩根手指掏出一些古柯鹼,在桌上排成雪茄粗細的一條。

  ——你是想弄死一頭大象還是怎麼的?

  ——這個應該能讓你爽一把了。

  ——這個能讓整個弗拉特布希爽一把。

  我分出火柴棍粗細的另一條。

  ——咱兩隻手都被綁著,吸起來會很困難。

  ——自己想辦法吧。

  牙買加人彎腰湊近桌面,向左側著腦袋,想用左鼻孔吸掉那條白粉。他試了幾次,放棄了,向右側頭。操他媽的,他說。他繼續嘗試,更使勁地吸氣,一次,兩次,三次。

  ——媽的,咱得把這一口吸進去啊。

  ——這我就幫不了你了。

  ——他血逼的。還是不敢相信這個臭婊子。明晚就要飛過來。他媽的明晚啊。東村和布希維克這個鳥樣,更糟糕的是喬西也在紐約。明天他們見不到我,你說會發生什麼啊?

  ——我不知道,老爹。

  ——他們會為這事宰了她,你要明白,牙買加人和她會因為這事全面開戰。

  ——我說過了,我不認為是她要你死。

  ——但是她找的你。去問她,她自己也會點頭。對,沒問題,一切都好。誰他媽比格里塞爾達更大?那就肯定比麥德林更大了。咱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生意人啊。咱這是招誰惹誰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走到窗口去看有沒有人站在人行道上。我需要另一把槍。這時候我想起來了。

  ——險些忘記。她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提到那傢伙住在紐約。說什麼他的交換條件是滅掉邁阿密的頂級大唐幫。

  ——什麼?暴風匪幫和頂級大唐在邁阿密沒有衝突啊。

  ——顯然有人覺得有,而且他就住在紐約。

  ——什麼?這個人住在紐約,而且能搞定頂級大唐幫。同胞,那就只有我了。不是我就是……

  我操。

  他看著我,但眼神變得空洞。

  ——尤比。不是我就是尤比。

  ——我正想說那個人的名字聽著像是丟巴。

  牙買加人盯著我,雙眼圓睜,活像受了驚嚇的斯戴平·費切特【250】,但並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他的下嘴唇松垮垮地半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嘴唇顫抖,肩膀塌了下去。他看著我,垂下腦袋。

  ——狗娘養的逼眼兒想獨占整個紐約。喬西永遠也不會知道。他永遠不會知道,因為我的死看上去會像是頂級大唐幫下的手。

  ——抱歉,哥們兒。

  我回到窗口。

  ——哎,我的孩子,你過來。

  ——怎麼了?

  ——要是你必須做掉我,至少先讓我嗨上天吧,成不?

  ——哥們兒,我聽不懂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

  他朝那包古柯鹼擺擺頭。你剛才想吸好像沒吸成,忘了嗎?我說。

  ——所以你得幫我打一針。

  ——你說什麼?

  ——打針。注射。用鼻子吸本來就是浪費古柯鹼。逼眼兒才那麼搞。要是有快克就可以加熱吸進去了,但咱這兒沒有快克。

  ——哥們兒,我沒時間……

  ——說起來,你的男朋友在外面嗎?

  ——去你媽的。

  ——去你的媽,滿足一個死人的臨終願望吧。注射器就在衛生間的柜子里。衛生間在你的——

  ——我知道衛生間在哪兒,我說。

  ——沒用過的新注射器。

  我打開柜子,從包裝紙上扯出一個注射器。

  ——我該怎麼用?我說著走向他。

  ——袋子裡的白粉加點水,吸進注射器的針管。

  ——好的,兄弟。用什麼水,我的口水嗎?

  ——什麼水都行。你從來沒這麼吸過?

  ——信不信由你,不是每個人和他老媽都吸毒的。

  ——所以真沒吸過?好,很好。你就隨便用水兌一點吧。

  ——真是沒法相信,我居然在幹這個。

  ——你就別廢話了。

  ——少他媽給我發號施令,狗娘養的。

  我抓起那包白粉走向水槽。咖啡杯可以嗎?我說。他點點頭。

  ——多少古柯鹼?哥們兒,你得教我啊。

  我打開水龍頭,拿起咖啡杯。他看著我,說:

  ——不,用湯匙。

  ——用注射器吸一些水,他說,然後打到湯匙里,加差不多一條古柯鹼。然後用手指稍微攪一攪,不需要等太久,因為古柯鹼比砂糖溶解得都快。最後把溶液吸回注射器里。

  ——打哪兒,哥們兒?我是說,你看,你的兩隻手都騰不出來。

  ——屎忽。

  ——操你的。

  ——我不攔你。哈哈。不是非得在胳膊上打,同胞。可以在腳趾之間打,但那樣很疼。你在我脖子上摸到脈搏,然後打進去就行了。

  我摸著他的脖子。

  ——別像摸逼似的摸我脖子,那樣摸不到脈搏。

  我想用槍托抽他。我抓住他的脖子,像是打算掐死他。他的脈搏在我食指下跳得很有力。

  ——插進去,推到底?

  ——對,哥們兒。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

  我將針頭扎進皮膚,開始推動活塞。鮮血泉涌,我嚇了一跳。

  ——哥們兒……血啊……我操……

  ——不,沒事,見血是好事,別停下。好……好極了……爽。

  ——這就對了,哥們兒。我操。白粉里混了什麼,維生素B嗎?

  ——哈哈,沒有混東西,咱的同胞,這是——

  哭包的眼神突然一變。有什麼東西像彈球似的在他體內奔涌,擊中了錯誤的傳感器導致走偏。狗娘養的開始顫抖。剛開始像觸電似的還比較輕微,緊接著越來越厲害,響動也越來越大,樣子就像在發癲癇。他翻了白眼,但眼珠再也沒翻回來,嘴角淌出白沫,滴下來流過胸口。嘴裡湧出呼吸般的聲音,啊,啊,啊,啊,啊,啊。他的頭部開始瘋狂顫抖,嚇得我向後跳開。他的襠部爆開尿漬。我抓住他,想喊狗娘養的你讓我給你注射純海洛因,他瞪大雙眼,拼命尖叫。他從高腳凳上摔下來,我和他一起向後倒。哭包發瘋一般踢腿,像是魔鬼想抓住他的雙腿。我聞到他的呼吸里有啤酒的氣味有排泄物的臭味還有別的什麼。他同時抽搐、嗆咳和嘶嘶發聲,就像他嘴裡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他媽真的不知道,但我緊緊抱住他的胸部,雖說他在我的上面。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在擁抱他擠壓他,而他只是顫抖,哥們兒,沒完沒了地顫抖,後腦勺砸在我腦門上,嘴裡吐出白沫。我抓住他的脖子,但沒有捏下去。哭包喘息了三次,然後蹬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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