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文廣義卷二

2024-10-10 19:54:43 作者: 王夫之

  只

  只,語已詞。上義已竟,而更無所疑,則以「只」字間之,如「樂只君子」是已。語竟而無詠嘆之意,則以「只」字終之,如「母也天只」是已。以其為語止之詞,故借為但此無它之義,今俗用之。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氏

  氏,本巴蜀山名,本訓云:「象岸欲墮。」乃古今通以為「氏族」字,與本訓全無干涉。其字從「民」而省,當與「民」同意,必有所取。《說文》未之博考,因偏據一說。此《說文》之不可執者也。

  是

  是,本訓直也,謂直如此也。直者是,枉者非,故與「非」對。直如此則非彼矣,故又與「彼」對。《莊子》「彼是方生」,猶言「彼此」也。此,本訓「止」也,止如是也。「是」之辭緩,「此」之辭急;「是」之辭婉,「此」之辭倨,臨文自酌之。

  尟

  尟,本「尟少」字,音蘇典切。經傳皆用「鮮」字,唯漢人文字作「尟」。《史》《漢》流傳不盛,字較《九經》為確,無經師傳授之訛也。乃間有寫作「尟」者,亦誤。尟,少也,而義亦微別。少者,於多析之而見少也;尟者,本少也。少與「多」對,尟不與「多」對;少可增,尟不可增。故曰專言尟則絕無可知。從是、從少者,確信其果少也,殆於無矣。

  些

  豸

  豸,池爾切,讀如褫。獸長脊者,其行豸豸然,乃以狀獸之行,非獸名也。蟲無足者,行亦豸豸,故亦謂之豸。其獬廌之「廌」、音宅買切者,初不作豸,俗訛。

  貈

  貈,似狐之獸,音下各切,讀如涸。「狐貈之厚以居」,字本作貈。貉,音莫白切,北方狄名。借為表貉之貉,音莫霸切,讀如禡。貈、貉二字,《說文》相次,因而淆訛。傳寫者以貉為貈,而將貈旁之「舟」改作「百」字,妄立「貊」字以之為貉,舛錯其矣。

  爾

  爾,本訓靡爾,猶言靡麗。「彼爾伊何」,正其義也。從「爾」得聲,固與「爾」別。因其以狀靡爾之態,故藉以寫有餘之聲容,如「鏗爾」「卓爾」是已。若「爾汝」之「爾」,自當作爾,作爾者訛。爾,詞之必然也,指其人而定呼之,故稱卑賤者曰爾。若云爾、但爾、徒爾、偶爾之類,則「而已」二字合呼。爾、爾、耳,皆而已切,可以通用。

  旨

  味之甜者,甘;適口有餘味者,旨。甘固旨,旨不必甘也。尊者之教命曰旨,言其適人心事理,而意味深長也。若意有所向在言語行跡之表者,曰「意恉」,則從旨從心,其概作「旨」者,省。唐宋候旨行者曰「聽指揮」,使令必指示之,則借用「指」字為長。

  甞

  甞,口吮以知其味也,從尚從甘。尚,庶幾也,庶幾知其甘也。既嘗之,則習知其味,故借為已試之辭。昔甞、間甞、甞聞、甞謂,言已歷試而習知之也。

  知

  知,本訓雲「詞也」。矢口者,言詞也。通為明也、曉也者,凡矢口而即可言者,必其已明曉者也。知之明,則可以主持而任為之,故借為主也、任也、司也,「《乾》知大始」是已。今府、州、縣長吏稱「知」,主其所治而任之也。乃其源自宋人以京朝官差行州、縣事,故曰知某州、知某縣,尊攝卑之詞。因仍不改,竟以知府州縣為守令之職名,則名不正矣。若睿智之「智」,篆從知從日從虧,隸省去虧,傳寫省,又省去日,則益趨苟簡矣。

  矦

  矦,本射矦之矦。以之為五等之爵名者,謂其為一國之所取正,若正鵠之設,使人知所射也。借為語助詞,與「維」通者,立於其前之辭,若射矦在心目之前,而可指以有事也。

  矣

  矣,為語助辭,與「知」意近;從矢,疾急之意。矣者,已然之詞,猶今方言之稱「了」,急詞也。從已,有已止之意,止此而無所待、無所餘矣。借用為嘆美之詞,如「皇矣」「美矣」之類;或為嘆愧之辭,如「死矣盆成括」之類,決其已然也。既言「已」,又言「矣」,如「而已矣」之類,決之又決,深信其止此也。言「也」又言「矣」,雲「也矣」者,繹思而決其然也。言「矣」又言「乎」,雲「矣乎」者,決其然而詠嘆其能然也。

  射

  沖

  沖,水涌搖也。「衝擊堤岸」字本如此;今俗作「衝」,誤。若盅虛之「盅」,從中從皿,器中空處,《老子》所謂「當其無,有器之用」也。沖,從水從中,金、石、土、木皆可使其中虛,惟水中邊一實,不容絲毫空隙,故《坎》象中滿,水中何得謂之虛耶!盅為虛而待用之辭,故藉以擬幼而未有作用者曰「盅人」。盅雖未有物,而具含容之量,故惟人君可以當之,不似「孤」與「小子」,上下可通稱也。後人以「盅」字字形不茂美,以「沖」字代之,苟取易於布置,而六書義亡矣。今世尺牘後書沖字,亦盅也,與文移「空」字義同,乃俗筆訛而又訛,從「仌」作「沖」,尤為誣撰,雅人自宜改正。

  瀧

  瀧,本訓雨貌,音力公切。廣東羅定州舊為瀧水縣;自樂昌北上灘水名瀧,亦以其水急流濺沫,如雨珠垂灑耳。而讀音如「雙」,蓋粵音也。韻書收入三江,不復知其本音「龍」矣。

  濃

  漯

  治

  治,東萊水名。又為平治之治,從水從台音怡。台,安也,水得所治則安。治水者,所以使水安流也。借為修事理物之通辭,正音直之切。訓詁家以「治之」音平聲,「既治」音去聲,破碎使人易為曉記,初非本有二音。

  渠

  渠,本溝渠之渠,從水從榘省,以井畫溝渠,方折如榘也。借為語助辭,如《張儀傳》「寧渠能乎!」乃「遽」字傳寫之訛。至俗呼「彼」為渠,如釋良價偈「渠今正是我」,則唐以來方言,初不可曉。

  沮

  沮,音子餘切,水名,本訓出漢中房陵。乃水之以沮名者不一:北直隸之保安州、陝西之階州及延安宜君縣、山東之兗州,皆有沮水。沮之為言疽也,灉之為言癰也,其水始出,或湧起,或陷下也,但讀如疽。若沮洳之沮,水草雜泥滓也,字當作「菹」。

  菹

  菹,釀酸菜也。虀菜水浹柔撓,菹洳似之,故借用菹字,音側魚切。《詩》注音將慮切,亦非。至「阻滯」之阻,正當作「阻」,以與「滯」字相連,順筆從水。晉、宋人慾作字工整,往往改易遷就,後人奉之為法,遂用傳寫經典,六書之義,不可復詰矣。

  濡

  濡,本訓水名,出涿郡固安縣。今固安之水,直沽也。凡水名皆先有所取義,因而名之。《說文》不求其制字之原,但據水名為正訓,未盡六書之義。濡從需;需,待也,又與「耎」通,弱也,故為沾滯、耎弱之意,音儒。「儒」亦緩弱之稱。固安之水,或以流緩得名,則沾濡、濡滯自其本訓,《說文》之解固矣。

  沽

  沽,漁陽水名,今天津直沽河也。若酤酒之酤,字本從酉;從水者,傳寫訛也。酤為市買酒,凡買賣通借用之。

  浯

  浯水出琅邪,今山東沂州界古有此水,有此字,元次山取以名祁陽之溪爾。世傳本無此字,次山撰之,非也。

  洿

  洿,濁水下流也,一曰窳下也,音烏。以其濁而下,故借為「含洿」「卑洿」字,與「隆」對。若「污」字,從虧,或減筆作「污」,則音烏故切,小池也。《孟子》「污池」作「洿」,「洿不至阿其所好」作「污」,蓋傳寫兩失之。

  泥

  洵

  洵,本訓過水中也。從旬;旬,均也。水均平可信而後徒涉之,故借為信然之辭。水之深淺不可測,而津濟之處信其可過而亡疑,不待涉而後知其無害,故決信曰洵,較信為尤確矣。

  渾

  渾,本訓混流聲也,音戶昆切,讀如魂。混流者,流之盛大者也。渾流之聲,洪洪洞洞,大而不激,故有含宏厚重之意,借為「渾厚」「渾樸」「渾沌」字。天體曰「渾天」,亦所含者宏也。今俗謂「全是」為「渾是」,亦此義,皆當如字讀之。或讀胡本切、胡困切者,皆非。

  潧

  潧水出鄭國,今新鄭縣,與洧合流。溱水出臨武縣,自連州至英德入南海。今《詩》及《左傳》《孟子》以溱為潧,皆傳寫之誤。二字俱側真切,音同爾。

  溫

  溫,水名,本訓云:「出涪南犍為。」今相沿用為「溫燠」字。水性本寒,溫泉固不恆有,不當從水。「昷燠」自當作「昷」,昷亦烏魂切,本訓曰仁也。仁者,春之德;昷者,春之氣也。「昷暖」「昷和」「昷厚」,皆當作昷。借為「昷習」字者,熟物以熱湯頓之曰昷,謂義已熟而復尋繹之,使勿忘也。昷為春氣,故春氣所傷,其病曰「昷」,猶冬病曰「寒」,夏病曰「熱」,所謂時疫也。字亦但作昷,俗加疒作「瘟」,乃巫醫之陋筆。

  漣

  漣,本與瀾同,大波也,音雒干切。徐鉉曰:「俗音力延切。」宋有漣水軍,及湘鄉縣之漣水,俗呼作「連」音,皆失之。

  澆

  澆,散水以沃物也。非雨非泉,不能湮透,其所滋潤者淺矣,故借為「澆薄」字,音古堯切。寒浞之子名澆,舊雲音竅,不知何據。

  泡

  泡,本音匹交切,水名,出兗州入泗。今俗以此為浮漚之名,讀如窌,或讀如暴,皆非。浮漚之「瀑」,本從暴,音薄報切,本訓沫也。從暴者,水暴至、雨暴集則有浮沫也。俗讀瀑布作「仆」音,亦謬。

  洮

  洮,本「洮洗」之洮,讀如桃,《書》「洮頮」字本爾。《說文》音土刀切,訓為隴西水名。大抵許氏於從「水」字類以水名為正訓,不知水名亦必有取義,此其疏陋之失也。洮水近河,河濁洮清,唯洮水可資洗頮,故以名水。其音土刀切者,乃西北人語音不辨桃、韜也。今俗於「洮洗」字別作「淘」,非是。其《春秋》「會於洮」,乃曹、宋間水名,註疏家讀之如「兆」。零陵有洮水,俗讀如「道」,皆不知何據。

  沱

  沱,江別流也。沱有二:一在四川,一在湖廣,皆江水岐出,至前複合。岐出之水,漲則盈,涸則竭,故瀦水以灌田畜魚者,亦謂之沱。篆文「它」「也」字相近,故傳寫作「池」字。《春秋》黃池,今池州貴池,皆即沱字,俱音徒何切,而俗音「馳」者,其失久矣。今湖、湘間呼瀦水之大者作「託」音,別立「圫」字,俗陋不成字,實即沱也。凡穿坎以畜雨水者,為沼;築堤以遏流水者,為沱。

  洋

  涼

  泙

  泙,苻兵切,谷也。谷中敞坦,水平流,故從水從平。今俗有「坪」字,如西嶽青柯坪之類,皆宜作泙。從土者,俗誤。

  萍

  萍,從水從苹,浮萍也。有綠、紫二種。本訓雲「水草也」,謂此;乃又雲「苹也」,則誤矣。苹,陸生之草,鹿所食者。《說文》如此類疏舛者不一,讀者當廣通而折正之。

  淜

  油

  油,為水名,今公安縣之油河也。其字從水從由,「由」乃直行貌。「油然作雲」者,方旱之時,雲雖起而蜒曲,則無雨;油然如水之得其道,而直行以向所雨之地,則雨矣。水名油者,地近大江,直行入江,無紆曲也。今俗以脂膏之液為油,漢以後方言也。古者桐、麻、蔓菁之液,通謂之膏。

  深

  沈

  沈,有直深、屍枕二切,其義一也,與「浮」相對。汝南有瀋水,因以名國,後遂為姓。越巂亦有瀋水,亦名沈黎河。後沈姓者避「沈溺」之稱,因專呼作「審」音,而別立「沉」字,為沉潛、沉溺。徐鉉曰:「今俗別作沉。冗,不成字,非是。」辨之明矣。「冗」不成字。「煩冗」本作「繁壅」,俗既妄立「沉」字,又撰「冗」字,雅人不當沿之。

  淫

  淫,本訓浸淫也;一曰久雨為淫,久雨則水浸淫不已也。俗於「淫雨」字加雨作「霪」者,贅。樂音曼引而不止,謂之淫聲,非謂其沉溺女色。乃以「鄭聲淫」之故,而謂《蔓草》諸詩為婬奔之詩,正緣不辯六書耳。「婬色」「婬奔」,從女從淫省,唯佛書猶存此字。

  涵

  潛

  潛,藏也。漢水別出為潛,謂不從正道而旁出,如潛匿也。借用為取魚之罧,謂潛置水中也。漢水有二:其別出曰潛者,指東漢水,至承天為潛江也;其西漢水至順慶別出者,字作「灊」,與安慶之灊山,字皆從鬵,音同字異。今概作潛,省誤。

  淹

  淹,本訓云:「水出越巂徼外」,今之馬湖江也。《說文》僅注水名。其字從水從奄,乃水多奄被之義,則「淹沒」其本義也。借為「淹習」字者,記誦習熟而貫通,如水包物,無不透也。又借為「淹留」字;淹沒者,水之留也。《孟子》則但作「奄」。本音閹,俗讀如庵,非。

  沾

  沾,音他廉切,益也。徐鉉曰:「今別作添,非是。」從占;占,視也,占視水而知其增益也。山西壺關縣有沾水,亦如字讀。俗音占者,訛。若「霑濡」之沾,從雨從沾,雨加沾則濡物也。《詩》:「既霑」「既渥」。俗以沾為霑,則以「添」為沾,輾轉積謬,莫能正矣。

  汝

  汝,本河南水名,以其流經女幾山,故從女。或借為「爾汝」字,於義無取。古人「爾女」但作「女」,不從水,是也。「爾女」猶言男女,卑者之通稱,音與爾相近,而字借用「女」。「女」猶子也,尊之則稱子,卑之則稱女,不應從水。

  灑

  灑,本音千禮切,本訓滌也。今俗以「洗」為灑,而以灑為灑埽之「灑」,承訛久矣。洗,音蘇典切,濯足也。《孟子》「願比死者一灑之」,自灑字音義之正。《禮記》《儀禮》「盥灑」作「洗」,乃傳寫之訛。「灑埽」從麗,揮水麗地也。洗從跣省,跣足而濯也。灑從西,則諧聲爾。灑音山吏切,俗讀所賣、所買二切者,非。

  濟

  澧

  澧水有二:一出南陽雉衡山,一出湖廣施州衛入洞庭。今人但知有湖廣澧水,而南陽之澧謂之沙河;《說文》但記南陽之澧,而不紀《楚詞》「沅芷澧蘭」之澧,兩失之。若陝西豐水,本不從水。唐詩「豐水映園林」,從俗作「灃」,又省作「澧」,尤為妄陋。

  準

  準,所以為平者,今俗謂之「平水」,從水從隼。從水,以水取平;從隼,擊鳥愜當不差也。借為「依準」字者,平允必從,如營室者依準定基,無改移也。故允人之陳訴曰「準」,使人依之而行曰「準此」。後世為長吏者,倨侮苟簡,減省押判,既欲省去「十」字,又以其為淮水之「淮」,復減水作「冫」,謬造「准」字。敖惰陋筆,遂成法式,章奏史策,因仍不革。「仌」旁著「隹」,文義乖謬,至此極矣。

  演

  演,水長流也。衍,水行歸海也。二字同音而義別。唯「派衍」之衍作「衍」,其借為「演習」「演說」「游演」,皆當作演,引其說而伸長之也。演習,如水長流不息也;游演,隨流而游也。真西山作《大學演義》,引《大學》之旨而長言之,乃題曰「《衍義》」,誤矣。若重出之文曰「衍文」,則「羨」字之誤。羨者,有餘而不用之辭,音於線切。

  潦

  潦,本訓雨水大貌。借為「行潦」字者,以大雨則道旁有停水也。

  蕩

  瀏

  湛

  湛,本訓沒也,謂沉沒水中也。從水從甚,入水甚則沒也。音宅減切。借為「湛樂」雲者,沉溺於樂也。沒於水中,有幽深之象,故又借為深也。乃其為深,幽暗不明之深也,非清澈入微之深也。浮屠氏以寂滅為道,欲其沒而不欲生,欲其暗而不欲明,故以「湛」言妙。君子極深研幾,而稱虛明曰「湛然」,則亦誤入於異端而不知也。

  洞

  洞,本訓疾流也。洪洞無涯,水大而疾也。崖中有水,其流必疾,故崖亦曰洞。洞者,有水之崖也,無水但曰崖、曰岩。以崖有洞名,故借為深遠之義。其曰「洞見」者,言見徹乎幽深也。若俗別有「峒」字,乃淺人不知洞字所由假借,謂崖洞當從山,不當從水耳。其空同山但作空同,或加山作「崆峒」,尤不成字。

  泰

  泰,本訓滑也。借為安舒自得之辭者,滑澤無所留滯,其行快也。快行無所吝留,故又借為奢也。正音他蓋切,一音他達切。字或作「汰」,徐鉉曰「非是」。《左傳》言「汰輈」,矢過舟而不留也,字正當作泰。今有淘汰、沙汰之說,正謂汰水使滑去其垢滯,亦宜作洮泰、沙泰。若水旁加太,則太字本不成文,何況加水!俗謂尊之尤者為太,蓋即「大」字;太公、太王、太一、太極、太玄、太宰、太師,皆大也。大,徒蓋切,與泰字音近,訓詁師或點破「大」字發音,因而傳寫為「大」下加點之字,字形可笑,如鐸含舌,雅人何效焉。

  泄

  泄,本音余制切,讀如裔,江北水名,又緩流也。借為「泄泄」字,或自得貌,或怠緩貌,皆取象於緩流。字本無「薛」音,俗用為「漏泄」「泄瀉」,皆「洩」字之訛。泄柳、泄公,皆如字音裔。

  沛

  沛,本訓盛大貌,從巿,與「芾」同意。遼東之小遼水及徐州豐沛,皆取水盛立名。《說文》以遼水為正訓,亦一隅之說。

  澮

  澮,從水從會,水之會也。溝澮,所以合田間之水注於川也。山西有澮水,亦以會合眾水得名。《說文》僅記水名,不詳本義。

  汛

  汛,灑也。汛除宗廟,謂灑掃修治也。其「潮信」之「信」,本即「信」字,謂潮之來去有恆也,不知近代何以作「汛」。因此海防戍守、防寇之乘潮而入處,謂之汛地。乃至凡有戍守分任之地,通以汛地為名。施於符檄,傳之史策,令後世不知其解。流俗傳訛之弊,修史者改正作「信」可矣。

  浚

  浚,抒也。抒,舀也。《春秋》「浚洙」,抒干洙水以漁也。經義不明,以為疏而深之。凡以深訓浚者,皆以《易》「浚恆,《象》曰:始求深也」而誤。不知《恆》之上六,風雷震動之極,抒散其恆,故凶,所謂無恆也。「始求深」者,謂《恆》初所求者深,而後不繼,虛而為盈,難乎有恆,若水日舀而必竭耳。若「疏濬」之濬,自當作「濬」。

  灌

  灌,本訓注也。廬江有灌水,今謂之倒灌河,以其注於江而得名。《說文》但記水名,自其通失。至傳寫經典者用為「裸鬯」之「裸」,乃漢儒口授之訛。後之釋經者,遂謂傾鬯於地,以亂典禮。流俗相仍,以傾沃不敬,施於尊親之鬼神,無異呼蹴,於女安乎?字義不明,流弊如此,可不慎與!

  瀳

  瀳,水至也,《易》「水瀳至,習坎」,字本如此。從薦;薦,進也,進而益至也。俗省務從苟簡,初則省廌作「存」,加草為「薦」,因而省去草字,水旁加存,用為「洊」字。施之《九經》,世奉為準,復何所取正乎!

  漕

  漕,水轉轂也。今運水灌田及為水磑者,作大輪匽水以轉之,即其義矣。故借為「漕運」字,謂匽水以轉運也,音在到切。若《詩》「思須與漕」,字本作「曹」,乃「東處曹邑」之「曹」,傳寫加水者訛。

  浪

  浪,但音來宕切。滄浪之水,其波浪清滄,猶言清波也。遼東樂浪,地近海故也。並如字讀。或發滄浪、樂浪作郎音者,非。成都浪水,字亦從良。杜詩「瀼東」「瀼西」,從襄,乃蜀人別字,子美因之。「瀼」乃「零露瀼瀼」之瀼,音汝羊切。

  瀞

  潔瀞之瀞,從水從靜,本訓云:「無垢薉也。」水動則濁,靜則澄。俗省作「淨」,不知自有淨字,音士耕切,讀如崢,魯北城門池名;從爭者,以形勢所必爭也。凡省而從簡,本無此字,猶之可爾,既別有此字,何容互亂,假令省「天」作「人」,省「地」作「也」,其亦可哉?

  溜

  溜,水滴溜也。從留者,水滴縣崖,遲留而後下也。鬱林之水以溜名,取山溜下浸之義。《說文》但記水名,不詳其義。

  漚

  漚,本音烏候切,久漬也。《詩》「可以漚麻」,則麻者必漬之經宿,乃可剝用。自唐以後,以為水瀑之名,別讀如歐,其原出於浮屠氏之夷語,作詩者貪新巧而用之。

  沁

  澹

  澹,乃澹蕩之澹,水搖也,音徒暗切。「淡」,清薄也,音吐敢切。「淡泊明志」,史誤作澹。澹臺滅明,正讀如字,塾師讀作譚,謬。

  泛

  濁

  濁,從水從蜀。「蜀」似蠶,不潔之蟲,故不清謂之濁。山東有濁水,亦以其水不清,故名。《說文》但記水名,不詳其義。

  漆

  漆,但為水名。陝西有兩漆水:一出扶風縣漆溪,徑達於渭;一出邠州永壽縣,至耀州入沮,乃達於渭。若木汁可以塗器者,字但作「桼」,不從水。桼雕得姓,當以先世為塗桼雕鏤之工官,不宜作漆。

  汩

  汩從水,從「雲曰」之曰。曰,與「聿」通,故音於筆切,為順下之辭,與「聿」意近。楚辭「汩征」,猶聿征也。順下而行,故本訓曰「治水也」。治水者,使之順就下也。水順而行,其流迅,故《莊子》言「與汩俱沒」,隨水之迅下者沒於水中也。若汨羅之「汨」,從日月之日,音密。

  汽

  決

  決,本訓行流也,謂開堤放水使流也。河自壞堤亦曰決,若有決之者也。借為必然之辭,若決水使行,勢無反轉也。論囚曰決,速斷無留獄也。又借為臨終告別之辭,自此不復相聚語,猶逝水之不留也。俗從言作「訣」,非。俗或從仌作「決」,尤不成字。

  溺

  漠

  漠,塞外流沙之名,從水從莫,似水而莫有水也。本訓:一曰清也。蠱漠、淡漠,皆從莫會意;莫,定也,水定則盅淡也。借為茫不可見,又為了不相知與之辭,蓋借沙漠遠不見人之意。

  澤

  澤,本訓光潤也,草木得雨榮好之貌。故謂雨為澤,雨能澤物也。借為「恩澤」字,施恩潤下也。又借為流水成川之名,川流以雨而盛也。坎,止水也;澤,流水也。兩間自然之水曰坎,積雨成川之水曰澤。《兌》《坎》異象以此。山西澤州,則以地有濩澤也。

  測

  測,水深所至也,言度水之深也。從則者,深淺之則也。借為揣度之辭,測度事理,如探水深淺,雖不可見,而悉知之。

  濕

  以濕水之「濕」為干溼之「溼」,省濕作「漯」,其誤久矣。濕者,河泲之支流,或伏或見,音他合切。溼,從一,從絲、從土,絲陰覆土也。

  夅

  絫

  絫,力軌切,增也。十黍之重為絫,「積絫」字本如此。俗作「累」,非是。累乃俗省「纍」字,大索也,音力追切,傳《論語》者誤寫作「縲」。借為「負纍」「牽纍」字,皆如字讀。俗呼力墜切,非是。

  処

  止

  止,本訓下基也。「基止」字本如此,俗加土作「址」,非。止下一畫,土也。足止在下,故通為「足止」之止,俗加足作「趾」,亦非。足從止,止安得更從足乎?止為下基,故謂所安處之地曰止。得所安處,則不行矣,故與「行」對。行,路也,而遵路以往亦曰行;止,所也,而即所以息亦曰止,其義一也。自止而不行,與止人而不使行,其為不行,一也,故借為留也,禁也。又借為但此無餘之辭者,崇高之屋盡於下基,七尺之身盡於足止也。其為必至於是而不遷之辭者,若人有所行,必至於不行之地,更無他往也。轉為助語詞,與「只」通用,亦其意止此而結之之詞。

  歬

  歫

  歫,止也,謂止之使不前也。通為「歫絕」字,止之弗與往來,絕之也。兩軍相禁不前曰「相歫」,不聽人言亦曰歫,皆禁止之也。躍上車而能止立曰「超歫」,既躍而復能止也。借為相去之辭,兩止不進,中間相去也。字本從止,會意,俗從手作「拒」,不成字;或用「雞距」字,從足,皆非。

  齗

  齒根為齗,語斤切。從齒從斤,諧聲。俗作「齦」,訛。齦,齧也,康懇切。

  歰

  歰,從四止相歫,前卻皆止,惟其歰也。俗加水,從三止而不相歫,作「澁」。既有水矣,何歰之有?俗有篆「漧」字,乾旁加水,為乾濕之乾,其謬亦同。濕滑從水,乾歰無水,亦皎然易知者。

  聊

  聊,本訓耳鳴也。從卯者,虛羸耳鳴,多在旦也。借為「聊且」字者,耳鳴非固然之聲,乍而不久之意。又借為語助詞,《詩》「椒聊且」,方言耳。其無憀之「憀」別作「聊」者,俗訛。

  耽

  耽,本訓耳大垂也。《易》「虎視耽耽」,虎欲噬,先伏而戢耳竊視也。借為歡說不止之義,獸耳下垂,其欲動不止時也。在兄弟則為美詞,友愛不止則情固,在士女則為敗德矣。或借為稽延致誤之辭,耽樂則廢事也。俗或從身,不成字。

  聖

  壻

  壻,本訓夫也,從士、從胥。士,亦夫也;胥,相也,相為配耦也。本妻稱夫之名。今妻父呼女夫曰婿,殊為失倫。俗寫作「婿」,謬。

  存

  存,本訓恤問也,通為持於心而不忘之辭。恆自省念,若恤問老弱疾病,惟恐其亡也。借為存亡之存,以恤問而知其存也。安全之亦曰存,「齊桓存三亡國」,使亡而復存也。

  字

  字,從宀、從子。子在屋下,未能下堂,須乳字之,故字為乳也。借為文字之字者,以在乳之子,口不能言,須乳母曲達其意;古今之隔,遠近之差,有言不能相聞,須文字曲達之。通為「冠而字之」之「字」者,以文字分別之,使可見之簡牘。童子之名,呼而已矣,字之乃始見於書。女子許嫁而字,故亦為許嫁之辭。

  娩

  巳

  辰巳之巳,與已止之已,同音詳里切。義亦相通。今俗讀「辰巳」作「自」音,「已止」作「以」音者,皆謬。巳為蛇,故篆象蛇形。孟夏之月辰在巳,陽氣無餘,成功者退,故為已止之義,猶亥之為言隘也,陰盡不行也。凡止而不為曰已,止之使勿為亦曰已。又既然曰「已然」,既往曰「已往」,盡詞也。陽盡於巳,陰成於未,故與「未」對。轉為語助辭,亦止詞也,決其止於是而無復它也。「而已」雲者,言如此而止,不能加也。「也已」雲者,既然而信,其必止於此也。「已矣」雲者,信其止此,繹思而必止此也。《尚書》用為轉語詞,乃古詔命文移簡明之體;前之所言,既如彼而止,分疏段次,使人更聽後命,知語意之各有所在,不相淆而致迷也。

  里

  里,本訓居也;有田有土,乃可居也。古者方里而井,八家居之,疏密之節,相去一里而一家,故以里居之里為記遠近廣狹之名。古里百步,漢里三百六十步。法天之度,雖變古而近理。後世強豪兼併,苟避徭役,乃以十甲百家為一里,僻遠州縣,乃至有方數十里而謂之一里者,甚至一縣而僅一里半者。一王之宇,曾無定法,於古「方里」「里居」之義,澌滅盡矣。州本廣大,而以名邑,里本近狹,而以名鄉,名實舛亂,曷有紀極哉!

  釐

  釐,家福也。「釐降二女」,猶言惠降也。《史》以為僖公之「僖」,蓋古音相近爾。字從氂省得聲;從里者,以安居為福也。其毫氂之「氂」,本從毛。氂牛之尾,其大一氂。十氂為分,十分為寸,以起度量長短,而不可以程輕重。一尾長短不齊,輕重何定乎?後世廢銖絫之法,以度數之名加之權衡,十毫為氂,十氂為分,名實既爽,又訛氂作釐,始於吏胥之俗陋,且移於圖籍章奏矣。

  己

  己,本戊己之己。借為自稱之詞者,己為中宮,彼在外,己在中也,有反循諸身之意。我者,以己加物之稱;己者,置物反求之詞。

  屬

  屬,但之欲切一音,俗或別讀殊玉切者,謬也。從尾、從蜀。蜀,蟲也,蟲尾連身,不似魚獸之尾別為一體,故通為同體相連之辭。言屬官、屬吏,官相聯也;曰某某之屬者,類相統也;借為召人而告誡之詞,連合人而以言相結也;又為托也者,以己事托人,用彼連此之詞也。俗或加口作「囑」,為「囑咐」「囑託」字,俱不成字。吏人書此字從屍、從禹作「屬」,尤省陋不堪。

  雖

  雖,本蟲名,蜥蜴之大者,所謂守宮也。借為轉語辭。蜥蜴之為蟲數變,見其然而又不然,故事理之固如此而抑不可執者,以「雖」轉之,與烏、焉、能、然,類皆借物以起意。

  蚔

  蝯

  蚩

  蚩,蟲也。蚩尤應以蟲命名。借為無知之貌,言無知如蟲也。愚蒙留戀曰「蚩」,昏猜不決曰「痴」,當分別用之。

  蠲

  蠲,蟲名,腐草所化。借為擇治之詞者,擇菜者揀去其小蟲,故有捐惡從吉之意。擇去蟲薉,則潔矣,故又為除也,潔也。

  螣

  蜑

  蜑,徒旱切,從延得音,與「誕」同。今俗或作「蛋」,省爾。蜑乃南方夷蠻之名,能入水採珠者。而俗以雞鶩之卵為蛋,因流俗呼睪丸為卵,諱卵字,以其似彈丸也,而謂之曰「彈」。好異者舍「彈」,而以蜑字音同,遂假借之。即欲諧俗諱卵,自可作彈。

  蠃

  蠃,音力果切者,蜾蠃,細腰蜂也;一曰螔蝓,則音力戈切。螔蝓,篆壁蟲。或有戴殼而行者,則謂之蝸牛,與田間水中所產有殼之蠃相與為類,故通謂之曰蠃。海中有大者,殼可為酒器,又或曰「蚝」,或曰「蟶」,皆蠃族也。《周禮》「豆實有蠃醢」,蓋今青蠃之類,北方以田間小蠃為之。俗寫此字作「螺」。注《禮》者不知蠃之即螺,乃謂蠃醢為螔蝓。篆壁多涎之蟲,其可食乎?

  蛘

  蛘,音於兩切,肌膚淫淫然欲搔也。從蟲者,以蚤、虱、蟁、蠅之類嘬人則蛘,風淫皮膚,亦如蟲行蠕蠕不能忍。今俗別作「癢」,不通。蛘非疾病,又無長育之意,從疒從養,何居?

  蜀

  蜀,菜中蟲也,似蠶。蜀地多此蟲,故川西謂之蜀。今專以蜀為「巴蜀」字,別於蜀旁加蟲作「蠋」,以為蟲名,非是。傳寫《豳風》者,「蜎蜎者蜀」亦作蠋,其誤久矣。蜀本音殊玉切,俗於蠋字讀作獨音,亦謬。若《淮南子》有「抱蜀」之言,則「抱獨」之訛。獨,幽素也。訓詁家不知,乃謂蜀為祭器,其荒謬可哂有如此者!

  蠍

  蠥

  蠥,乃妖蠥之蠥,禽獸蟲蝗之怪也。借為「作蠥」雲者,所行非法而害及人,如祅禍也。經傳作「孽」,傳寫誤也。孽,庶子之稱。

  黎

  黎,從利從黍省,本訓履黏也。履黏者,如今鞋幇用米麵黏布為之。河北黎水及合黎水,皆藉此為名,其水黏濁也。《尚書》《詩》俱有「黎民」之文,則黎之為言履也,猶言下民。《易》「履以辨上下」,民戴君、君履民,聲義轉而為黎。

  呂

  呂,古與心膂之膂通,脊骨也,象形。借為「律呂」字者,律陽呂陰,脊在背陰也。《老子》曰:「負陰而抱陽。」或曰兩呂相接,有和諧之義,亦通。或又謂之「律同」;同,亦和也。若大岳之後,封為呂候,其國或名甫,或名許,一國數名,音相近。《說文》作「鄦」。而此又云:「大岳為禹心呂之臣,故封呂候。」義既纖巧,又自相背戾矣。

  威

  威,本訓姑也。婦人謂夫之母曰威,從戌從女。戌,陰之老也,與姑字從古義同。借為「威嚴」字者,姑者婦所敬憚,父稱嚴君,姑稱威,「家人嗃嗃,終吉也。」婦人之威靜正,故不動而物自畏之,曰威。若盛氣陵人,則猛而已,雖厲物,物不畏之。

  如

  如,從女從口。女子從父從夫之命,故本訓曰:「隨從也。」借為相肖之辭,從其言則所行皆肖也,故與「似」通。似者形肖,如者神意肖,似者有不似,如者無不如矣。不能質言而仿佛疊言以肖之,若「申申如」「恂恂如」之類,皆隨其神意以擬之也。又借為所往之辭,言從其道而往也。《春秋》內君大夫交於鄰國曰「如」,所以尊內,若非有事,但循道路而往耳。又借為起語詞,與「若」通用,所以類物而概言之,各隨其類以相從也。又為假令之辭者,若有若無,而虛擬之,或似彼則將如何也。

  姑

  姻

  婿家為姻,謂女所因依也。婦家為婚,謂與之成昏禮也。若昏娶之昏,乃男子有室之道,不當從女。「婣睦」字,與姻通用。

  奸

  犯淫曰奸,讀如干,言干犯女人也。行私曰姦,讀如間,三女同處,必有阿私忮害之心,故借為懷私作慝之辭。今律於犯淫字作「姦」,而「姦詐」「姦細」乃作「奸」,互相謬亂。律令,天下之所准,不審從俗,欲以責天下之同文,難矣!

  嫖

  嫖,輕也;姚,易也。盪迭迅疾之意。漢嫖姚將軍,言其往來輕捷,為奇兵也。本如字讀,《史》注皆發作去聲,讀為漂耀,非是。杜詩「恐是霍嫖姚」,入蕭韻,本得正音,詩話反疑其與出處音不合,保殘守陋之成見也。

  妝

  妝,從女從牀省,女坐牀修容也。今俗從米從莊,不成字。此妝字但施之婦女之容飾,若其他「莊飾」「莊嚴」,自作「莊」。

  孃

  孃,本訓煩擾也,從女從襄。襄,勞耕也。男子勞耕不足,女子佐之,煩勞甚矣。又肥大也。襄有拓大之意。五胡亂華以後,乃以此字為母稱,以煩勞、肥大之辭加之母,悖矣!稱父為「耶」,稱母為「孃」,皆夷語也。流俗字書又撰「娘」字,以孃為母,以娘為少女之稱,辨析徒勞,不知其歸於俗妄。

  嬰

  嬰,本訓頸飾也。今俗有「瓔珞」字,蓋嬰絡也。借為「嬰兒」字者,以小兒著嬰於頸也。頸飾唯婦人小兒著之,從二貝,飾以貝也,不當從玉。

  媮

  媮,吐侯切,巧黠也。從女、從俞,女之黠者,聞言俞允,而實不然也。善竊者必巧黠,故謂之媮兒,俗因謂竊為媮,媮固非竊也。通為「媮薄」雲者,質樸則厚,巧滑則薄也。俗從人作「偷」,非是。

  婬

  委

  委,本訓隨也,順隨而下也。從禾從女,禾熟則下垂也,女以降下順隨為道也。有任隨其下而不復收之義,故借為「委棄」字。又置於地曰委,委贄置地也;垂於下曰委,委佩垂至地也。通為「委積」之委,謂芻粟藉地而置也。順於地者必曲,故轉為「委曲」字。委曲皆知曰「委悉」,輾轉起義,離其本矣。移罪過於人曰委者,置而不顧,使人任之也。今文移命屬員任事曰委,使自治之,己不復問,若委於地,使舉之也。《禮》注讀「委積」作於畏切者,亦贅。俗或寫「委過」字作「諉」者,亦非。諉,去聲,累也,累及人也。其「逶夷」「逶佗」「逶迤」字俱從辵,邪行有態也,經傳作委,傳寫之省。

  嬯

  嬯,徒哀切,遲鈍也,從女、從臺,臺隸,賤者。女之賤者,舉止蚩鈍。俗謂鈍而聒人不已為嬯,字本如此。俗不識此字,別撰「獃」字,讀都哀切。

  始

  始,本訓女之初也,蓋言女工之初爾。從台者,台,和也,音怡。謂春和時也。蠶織之事,始於春,絲於夏,涚於秋,成衣於冬,故始從台,終從冬,皆以女工記歲時。始與「初」意同而有別:初,以製衣起義,一事之始也;始,通一歲而言,眾功之初也。初近而始遠。《春秋傳》曰:「初者事之始。」凡草木花之先發者曰始華,正謂華盛實蕃之始,自如字讀之。詩話家乃讀之如「試」。晚唐、宋人拘牽音律,如「也」音夜,「相」音僿,皆六書之蠹。

  媆

  媆,而沇切,又奴困切,少好也。從耎;耎,柔也。少則柔好,老則剛惡也。徐鉉曰:「俗作嫩,非是。」嫩從敕,於音義俱無所取。

  婦

  婦、負之音「附」,母之音「姥」,富、副之音「赴」,皆不知其所昉,習呼成訛,不可復正,僅存之詩賦耳。然則戊之音「務」,亦非因避重茂之諱,皆語音不正者為之俑也。

  慢

  慢,怠也;嫚,侮易也。自怠其事曰慢,無禮於人曰嫚,今概作慢,非。

  好

  姪

  兄弟之女曰姪,音徒結切。從至者,姪為媵,與嫡俱至也。若兄弟之子,自曰從子,從女從至,於義不通。稱從子為姪,稱生存之大父曰祖,男而女之,生而死之,流俗相沿,雅人不免,可嘆也!俗讀姪作除栗切,或寫從人作「侄」,皆謬。

  媟

  予

  予,本訓推予也,謂推其所有以與人也。予者以其所有予人,奪者奪人之有,皆有權力者之辭。上以施下,乃得言予;等輩相授,不可言予。通為嘉許之辭,推美於人也,亦惟位尊德盛者獎臣子,嘉後學,可雲予耳。借為自稱之辭,與吾、我通。予者,推之自己、由己及人之意,對人而言也。若不對人而自稱,則但稱吾、我。其字但讀如「與」,俗讀自稱之予為「余」音,非是。

  翁

  翁,本訓頸毛也,鳥項毛翁翁然。俗孫稱大父、婦稱舅為翁,乃婦人稚子語音不正,呼「公」字之訛耳。而藝文簡牘,乃以道號上一字系之翁上為尊稱,是以鳥毛視之,其鄙媟有如此者!

  翰

  翕

  翕,本訓起也,從合從羽;鳥將飛,先合其羽而後張。樂之始作,震起其音,曰「翕如也」。借為「翕聚」字者,就其羽方合之時而言,自非翕之本義,以釋「翕如也」,不安,未聞樂始作而合奏之。

  霓

  霓,正音五雞切,從兒得聲,與倪同意。霓者,微雨映日所成,陰氣稚弱之意。沈約以吳越之音讀之如逆,「雌霓連蜷」,沾沾自喜,適為通人笑耳。俗或作「蜺」,後世有此蜺字,寒蜩也。

  屚

  屚,本屋穿水下之屚。屍,屋也;屋下有雨,斯為屚矣,不必更加以水。借為「疏屚」「屚泄」字者,屋有隙不謹乃屚,聞言不謹則屚泄,遇事不謹則疏屚也。其加水作「漏」,乃挈壺氏候時之漏器,以水注之,故從水也,涓滴而下如屋屚,故從屚。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