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威脅與四面楚歌

  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豐田銷售業績穩步回升，2013年營業利潤便重新登上2萬億日元台階。然而，就在外界公認其順風順水之際，豐田章男卻突然拋出危機論。2017年4月，在豐田新員工入職大會上，這位豐田傳人卻嚴肅指出：「在這個激盪的時代，我們甚至不能預知明天會發生什麼。所以，作為一家企業既要擁有毫不動搖的經營基軸，同時還必須隨時做好改變現狀的思想準備。」這一年對豐田極具特殊的歷史意義，它既是締造者豐田佐吉誕生150周年，也恰好是豐田汽車創立80周年。

  

  一年之後，在拉斯維加斯CES展台上，豐田章男又出人意料地宣布，豐田競爭對手不再是大眾、通用以及本田等傳統車商，谷歌（Google）、蘋果（Apple）以及臉譜（Facebook）等科技巨頭才是真正的威脅。此次豐田的危機感源自於汽車業界之外，換言之，正是這些獨角獸企業的跨界進攻才讓豐田感受到了真正威脅。

  其實，在此次跨界威脅來臨之前，豐田剛剛實現對大眾模塊化平台戰略的趕超，這就是其所謂TNGA架構（Toyota New Global Architecture），它重新讓豐田掌握了低成本的撒手鐧，甚至助力豐田奪回了競爭優勢。但是，豐田向模塊化轉型卻比大眾汽車晚了二十多年，此舉讓大眾在世界汽車行業獨領風騷。

  然而，就在豐田準備重新揚帆起航之際，整個汽車產業卻發生了一場「地殼運動」：內部革命如火如荼，既有由特斯拉、寧德時代（CATL）等新秀所掀起的電動車革命新潮流，由大型零部件供應商所主導的「下克上」運動也暗潮湧動；外部勢力也是大兵壓境，既有谷歌、百度等科技巨頭引領的自動駕駛革命，也有優步、亞馬遜等主推的共享經濟新模式，還有英特爾、英偉達（NVDA）驅動的半導體新部件……除此之外，全球化趨勢的國際市場環境也發生了巨變，以川普的「美國第一」為代表的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也將對世界汽車產生衝擊。

  正像豐田章男所言，汽車產業已經迎來了百年變革的洪流，其中，最令豐田擔心的恐怕就是跨界威脅。同樣是在拉斯維加斯，英特爾副總裁、自動化解決方案部門總經理Kathy Winter首次系統披露了該公司在無人駕駛領域的戰略定位、產品計劃、競爭優勢等，她表示「在自動駕駛半導體領域，英特爾在計算能力和消費電力等兩個領域已經取得壓倒性優勢」。事實上，2016年6月英特爾已經宣布與寶馬集團和Mobileye（以色列）攜手，將在2021年推出無人駕駛汽車。其實，在半導體領域還有兩大巨頭早就對汽車市場虎視眈眈，一是在人工智慧領域拔得頭籌的英偉達（NVIDIA），其產品早已為特斯拉和德國車商供貨（如奧迪A8的自動駕駛款）；再就是智慧型手機半導體領域的佼佼者高通（Qualcomm），2016年10月它斥資470億美元，收購了車載微電腦市場占有率排名世界第一的荷蘭NXP公司，其目標是占據未來汽車產品的「大腦」中樞。

  谷歌公司自動駕駛技術已經遙遙領先。2012年4月谷歌就展示了其先進的自動駕駛技術，5月獲得了內華達州的第一張無人駕駛牌照。這一時期谷歌主要是和豐田合作，其7輛試驗車中，6輛是豐田的普銳斯。2014年穀歌推出了第一輛自己研發生產的無人駕駛汽車，2018年初谷歌Alphabet宣布其自動駕駛總測試里程已突破500萬英里大關。除谷歌之外，蘋果公司據說也早已啟動汽車項目，最近曝光的商業竊密案也表明，該公司早就組織超過千人規模的無人駕駛汽車項目（Project Titan），而且，庫克在去年接受採訪也曾透露相關訊息，截至今年5月蘋果已有62輛自動駕駛汽車上路。此外，中國網際網路公司百度、科技企業騰訊等也已進軍自動駕駛領域。

  當然，日本電子企業也早已躍躍欲試，如松下已在車載鋰電池方面居於領先地位，索尼、先鋒、TDK、村田製作所等也紛紛進軍車載傳感器市場。另外，長期在汽車零部件領域拼打的瑞薩電子、電裝等企業也積極開拓人工智慧等新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