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本國志》的影響
2024-10-13 10:51:23
作者: 吳廷璆
《日本國志》於光緒十三年(1887)撰成後,黃遵憲曾向李鴻章和張之洞各送一部,二人皆對此書給予了高度評價,如李鴻章在《稟批》中稱其「博稽深考,於彼國改法從西原委,訂證尤為賅備,意在於酌古之中,為匡時之具,故自抒心得,設論恢奇,深協覘國採風之旨」,指示「應如所請,即由本大臣備咨並原書兩函,驛寄總理各國事物衙門備覽」。[123]張之洞亦在《咨文》中稱其「條例精詳,綱目備舉,寄意深遠,致功甚勤,且於外洋各國風俗政事,俱能會通參考,具見究心時務」,認為此書「實為出使日本者必不可少之書目」。[124]光緒二十年(1894),薛福成在《日本國志序》中也對此書大加稱讚:「此奇作也,數百年來鮮有為之者」。[125]然而,由於種種原因,《日本國志》書稿一直沒有刊行於世,因此未能產生廣泛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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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志》的正式出版大約是在光緒二十一年(1895)底。此時適逢甲午戰敗不久,昔日「天朝大國」竟然敗給了「蕞爾小島」的日本,國人深感震驚。出於認識和了解日本的需要,《日本國志》開始受到人們的高度重視,成為人們了解日本的必讀書籍,以致被「海內奉為瑰寶。由是誦說之士,抵掌而談域外之觀,不致如墮五里霧中」(狄葆賢《平等閣詩話》[126])。
光緒二十二年(1896)十一月,梁啓超撰《日本國志後序》,以半喜半悔的口吻慨嘆道:「中國人寡知日本者也。黃子公度,撰《日本國志》,梁啓超讀之,欣懌詠嘆黃子:乃今知日本,乃今知日本之所以強,賴黃子也。又懣憤責黃子曰:乃今知中國,乃今知中國之所以弱,在黃子成書十年,久謙讓不流通,令中國人寡知日本,不鑒不備,不患不悚,以至今日也」。[127]梁啓超指出,《日本國志》撰成後未能立即流布,致使國人對日本一直缺乏了解和警惕,「不鑒不備,不患不悚」,最終導致甲午戰敗、秿弱積貧的悲痛局面,這與前述袁昶的喟嘆大致相同,應是當時有識之士的共同感受。
文中,梁啓超稱讚《日本國志》「於日本之政事、人民、土地及維新變政之由,若如其閨闥而數米鹽,別白黑而誦昭穆也」,認為雖然該書撰寫於十年以前,但「其於今日之事,若燭照而數計也」。[128]
其後,梁啓超將《後序》發表於光緒二十三年(1897)二月二十一日出版的《時務報》第21冊中,為《日本國志》的傳播起了極好的宣傳作用。是年,黃遵憲在《日本國志》的改刻本中,撤去李鴻章的《稟批》及張之洞的《咨文》,而將梁吿超的《後序》補入。當時,《日本國志》刊印700部,其中500部是通過《時務報》館發售。另外,梁啓超在《西學書目表》及《讀西學書法》中,將《日本國志》列為重點書目,推薦給維新派人士。後來任湖南時務學堂總教習時,又將《日本國志》指定為學員的必讀書籍。由於梁啓超的大力宣傳,《日本國志》引起維新派人士的高度重視,對戊戌變法維新運動起了極夯的推動作用。
與那些走馬觀花式的日本聞見錄不同,黃遵憲的《日本國志》是近代中國第一部對明治維新系統而深入地進行研究的著作,並對改革中國的現狀提出了許多有益的意見。因此,維新運動中深受到維新派知識分子的歡迎。維新運動高潮的1898年,《日本國志》就曾三次刊刻,足見其影響之大之廣。
不僅如此,《日本國志》還受到維新派領袖康有為以及光緒皇帝的高度重視,為戊戌變法提供了重要的理諾指導。據研究,康有為戊戌奏稿以及《日本變政考》中言及效法日本之論,不少地方就是直接取材於《日本國志》。[129]
康有為極力鼓吹效仿日本實行變法,引起了光緒皇帝對《日本國志》的極大興趣。戊戌變法前夕,光緒皇帝兩次催促翁同龢進呈《日本國志》,據翁戊戌年正月二十三日日記記載:「上向臣索黃遵憲《日本國志》,臣對未洽,頗致詰難」,次日又曰:「是日以《日本志》兩部進呈」。[130]可見光緒皇帝對此書的高度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