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督署通商科

  上海機器局委員徐壽籌稟條陳輪船制器四條

  來稟所陳，似多出於揣度之詞，未得要領。緣製造輪船，系由總署與外國公使議定，為借法自強之一事。興造時，所用極大木料，與銅板、鐵板之類無一不取材外洋，不僅鐵之一項也。即專以鐵言，如輪船應用通長大鐵軸，斷非中國所能鑄造。設一旦無從購運，此事即當作罷論。縱能自設鐵廠，亦復何為？故目下只可乘此機會，量力試辦，不必預計他日之何如也。第二條，炮與船相配而行船成時自必由局中酌量安設大炮。聞上海局中，於六十四磅以上之炮實未能制。蓋人事物力，均有所限，未易勉強擴充。然炮亦不須過大，軍事固須利器，然究以選擇將材為先務。第三條，行船與管機自是兩事，洋船所用諸色目人，有大鐵櫃、二鐵櫃之稱，即管機之類。今日果能學制，他日或可管理此事。若行船，則外國謂之船主，中國謂之舵工，非熟習風雲沙線之人，不可令充。其選制船與駕船，豈能合為一手？第四條，製造必從圖說入門。聞上海局中洋匠向來專造輪船，本有成書可據。第有各種船式，為該匠所未曾經造者，即不能依圖立說，是必得圖而後能製造。亦必且造且困，且思且通，而後能繪圖也。至外國書，不難於購求，而難於翻譯。必得熟精洋文而又深諳算造且別具會心者，方能闡明秘要，未易言耳。滬局開設已近二年，在局委員，必均能見於此。該員等此番赴局，宜遵諭專心襄辦輪船。能於一年之內，趕速製成一二隻，乃為不負委用！其輪船以外之事，勿遽推廣言之。精心廣願而出之以約旨卑思，庶其有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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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江關稟英美領事請開寶華山一帶煤礦由

  煤礦系自然之地利，借洋人之機器，俾華人仿效，而永收其利，未始全不可行。前應道所議條約，冊內以為可行，本部堂亦從而違之。昨總理衙門函開與蒲公使訂約各條，則煤窯亦中國礙難辦理之事，囑蒲公使往各國將礙難情形，細為道達。頃蒲公使來金陵，與本部堂相見兩次，並未提及煤窯一事。是於總理衙門所囑，已恪遵而謹行矣。該領事等所請，應無庸議！

  九江道稟稅司康發達偏執妄為請撤換由

  三月十八日，該稅司康發達到省稟見，面遞三折，皆照錄稅司與關道往來函件。一系因稅司欲裁繕算書辦內羅繼琛一名，該道未允。一系因該道晉省，將洋務照會稅司，會同新關委員商辦，該稅司不以「會商」字樣為然。一系因「會委」字樣，彼此爭競，致借驗貨為題，令委員讓出小房一間，為扦手寫字房，該道未允。本部堂當因此三事均屬細故，自宜隨時了結為是。查關上書辦辛工，雖由稅司開支，而銀錢出自關庫七名之額，本經稟定有案。羅繼琛又無貽誤之處，淡時虛糜無幾，旺時免再添募，自應仍循其舊。其委員所住之房，相沿已久，不必忽令遷讓。扦手寫字間，向來本有一房，亦不必改作驗貨之廳。驗貨亦不須逐件起岸。此事自應仍循其舊。至關道晉省知照稅司會委商辦洋稅事務，雖系俊道辦過有案，然「會同」二字究屬不妥，即如司道例系平行，司若公出，只可飭府代行，而不能札府與道會同辦事。又如道員與總兵例系平行，而副將之同城者，亦系與道員平行。道若公出，亦只可飭府代行，其委員佐雜等官雖不歸副將管轄，而亦不能令委員與副將會同辦事也。稅務司與關道共事，雖不能如司道之確應平行，而與道協平行，則仿佛相似。文武之不相統轄，與中外之不相統轄；亦仿佛相似。且稅司非監督屬員可比，已載入章程之內。嗣後關道公出，凡洋務應辦事件，雖暗中由委員經理；而公牘應改為由知府代辦，不宜用「會商委員」字樣。康稅司稟見之後，本部堂令於次日聽候吩示。至十九日該稅司令通事前來請示，本部堂面諭以書辦、讓房、二節應仍其舊，其會商委員一節，許以事後不用「會委商辦」字樣。諭知去後，正擬函告該道，茲據具稟前來，於會委商辦彼此競爭之處，未據敘及。另稟該稅司有營私舞弊之事，請即咨撤。但洋人性情崛強，總須曉之以情，諭之以理；乃能輸服，今本部堂甫經吩示去後，未滿十日，不便遽爾議撤，該稅司回潯，是否遵諭辦理，能否虛心斂戢，仰再細心察看。倘仍任性妄為，即將該稅司營私舞弊指出實在憑證，專案稟報，以憑咨飭撤換可也。

  九江關稟請撤康稅司一案

  此案前經本署大臣准情酌理，批飭了結，原期省筆舌之爭。凡與洋人交際，小事可許者，宜示以寬大平恕，大事不可許者，宜始終堅執力爭。若小事處處爭競，則大事或反有放鬆之時。不分大小，朝夕爭辯，徒為彼族所輕視也。稅務司為中國效力，未能熟諳規矩，果其不礙大體者，亦可曲示寬容，各關皆然，今據錄送該稅司康發達回潯後末次照會，雖仍請飭委員遷讓，然亦聲明或俟通商大臣來函經辦之句。該道業已接奉批示，即應鈔批照會該稅司。縱不全鈔，亦宜將批中事理明晰告知。裁革書辦遷讓房屋二層，曲在該稅司；委員會辦一層，曲在該關。彼見剖斷平允，或者服理輸情，不復多事。乃該關匿批不說，而反稱通商大臣來函，本道並未接到，待之不以誠信，徒將該稅司改刊起貨報單為營私之據，一再請咨撤換。其於向來起貨報單式樣，又不同時送來，是所改款式，損益若何，無憑查核？實屬辦事輕率。應否將該稅司立即撤換，候咨請總理衙門核奪。另稟請於京城同文館中擇人分發各關，作為委員一節，在無事時言之，尚屬閒中立論，在有案時言之，則為節外生枝。候並咨總理衙門察酌。仰將向來起貨報單式檢出一紙送核。

  上海機器局稟購料限期及查明已到未到繕呈清折由

  此系訂購外洋大批料物，惟造船案內尚有購自上海香港木料，共有幾起，已未運到？未據一併具報，仰再查明同訂購料物，俟有到滬者，另行開折報查。至各色料物，購運既屬不易。尤宜加意點檢。工程一事，最忌匠人偷漏，若承辦各員稽核稍疏，必至漫無限制，暗地銷蝕。采時則多，用時則缺。昔人於竹頭木屑，經營周致，該局所辦多系珍物，正宜師法此意，庶不至臨時缺乏。譬之為學，採辦多儲者，日知其所亡也。檢點恐失者，月無忘其所能也。嗣後應於各項料物，立一四柱簡明冊。每料舊管若干，新收若干，開除若干，實存若干，每月底該道府等照冊查點一次，三個月報明督撫衙門一次。規模雖甚宏大，條理卻極謹嚴，則善矣！

  華商吳南記等稟集資購辦輪船試行漕運請示由

  承運海漕，在輪船為創舉，非通盤籌劃，不能率行定議。在沙船為常業，非萬不獲已，亦未便遽作改圖。去年上海道轉呈容丞所擬章程，今年沙船商趙立誠等一稟，均經明白批示在案。茲復據該商等來稟，意謂輪船與沙船可以並運不悖，尚屬持平之論。惟置備海船，究以裝貨攬載為第一義，以運漕辦公為第二義。前任常鎮許道曾遞說帖，亦系招商集資，購買輪船。其說以春夏承運海漕，秋冬攬裝客貨。本部堂比與面商，謂海漕仍須先盡沙船，其次或用輪船，或用夾板，並未許以全漕概用輪船。蓋商以保全本錢為重，先求包運全漕，為入款之大宗，所以顧成本也。官以不誤公事為重。先盡沙船，所以恤疲商，念舊誼也。次兼用輪船夾板，所以廣招徠，備闕乏也。該商等所稟，並未言及攬載客貨一層，似專靠運漕為生活者。恐益於公者少，而損於私者甚大。計二月至五月，四個月中每輪船不過往返運米六次。其餘八個月，該商等須另謀生意，細細算計，乃為自全之道。本部堂甚願各商集資購船，補海運船隻之不足；而又恐各商籌劃不細，或致虧本。不得不詳為指示。仰蘇松太道明晰傳諭知照。

  揚州府孫守揚州營朱參將會稟戴德生來揚傳教民人獲有屍孩動忿解散由

  洋人設立育嬰堂名目，原為條約所未載。上年法教士金緘三來揚，私在三義閣租房，欲立育嬰堂，即據稟報，有「謠言眾多，紛紛傳說」之語。彼時稟經批示後，如果即能查詰來歷，並將中國本有育嬰善舉，無須外國再為設堂，該教士當不復私行收養。該士民等亦得釋然，不致積忿生事。茲閱江都縣另稟查驗起出死嬰，均系女屍，情形可慘！其有無取眼、取腦情事，介在疑似之間。無怪乎民間公忿，不約而同。即如該堂之陸榮仁所供，「今年死掉四十多個嬰孩，皆乳媽糟踏死的」等語，此尤為切要供詞。是育嬰而反以害嬰，其中即無別故，亦不足取信於民。據鈔呈戴教士一函，並無言及焚毀器物書籍之語，既經當時彈壓解散，自屬無可查究。現在該堂門已鎖閉，如該洋人再行前來，應即勸令於數月之內不可赴揚，免生他變。俟本部堂將此案詳細咨明總理衙門，總署商之公使，訂定各教士斷無取腦取眼行徑，由本部堂大。張告示，俾揚州士民曉然共知，然後傳教士奉文而來，自不至與之為難。中外相信，庶諸事毫無扞格。告示未到之先，切囑其不宜冒昧復往，迨激出事變，再求懲治補救之法，則已晚矣。此不特保全揚民，正所以保全教士也。至私代賃房，既已查系黃姓、彭姓所為，仰即催差查提，交案究懲，並將各領事索去示稿，刻日錄送查核。

  常鎮蔡道稟鎮江民人因洋人租屋滋事一案

  查城內建堂之案，同治四年間法國教士在浙江會稽縣賃屋，咨准總理衙門核復「內地建堂由來已久，但傳教士究系外國之人，如買地為建堂之用，其賣契內，只可載明：『賣作本處天主教堂公產』字樣。若系洋人在內地置辦私產，與條約不合，仍應禁止」等因轉行在案。近年江寧、安慶所辦法國教堂立契，均照此辦理。今鎮江本系通商口岸，江皖既已允准立堂，並給公所。鎮江事同一律，即在城內賃屋設堂，亦屬應准之事。此次英教士戴德生在鎮所租夏姓房屋，該道按約查理，並無錯處。惟當夏李氏控告退租，該道既與英委員阿林格說明，允願另覓，其時即應詳告丹徙王令，飭其料理清楚，另覓了結。該道不及詳囑妥辦，而遽行赴蘇，王令不責夏姓先租後退之非；又不另為覓屋，以弭釁端，均有不合。王令業因另案撤委，應免置議。該道雖失之疏忽，咎不至於撤參！所請改委之處，應無庸議。夏姓始則違例私租，後則婦女控退，本應懲究。惟懲究夏履之，恐反觸洋人之忌。若懲究夏李氏，堅執仍租夏姓之屋，又恐愚民疑忿，激成事變。查同治五六年間，法國雷教士在安慶已買安雙蓮寺之屋，因紳民懷疑不允，改作書院公所，經府縣在城外擇買堂基，城內另租公所。雷教士始欣然允從。鎮江亦可仿照安慶之例，仰該道督同府縣，於城內另租公所，妥辦稟復。如洋人不甚樂從，則俟麥領事來金陵時，本部堂再與之面商定奪。至租屋傳教，必須百姓出賃者，赴縣呈明，方准成交。一則恐外國教士並非安分無過之人，與中國刁民私相授受：二則恐奸民偽契盜賣，傳教士之買者吃虧。三則與上海租地先行報明查視，再行稅契辦法，亦屬一律。四則與會稽案內只准買立教堂，不准置買私產，亦屬相符。仰將此四層，與領事暨各洋人反覆陳說，當可信從。仍將傳教系條約准行，開導士民，務使人人共知，不必與之為難。如再有聚眾生事，斷難姑容。不論兵民旗漢，概即擇尤拿辦，以示儆戒。切切！

  華商吳南記等稟集資購買輪船運漕由

  集資購船之舉，總以便商利用為要議。前因該商等所稟。於自全之道未能盡善，當經明晰指示。茲據稟復，如准分運三成，商本即不致虧折等情，本部堂詳加籌劃，海運向用沙船裝運，久著成效。近來雖因生意冷淡，船隻日少，然所存尚有數百號，盡可挑用。即有不敷，可令頭批回空之船，再行兌運。如本屆江北漕米，參用蘇浙回空沙船，並無遲誤，而閩省捐辦之米，於五月間雇用沙船十六號，早經抵津，亦是明證。縱明年米數較多，尚可仿照此法，南裝北卸，轆轤轉運，似尚不虞缺乏。即或輪船分裝，亦斷不能至三成之多。本屆漕數多寡難定，前批約計四個月者，只就輪船論，可裝之月數，不論沙船分裝之成數。誠以輪船尚未試運，恐有窒礙也。天津大沽海口為米船進口要道，河勢窄淺，十曲九灣。本年宜、荊等縣採買之米，採用夾板試運，乃頭號裝米八千石，不能進口。由洋商僱船撥去四千石，始得前行。而所起之米，每袋須虧折一二升，每石又須剝價四分，加之棧租，每一萬石，月需銀四百兩，逾月即加一倍。以致商人賠累，大有悔心。輪舟船身長大，火力迅直，河面掉轉不靈，臨時甚費周章。而水腳一切，又比沙船多銀一錢，剝船棧租，處處需費。於商既多不便，於官亦殊不便。再三斟酌，目下只可試辦，以少為貴。俟將來江西、湖廣等省漕米議及海運，該商等再行多購，另議可也。仰蘇松太道明晰傳諭知照。

  札法國領事文稿

  為札復事。據該總領事於七月十七日申陳一件，八月二十一日，又具申陳一件，各等情前來，本大臣均已閱悉，具見該總領事，深明條約，立言公正，洵為嘉慰！查金司鐸前在淮安地方借名買屋，立契後，又自填「天主堂」字樣，跡近欺瞞。誠如該總領事所云：此金司鐸之過也，本大臣並不另責其非，所有在淮私買之屋，已滋物議於前，惟該屋是否可以為教士建堂之用，有無關礙居民情事，抑應如安慶之案，在城外擇買堂基，在城內另租公所，已飭淮安府縣妥速查辦申復。另再札知。至貴國傳教司鐸，據申皆是安分良善之士，倘有不遵和約，或置私產者，該總領事當隨時核辦切禁等語：本大臣聞之嘉悅，固無不釋之疑懷。而教士之置屋建堂，先經本大臣按照條約，一再愷切飭屬，曉示百姓。原期地方官查酌相宜，不使教中吃虧，各教士當可體會。此意坦，然明言辦理，不必私相授受，轉生事端。迨事後補救，已屬無益矣！此外設立育嬰堂，收養男女幼孩，實為各國條約所無，如昨揚州百姓誤擾英國教堂之事，系由金司鐸在揚私租房屋，收養育嬰堂，幼孩死傷太多。據江都縣查訊，李得義供已「埋了十四個嬰孩」，據陸仁榮供「今年堂內死了四十多個嬰孩，皆乳媽糟踏死的。」百姓謠傳育嬰堂有將幼孩挖眼挖心之事，本已懷疑，又見死傷太多，相驗均系女屍，致激眾怒，誤擾英國教堂，而法國之堂亦即盡行鎖閉，並無一人。後經本大臣派員赴揚開導百姓，以嬰孩死傷雖多，是醫生、乳媽之咎，非教士之過。並無挖眼挖心等弊，民怨稍止。現理英國教堂之案，本大臣只就本案究辦，並不咎及金司鐸，欲以護教士而全和好也，茲據申陳內所言，明係為揚州一案而設。是以一併摘略告知。但育嬰一項，乃中國自辦善舉，與外國人無涉，故條約內無此名目。況教士縱有善心，而經理之人不妥，與乳媽任意糟踏，死傷嬰孩太多，使教士暗損陰德；又累聲名，殊屬不便！務望該總領事力勸教士，嗣後到處只宜傳教，不可設堂育嬰。庶民間知傳教，系條約所准，育嬰乃條約所無。既不育嬰，即無挖眼挖心之說，人人共曉，何患謠言不息？何患民教不能相安？本大臣所見如此，當咨請總理衙門與公使商之，並望總領事查酌妥議，隨時具復。又據來申內以淮安府案內批示，按本大臣之意教士買地須領事官幫辦云云，和約內無此明文，該總領事力加辯論，查此節恐系因誤會所致。緣教士初入內地，未經呈出印照，中國無由悉其來歷，必須有領事申請之文，方憑酌辦。非謂教士買地由領事官從中幫辦也。本大臣批示內，並無此說，或系地方官告示內詞意，未及分析，致成誤解。據後一次來申，閱悉丹徒縣告示內載入批示，尤為明析，是該總領事於此層已釋然無疑矣。須至札復者。

  吳道稟規畫操練輪船大局由

  該道親歷重洋，續行規畫操練輪船事宜，具見不畏煩難，實心任事。仰即督率各船，加意演習。並再博訪西法，斟酌講求洋務，為當今第一艱巨之事，若於操演輪船之中，而能本末巨細，水陸一一兼到。則海上應敵，已非漫無把握。自強之基立矣。勉之，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