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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達化齋日記》中的日本學者與日文書刊

2024-10-13 10:54:24 作者: 吳廷璆

  據統計,《達化齋日記(校訂本)》中出現的日本人46名、日文著作45部、報紙兩份。著作中教育學、心理學方面占絕大多數,此外有小說1種、醫學1種、政論時論3種、哲學4種。人物中除了相關著作的作者之外,還有軍人、發明家,而未具體列出著作的思想家占有很大的比重。

  其中有三部著作沒有標明作者。下面對這三本著作及其作者來稍微加以說明。

  第一,《橘英男》。1914年5月16日的《達化齋日記》里說:「閱桔英男小說。桔英男者日本陸軍大尉也。水本大將要求其犧牲名譽以謀國事,乃贈資使為狹邪游。桔英男勉強為之,痛苦萬狀,至欲自殺。日人之重名譽、尚意氣如此,此其所以能稱雄於亞東也。中人幾無以狎妓為可恥者,後生稍有歲入便欲納妾,風俗之壞,實為可哀。」據考察得知,這裡的「桔英男」就是偵探小說《橘英男》,作者是日本的楓村居士(即:町田柳塘),中譯本由商務印書館編譯所譯,1907年12月作為「說部叢書十」的一種在商務印書館出版。日文原版由讀賣新聞日就社1905年4月出版。[20]

  第二,《中國瓜分之命運》。日文名為《支那分割の運命》,作者中島端,1912年10月15日(東京)政教社出版發行。中譯本為北洋政法學會編譯,題名為《〈支那分割之命運〉駁議》,同年12月由(天津)北洋政法學會出版。「李大釗為北洋政法學會的編輯部長,負責統籌全書的翻譯、寫作和出版、發行事宜,同時也是主要翻譯和撰稿人員。」[21]因此,此中譯本被收入《李大釗全集》。如此快速地翻譯出版的目的,如「譯例」所言:「此書系著者有意污衊吾國,故譯文之後,每加按語,以辟其謬。因名曰:《〈支那分割之命運〉駁議》。」又曰:「譯此書者,志在普及,使人人知日人對中華之感情。故書價僅取足印費,與藉以牟利者不同。」[22]

  這樣一本書,楊昌濟的讀後感如何呢?他說:「閱日本人所著中國瓜分之命運,痛言中國人之不潔;其所言蘇州上海各處習慣,實有使人愧汗者。如士人書齋中置馬桶對客出恭,亦余所未聞也。長沙鄉間之習慣,於寢室中置尿桶,臭不可聞,余家亦素來如此;余自海外歸來乃改去此惡習。」[23]又在《余改良社會之意見》一文中說:

  東西洋各國,於廁亦所力求潔淨。中國人居家,於此事太不注意,往往污穢狼藉,不堪入目,而相率安之,亦因居民無愛潔之美習也。近閱日人所著《中國瓜分之命運》,痛言中國人之不潔,謂時報館之門口任出入者之溲溺,以為進步之人所行若此,其他則更何說。其所言實有使人愧汗者。……中國鄉間人家往往置便具於室隅,積之旬月始行傾棄,人日夜居室內,常受穢氣之熏蒸。此乃至野蠻之習,所宜立即除去者也。[24]

  以上兩本書,他都是站在一個教育家的立場上,與日本比較而承認中國在社會風俗、習慣上存在的種種積弊,並且呼籲要立即革除。[25]楊昌濟對《支那分割之命運》中「用意別有所在」的「覘人國者」的「窮毀狂詬」自然不會沒有識別,[26]但是他將這種批判作為逆耳的忠言來聽取,這與他的冷靜、理性的社會改革思想是一致的。如他所說:「風俗以比較而優劣見,人惟自知其短乃肯捨己從人。余對於社會之改革,固取漸進主義,非盲從歐化者。然平心考察,吾國風俗,非無遠遜西俗之處,舍其短而取其長,固今日之急務也。」[27]其憂國之情和強國之策不是通過革命的方式來表現,而是通過一點一滴的漸進的社會改良來實現。

  第三,《哲學大觀》。此書作者建部遯吾,1898年(東京)金港堂出版。[28]建部遯吾(1871—1945)是日本社會學的開創者。1896年畢業於東京帝國大學哲學科,1898年留學德國柏林大學,1901年回國,到1922年一直任東京帝國大學教授,其後作為眾議院、貴族院議員活躍於政界,受19世紀的綜合社會學,特別是孔德的影響,將百科全書式的普通社會學體系化了。著作除《哲學大觀》外,有《普通社會學》四卷(金港堂,1904—1918)。《哲學大觀》「後序」中說:「《哲學大觀》是丙申(1896年)孟夏所撰。撰者時在帝國大學文科大學哲學科,此撰實際是為應其哲學及宗教之課程而作,是在學中最後的論文。」這時他已經將「闡明社會學體系」作為自己畢生的事業。

  由目錄可見這是一部縱論古今東西的哲學概說書,井上哲次郎在敘言中也說:「世之有志於哲學者,先就此書而了解其梗概,進而自行沉思冥想進行哲學上的考察的話,豈不可以多少享受精神上的興味嗎?」雖然楊昌濟覺得「《哲學大觀》稿頗難看」,[29]但是他還是仔細地閱讀並作了大量的筆記。[30]從筆記的內容看,除了對哲學本身的理解,特別是「近世實踐哲學」之外,關於東西方哲學思想的不同特性,如印度與希臘哲學之比較、中國與印度的異同以及西歐與印度、中國、日本思潮之不同,這方面抄錄得比較多。[31]也就是說,他力圖以此來把握東西哲學思想的各自特點及其發展的最新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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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學大觀》對於楊昌濟對哲學理論本身的把握最顯著的影響,表現在他的《哲學上各種理論之略述》[32]一文中。這篇文章中對哲學理論的分類方法,與《哲學大觀》中的「哲學思想的分類及批評」一節中基本相同。

  此外,與楊昌濟的思想關係比較密切的人物與著作,還有以下幾點值得注意。

  首先,我們來看看他對中島半次郎的《人格的教育學之思潮》的關注。1914年5月21日的日記中說:

  《讀賣新聞》載中島半次郎《人格的教育學之思潮》云:德國窩伊疵肯[33]之新理想主義,乃助長此思潮者;此思潮乃對於現時糾紛之教化問題,社會問題,而努力為一大解釋者也。依智力主義置重於教授,以方法為萬能者,與依社會主義以人為當從社會之利益而教育者,乃此思潮之所反對也。甲為海爾巴特[34]學派,實驗教育學派,乙為社會的教育學派。人格的教育學者著目人類情意之教育,覺醒潛於其內部內省直覺之力觸其生命之根柢,使發現自立的精神生活,謂教育之中當自教授移於訓練,此其對於甲派之意見也。其對於乙派之意見,則謂與其作被支配於社會之人,寧作支配社會之人,不以畫一教育為然。[35]

  中島半次郎(1871—1926)是教育學家,生於熊本縣。1894年畢業於東京專門學校,1900年任該校講師。後任清朝師範學堂教督。德國留學之後,1913年任早大教授。受倭鏗的強烈影響,主張人格的教育。著作有《教育史教科書》(金港堂書籍,1902年)、《人格的教育學の思潮》(同文館,1914年)、《人格的教育學と我國の教育》(同上,1915年)、《教育の改造》(早稻田大學出版部,1919年)。

  1914年6月3日,楊昌濟在日記中又提到:「閱新到教育學術界有數書為余所欲購者,記之於此。中島半次郎《人格的教育學の思潮》;河野清丸《モンテツソリー教育法と其応用》(同文館1914年出版——引者);小西重直《現今教育の研究》(同文館1912年出版);森岡常藏《教育學精義》(同文館1906年出版。森岡常藏(1871—1944)當時為東京高等師範學校教授。——引者)。」[36]

  這裡,小西重直(1875—1948)是教育學家,他1901年畢業於東京帝國大學哲學科,後留學德國,師從德國美學家伏爾蓋特(Johannes Volkelt,1848—1930,與李普斯一樣也是移情說美學的重要理論家。他的美學代表作有《美學體系》《悲劇美學》等),回國後任廣島高師教授,1913年任京都帝國大學教授,授予文學博士學位。1935年玉川學園出版部出版了《小西博士全集》五卷。其教育學的特色被認為是「基於體驗的實踐的教育學」。1933年任京都帝國大學校長。上面提到的李普斯(Theodor Lipps,1851—1914,楊昌濟譯為利勃斯),將在下面論述楊昌濟翻譯其《倫理學之根本問題》時提及。

  從人格主義、人道主義或人本主義出發來關心教育和從事教育實踐,可以說是楊昌濟思想的一大特色。這樣就不難理解他很想看倭鏗的書,他從日本購買康德和倭鏗的著作[37]也是理所當然的了。人格主義、人道主義或人本主義的特點,不用說都是重視自我意識、個人意志和人格等積極向上的精神因素的作用。這些都可以從他的日記或論著中得到印證。如:

  人生不能無體欲,然有理性,不以耳目口體之欲喪其仁義禮智之心,則大矣。宇宙內事皆吾性分內事,則自我大矣;非爭權攘利之自我,乃濟物利人之自我也。[38]

  閱劉生大讓修身筆記,摘錄於此:道德者克己之連續,此語最精;東京高等師範倫理教授吉田靜致云:人有習慣我(現在我)、理想我(將來我);人須破除習慣我(克己),實現理想我(成己)。理想我既實現,又成為習慣我;然理想進步者也,故克己須連續。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即此意也。[39]

  道德教育在於鍛鍊意志。人有強固之意志,始能實現高尚之理想,養成善良之習慣,造就純正之品性。意志之強者,對於己身,則能抑制情慾之橫恣;對於社會,則能抵抗權勢之壓迫。道德者,克己之連續,人生者,不斷之競爭。有不可奪之志,則為無不成矣。」[40]

  昨日為生徒講待奴婢之道,因言凌磨幼媳亦中國社會中至慘之事,所當極力防止,庶合於人道主義。[41]

  余嘗分讀通鑑為三大類:一曰世界的理想,二曰國家的主義,三曰個人的精神。第一類又分為二子目:曰世運、曰禮教。究古今之變,通天人之際也。第二類又分二子目:曰立法、曰行政。第三類又分二子目:曰啟天良、曰練心才。余最重個人的精神,又重行政與世運;因立法之事,今昔情勢不同,船山所論多有已成明日黃花者。禮教之事,以今日眼光觀之,亦有不免屬於迷信者,吾人當分別觀之。[42]近世倫理學說中有三種主義,其一為自然主義……其二曰絕對主義……其三則曰人本主義,謂人生之行為有目的,而其目的乃己身自由意志之所決定。第三說則今日歐美倫理學說上新傾向也。自然主義又謂之惟物論,絕對主義又謂之絕對惟心論,人本主義又謂之人格惟心論,夫子言欲仁仁至,蓋實為人格惟心論,孟子、陸、王均此派也。[43]

  等等。其所言簡易明了,無須多加解釋。但是,值得注意的上,上述這些只是楊昌濟思想的一個方面。其思想中社會的因素和物質的因素也不可忽視。

  他曾經在《教育學講義》(1914年)的「教育之目的」一章中,詳細介紹了「海爾巴德之學說」,說「海氏以作出受道德的觀念之支配而服從其命令之人為教育之目的」。他批評海氏的道德觀念(內心自由、完全、好意、正義、報酬)「其多數但有形式而無內容」,因此適合此觀念的行為未必都是善。不僅如此,楊昌濟進而分析指出:「今即讓一步,謂海氏之目的皆有內容,適合之之行為即為善,然造服從道德的觀念之意志,不可雲已盡教育之目的。蓋雖道德上毫無可非難之人,若此人缺乏生活於社會必要之知識技能,則其命運果如何乎?如此之人,不賴他人之助則不能一日生存於社會之中。夫造不能獨立生存於社會之人,而以為教育之目的,此大不可也。海氏[排]除社會實際之生活而說教育之目的,故有如此之偏見。教育之目的,不可不以社會實在之生活為標準而決定之。」[44]楊昌濟在日記中也說道:

  曾文正謂經濟之學,當以能樹人能立法為主。余謂改良社會之物質生活,能為百年之計者,乃是真人才。……平江昔年有一縣令,福建人,始教其民種薯,開後世無窮之利,縣人立廟祀之,號曰薯老爺。其稱號鄙俚可笑,然其人實可敬服。[45]

  同時,他強調「有公共心之個人主義」。他在《教育學講義》中說:「個人不可無公共心,此社會生存發達必要之條件也。公共心盛,則社會隆盛;公共心薄,則社會衰微。蓋公共心不僅為社會生存發達不能缺者,根本的言之,無公共心則社會不能成立。」因此,他認為「教育當養成於必要之時犧牲自己利益之精神,又不可不養成有確信、有主張之人,不可不養成有公共心之個人主義之人。」在他看來,「為社會犧牲自己之利益與維持自我,又非兩不相容,故養有公共心同時有主張之人,乃可能之事。」由此,他的結論就是:「吾人必能維持自我,始得成為思想感情之上無偽且強健之人。國家必得如此之人始能強大。然不伴以公共心之個人主義,則於社會為危險。個人主義與公共心既可以相結合,故教育不可不作成有公共心之個人主義之人。」[46]

  對社會的、物質的因素的重視,與楊昌濟的「以變之自下為己任」的思想也有關聯。而這方面的意識在1919年之後表現得尤其突出。晚年他關注社會主義思想[47]和「世界勞動者之趨勢」[48]都是「今日之事當從底下做起,當與大多數國民為友」的思想的表現。1919年10月25日在記錄自己所想念的「倫理學講義之內容」時,他將「勞動神聖、勤工儉學」列在首位。這的確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大問題,但是由此得出楊昌濟「對馬克思學說,早有深刻之認識」[49]的結論恐怕未必妥當,因為他這時儘管接觸到一些社會主義思想,但是他本人的思想終究是一種以人格主義為基礎的民主的改良主義。這從以下兩段話可以得到說明:

  近世教育學者之說曰,人屬於一社會,則當為其社會謀利益。若己身之利益與社會之利益有衝突之時,則當以己身之利益為社會之犧牲。雖然犧牲己之利益可也,犧牲己之主義不可也。不肯拋棄自己之主義,即匹夫不可奪志之說也。吾國倫理學說,最重個人之獨立。觀歷史之所載,經訓之所傳,莫不以死守善道為個人第一之義務。臣之於君、子之於父、婦之於夫,照吾國昔聖賢之理想,皆有委身以事,愛敬終生,效死勿去之義。然忠臣、孝子、貞婦之志,有非其君、其父、其夫所能奪者。……卑幼者自由之意志、獨立之人格,尊長者固不可蔑視之。人有自重知恥之心,乃能以進德修業相尚,過度之壓制,故非訓育之所宜也。[50]

  我們改造的目的,就是想創造一德莫克拉西的新社會——沒有階級、一切競爭的自由、平等、和平、幸福的新社會。我們改造的方法是:向下的——把大多數中下級的平民的生活、思想、習俗改造起來;漸進的——以普及教育作和平的改造運動;切實的——一面啟發他們解放要求的心理,一面增加他們的知識,提高他們新道德的觀念。我們改造的態度:是研究的——根據社會科學的原理,參考世界各國已往的改革經驗;是徹底的——切實的述寫,批評社會的病源,極力鼓吹改造的進行,不持模稜兩可不徹底的態度;是慎重的——實地調查一切社會上的情況,不憑虛發論,不無的放失;是誠懇的——以博愛的精神,懇切的言論,為感化之具。[51]

  另外,《達化齋日記(校訂本)》中出現頻率較高的浮田和民值得關注。1914年9月25日的日記里寫道:

  日本近日新出之學者有二人:一為浮田和民,一為新渡戶稻造。有人謂新渡戶乃俗學,浮田氏則真有學者之價值,其學說必為將來日本社會中之一大勢力。余得其新著之書名曰『新國民之修養』,觀其題目,皆余所欲研究之事,想閱之必有所得也。[52]

  浮田和民(1859—1946)是基督教徒,1879年畢業於同志社英語學校,1886年應新島襄之請任同志社政法學校講師,後來留學於美國耶魯大學,任東京專門學校和後來的早稻田大學教授。1909年任當時日本非常有影響的綜合性雜誌《太陽》的主幹,在言論界、思想界和學術界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他的思想中帝國主義因素與立憲主義、人格主義因素緊密相關,他所提出的「倫理的帝國主義」,既有基於生存競爭的進化論而為殖民主義辯解的一面,同時又有強調帝國主義的「自由性格」和「倫理價值」,以道德、人格、自由等文明的要素對帝國主義的野蠻的侵略性加以限制的一面。其獨自性正是表現在他所強調的「自由性」與「倫理性」上,而與此相應,他的這一方面思想為他贏得了日本大正民主主義先驅的美名。也正是這一方面的思想引起了楊昌濟思想上的共鳴。

  楊昌濟與日本的密切關係,從他的日記來看,讀報是一個重要的途徑。日記中出現的中文報紙主要是《時事新報》,上面有不少關於日本的報導,而且他的日記也是刊登在這份報紙的副刊「學燈」上的。他讀的日文報紙有兩種,即《讀賣新聞》和《東京朝日新聞》。而後者出現的頻率最高,幾乎每天必看。他在1915年2月22日的日記中說:「東京朝日新聞已有十數日堆積案頭,此大不可,此後報來時當立即看之。」[53]讀報,不僅是「求世界之智識」的自覺要求,也是實踐自己所倡導的一種教育理念。他在《教育上當注意之點》中專門提出「報章雜誌」一項,說:

  人不可一日不看報章雜誌。報章雜誌乃世界之活歷史也,即皆自我之實現也。日日看報,則心目中時時有一社會國家之觀念,而憂世愛國之心愈積而愈厚,且得有種種之常識,積累久之則深明世故,可以應無窮之變,投其所向而無不如志。此真精神知識之營養,如飯食之不可缺者矣。王船山曰:「存君親民物於我而恆不失物,存我於君親民物而恆不失我。」日日看報,即所以存君親民物於我也。蘇東坡曰:「良工使手習知其器,器習知其手,故不至一旦扞格而難操天下之大器也,若非常運用之,則必至一旦扞格而難操矣。」云云。此大器今雖不得運用之要,不可怠於觀察,怠於觀察則懵於時勢,一旦有事則必至有手足無所措者,不可不加深察也。世界活歷史為有機的一大團體,生生而變化,血脈貫通,日日觀察之,則相互之關係、必致之因果一一顯明,而此一大物者乃其為我有矣,樂莫大焉。[54]

  可見,讀報不只是與增長知識有關,而且是直接與世界觀、歷史觀相聯繫的一件大事。使自己活在「生生而變化,血脈貫通」的「世界之活歷史」中,大而言之,一方面可以培養世界的眼光,一方面又可以養成社會國家的觀念而增進愛國之心;小而言之,積累種種常識,可以深明世故以應無窮。的確是樂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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