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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教育行政政策的集權、干涉傾向

2024-10-13 11:27:58 作者: 吳廷璆

  教育行政的分權程度,是衡量教育民主的標誌;教育行政的獨立程度,是衡量教育自由的標誌。然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中央政府則開始制度性地加強了對地方教育行政的集權,同時也加強了其他領域對教育行政的干涉。

  第一,教育集權程度的加強。

  該時期教育集權程度的加強,主要表現在中央教育決策權的上移、對地方教育行政統制的加強兩個方面。

  首先,在中央教育決策權方面,日本政府的教育決策機制是設立教育審議機構,匯集各領域的人才培養要求、由各方力量共同決定教育改革政策。最早的教育審議機構是高等教育會議(1896.12.28—1913.6.13)、教育調查會(1913.6.13—1917.9.21),兩個機構均隸屬於文部大臣。

  然而,1917年9月設立了日本近代第一個直屬內閣首相的教育審議機構——「臨時教育會議」(1917.9—1919.5)。《臨時教育會議官制》第一條規定:「臨時教育會議屬內閣總理大臣監督、調查審議有關教育的重要事項」。臨時教育會議共歷時1年8個月,其間針對首相的諮詢提出了9項報告(小學、男子高等普通教育、大學教育及專門教育、師範教育、視學制度、女子教育、實業教育、通俗教育、學位制度)、2項建議(《振興軍事體操的建議》《一般設施完善教育效果的建議》),其內容幾乎涉及整個教育及其相關領域。日本政府根據上述建議,對學校教育制度進行了全面改革。因此可以說,「大正時代後期至昭和初年的教育制度改革,均發端於該會議(臨時教育會議)的諮詢建議」,臨時教育會議決定了大正時代後期的日本教育體制改革,而其所屬由其前身教育調查會的文部省上移至首相,說明中央教育行政決策的集權程度進一步提高。

  1924年,日本政府設立了又一直屬首相的教育審議機構——「文政審議會」(1924.4—1935.12)。該審議會「由首相監督,並根據其諮詢調查審議振作國民精神、教育方針及其他文政重要事項」,成員包括總裁1人、副總裁2人及委員40餘人。該審議會召開期間共提出諮詢報告12項,內容涉及從幼兒園到大學的幾乎整個教育領域,在12項諮詢建議中,除「修改學位令」一項未實施外,其餘均被付諸實施。文政審議會不同於臨時教育會議,其總裁由首相親自擔任,副總裁中的1人由文部大臣擔任,幹事長由文部次官擔任。可見,中央教育行政決策機構的集權程度進一步加強。

  而且,臨時教育會議、文政審議會均為「秘密會議」,不允許普通民眾參與、旁聽。也就是說,日本政府在大正後期設立的臨時教育會議、文政審議會等教育決策機構,表面上集官民、各界於一堂共商教育政策,具有一定的民主性;但實質上,它們只是統治階層內部進行協商的場所,只是為了將統治階層內部各領域的教育要求落實到教育政策當中,而無視了普通國民的教育需求、排除了普通民眾的教育參與權。因此可以說,大正後期以教育審議機構為代表的教育行政機制,只是統治階層內部的民主,而並非真正的民主。

  其次,在對地方教育行政統制的方面,日本政府在大正後期也開始有所加強。例如,臨時教育會議於1918年7月提出有關視學制度的報告,建議加強中央文部省及地方的視學制度。日本政府根據該建議,對視學制度做了如下改革:一是從1919年開始,將文部省視學官由兼職改為專職;二是增加文部省督學官的人數,1921年將督學官由7人改為9人,此後又逐年增加,1927年15人、1932年17人;三是改革地方視學制度,1926年開始在道府縣設置學務部,增加府縣視學,1928年在北海道及府縣設置專任視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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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政府加強視學制度的主要目的,是控制教育領域民主、自由思潮的發展。臨時教育會議建議加強視學制度的首要理由是:「值此國民思想變動最為憂慮之秋,涵養健全之思想,需要教育上特別嚴密周到之指導監督。」例如,1922年1月,茨城縣知事就曾在郡視學會議上批判自由教育論,並嚴禁教師參加自由教育的研究會;1924年11月,文部省向奈良女子高等師範學校附屬小學派遣督學官,目的是糾正自由教育的過度發展;1925年5月,督學官森岡在視學講習會上做出指示,要求各視學加強對新教育的監督。

  第二,教育行政受干涉程度的加強。

  一戰後,皇權、軍界、經濟界等均開始制度化地干預教育行政,教育的相對獨立性受到侵害。

  首先,天皇的輔弼機構——樞密院顧問官開始參與教育決策。原本《樞密顧問官制》及《樞密院事務規程》規定樞密院不得干預施政,不得與其他官署、帝國議會等交涉,當然原則上也不允許參與教育行政事務。但臨時教育審議會中先後有3名樞密顧問官任委員,文政審議會設立時有4名專任樞密顧問官、1名帝國學士院院士兼任樞密顧問官任委員,「此4名樞密顧問官均為臨時教育會議的委員,而且是文政審議會的核心成員」。時任文部大臣江木千之對此說明道:「樞密顧問官近來成為行政機構委員之一……先帝曾令樞密院特別留意教育……故在樞密院議長諒解之下,由4名顧問官擔任委員」。此外,皇族或敕選的貴族院議員也參與教育決策,臨時教育會議委員中有貴族院議員9人、文政審議會委員中有28人。皇室勢力參與教育決策,反映了皇權在教育行政領域內的加強。

  其次,軍界進一步參與教育決策。臨時教育會議的36名委員中,有2名軍界人員,最初為陸軍次官、海軍教育本部部長,後改為陸軍教育總監部本部長、海軍教育本部第一部長;此外,臨時教育會議的52名歷任委員中,有33人出身士族。文政審議會的總裁先後由11位首相擔任,其中首相田中義一時任預備役陸軍大將、最後兩任的齋藤實及岡田啟介均為現役海軍大將;文政審議會剛設立時的委員中,包括3名軍界官員:陸軍方面為1名軍事參議官、陸軍大將與1名預備役陸軍中將,海軍方面為1名預備役海軍大將。可見,較之前一階段,軍界勢力對教育決策的干預程度有所加強。

  進而,經濟界也參與到教育決策中。臨時教育會議的成員中包括3名經濟界人士,文政審議會剛設立時的43名委員中,包括經濟系統的大藏次官1人、農商務次官1人、財界4人。這些人作為代言人,將經濟界的教育要求、人才培養需求反映到了教育政策當中。但與此同時,經濟界對教育行政的參與,也勢必有損教育行政的獨立性。

  各界參與教育行政,可以使教育有效地為其服務,增強自身實力,但當各界的利益取向日趨武力對外時,教育也必然淪為對外戰爭的工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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