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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漢字不滅,中國必亡」略考

2024-10-13 10:50:03 作者: 吳廷璆

  2000年6月出版的岩波書店月刊雜誌《世界》(總第676期)刊載了加藤周一先生與一海知義先生的對談《漢字文化圈的未來》,二位著名學者在對談中大膽提議:站在百年的宏大視野上,21世紀中、日、韓三國應攜起手來,為恢復和普及近代以前「漢字文化圈」內能夠筆談的區域共通語——漢文而共同努力。文中對漢字的優點作了具體闡述,並對中日文化進行了詳細比較。一個月後,該對談即被翻譯為韓語(《emerge》,2000年7月號)。對於漢字本家的中國而言,該提議亦屬驚人之語,因此我決定這篇對談譯為中文,並附以若干譯者前言予以介紹。[89]

  對談中,一海先生指出漢字具有「快速閱讀性」「省略性」「造詞能力」「藝術性」等特點,具有很強的生命力,同時又指出,魯迅在逝世前曾說過「漢字不滅,中國必亡」,現將有關部分引述如下:

  1935年,魯迅在逝世前曾說過:「漢字不滅,中國必亡」,他認為中國之所以在自然科學方面落後,原因之一就在於漢字。當時,中國的大多數知識分子,對魯迅的這一說法深有同感。因為當時中國人在為中文打字和發電報等發愁。雖然人們發明了各種漢字打字機,但都不理想,無法像歐美那樣只用26個字母就可完全解決。

  發電報也很不容易。用中文發電報,先要將日常所使用的一萬左右漢字標上電碼,編成電報字典,發到各個家庭及單位。比如,要發電報「父死」,須用電碼3637.2984,收到電報後,又要對照字典,才能明白它的具體意思,若是生意上的很長的文章,就很費力了。

  但這些問題,最近都一舉得到了解決。前者可用文字處理機,後者可用傳真機。魯迅的權威本身也在不斷受到挑戰,不像以前那麼絕對,像「漢字不滅,中國必亡」這種論調,再也沒人相信了。[90]

  眾所周知,魯迅先生病逝於1936年10月19日,上述對談中的「1935年」純屬口誤。隨著科技的迅猛發展,電腦的漢字輸入問題早已得到解決,在21世紀的智慧型手機普及和微信時代,甚至對談中的文字處理機和傳真機都顯得落後,但「漢字不滅,中國必亡」作為魯迅的廢除漢字論相當知名,故我在翻譯時,一直想確認其原始出處。

  然而,翻閱頗具權威性的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出版的十六卷《魯迅全集》,及其後人民文學出版社於2005年11月最新出版的十八卷《魯迅全集》,均未見「漢字不滅,中國必亡」之語。上窮碧落下黃泉,歷經幾番辛苦調查,終於查出此語出自一篇採訪記錄《前進思想家魯迅訪問記》,該文原載於1936年5月30日出版的《救亡情報》第四期,署名為本報記者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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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學者嚴家炎先生曾在1980年《新文學史料》第一期,發表《魯迅對〈救亡情報〉記者談話考釋》一文,對《救亡情報》記者芬君的身份進行了詳細考察,推測其可能是徐芬或楊芬君。實際上,芬君乃著名記者陸詒(1911—1997)的筆名。陸詒在隨後的1980年《新文學史料》第三期上,發表《為〈救亡情報〉寫〈魯迅訪問記〉的經過》一文,作為對嚴家炎先生文章的回應。

  據陸詒回憶,《救亡情報》是1936年4月,由上海文化救國會、婦女界聯合會、職業界救國會、國難教育社及大學教授聯合會等五個救亡團體聯合創辦的秘密刊物,陸詒受邀擔任編委,並在1936年5月6日的創刊號上發表《何香凝先生訪問記》,署名「靜芬」。陸詒是著名的左翼報刊記者,曾任《新華日報》編委、採訪部主任,上海《新聞報》記者等。

  魯迅先生逝世後,陸詒又以「靜芬」的筆名,在1936年11月1日的《救亡情報》上,撰寫了《從萬國殯儀館到萬國公墓》一文,記述10月22日萬眾送別魯迅先生的悲痛時刻,結尾部分寫道:「魯迅先生的軀體,雖然已經埋掉,但他的精神,他的遺教,將永遠活在我們這一輩人的心底,成千成萬的夥伴們,將堅決的踏上他所指示的戰鬥大道,邁步向前!」[91]

  《為〈救亡情報〉寫〈魯迅訪問記〉的經過》及《從萬國殯儀館到萬國公墓》兩篇文章,皆作為附錄,收入1994年5月出版的《上海文史資料選輯》第75輯。該輯收入陸詒40篇回憶錄,以《文史雜憶》之名刊行。

  1936年5月中旬,陸詒手持上海文化界救國會宣傳和組織領導人徐雪寒的介紹信,手裡拿著一份當日《申報》,作為相見的暗號,前往內山書店訪談魯迅約30分鐘。逝世五個月前的魯迅強忍病痛,分別就「一二·九運動」以來的抗日救亡形勢、全國救亡團體提出的「聯合戰線」問題、文學應擔當的革命使命以及漢字等四個問題闡述了己見。「漢字不滅,中國必亡」就是在最後談及漢字問題時提出的。此後,該文被各方轉載。還分別以《幾個重要問題》之題名收入唐弢所編《魯迅全集補遺》[92],以《與〈救亡情報〉記者的談話》之題名收入劉運峰編《魯迅佚文全集》[93]。

  在採訪中,魯迅有關「漢字不滅,中國必亡」的談話內容如下:

  漢字不滅,中國必亡。因為漢字的艱深,使全中國大多數的人民,永遠和前進的文化隔離,中國的人民,決不會聰明起來,理解自身所遭受的壓榨,整個民族的危機。我是自身受漢字苦痛很深的一個人,因此我堅決主張以新文字來替代這種障礙大眾進步的漢字。譬如說,一個小孩子要寫一個生薑的「薑」字,或一個「鸞」字,到方格子裡面去,能夠不偏不歪,不寫出格子外面去,也得要花一年功夫,你想漢字麻煩不麻煩?目前,新文字運動的推行,在我國已很有成績。雖然我們的政治當局,已經也在嚴厲禁止新文字的推行,他們恐怕中國人民會聰明起來,會獲得這個有效的求知新武器,但這終然是不中用的!我想,新文字運動應和當前的民族解放運動,配合起來同時進行,而進行新文字,也該是每一個前進文化人應當肩負起來的任務。[94]

  據文中記載,魯迅先生「扶病談話,時間費去半小時以上。談話時熱烈的情緒,興奮的態度,絕對不像一個病者,他真是個永遠在文化前線上搏鬥的老當益壯的戰士!這次訪問所給予我深刻的印象,將永遠的銘刻在我的腦機」。陸詒在文中最後括號註明「本文抄就後,經魯迅先生親自校閱後付印」,表明這次談話曾經魯迅審定,可以代表魯迅病逝前的真情實感。

  談話中,魯迅發出「漢字不滅,中國必亡」的驚天之語!並以「薑」「鸞」二字為例說明兒童習字的困難,力主推行當時盛行的新文字運動,主張漢字的拉丁化。於1934至1936年,魯迅接連發表《漢字與拉丁化》(載2005年版《魯迅全集》第5卷)、《門外文談》《關於新文字》《論新文字》(載2005年版《魯迅全集》第6卷)等相關文章,持續提倡漢字拉丁化。

  誠然,除魯迅外,廢除漢字論者不乏其人,如蔡元培、陳獨秀、瞿秋白、胡適、呂叔湘、錢玄同、吳玉章等當時的著名知識分子皆在其列。鴉片戰爭以來,為內憂外患所苦悶的部分知識分子,將中國落後的矛頭一齊對準了漢字。然而,以「漢字不滅,中國必亡」這一激進的表達方式向世人敲響警鐘者,唯有魯迅一人。

  時至今日,中國國力大增,計算機的漢字輸入問題早已得以妥善解決。正如一海先生在對談中所言:「像『漢字不滅,中國必亡』這種論調,再也沒人相信了。」然而,回首過去,我們不能忘記,作為漢字本家的中國,確實也有一段廢除漢字論的歷史。

  筆者認為,漢字乃中華文明之根本,是維繫中華文明連續性的基石。歷史上,中華文明雖數度遭受外族入侵占領,卻仍能綿綿不絕地維繫其血脈,思其根由,首推漢字之功。漢字一旦滅亡,中國將立刻陷入分崩離析、支離破碎之境地,中華文明自身也將瀕臨存亡之危機。故此,我想將魯迅的話改換一字——「漢字若滅,中國必亡」。

  (原文為日文,題為「『漢字不滅、中國必亡』をめぐって」,載《一海知義著作集》第10卷「漢字卷」月報4,藤原書店,2008年版,第7—8頁,宋丹譯,收入本書時內容有增補。)

  注釋

  注釋

  [1]小島憲之校註:《懷風藻·文華秀麗集·本朝文粹》(日本古典文學大系本69),岩波書店,1964年版,第77頁。

  [2]安積澹泊《湖亭涉筆》卷四:「……明人未必見《懷風藻》,縱見之,未必蹈襲。事之巧合,乃有如此者。」(原文為漢文)三浦梅園《詩轍》卷四:「然《忠義水滸傳》有〈萬里黃泉無旅舍,三魂今夜落誰家〉之語,孫蕡該據此。《水滸傳》所引,大津皇子之作,可謂自然巧合也。」

  [3]周作人:《孫蕡絕命詩》,收入《苦竹雜記》,上海良友圖書,1936年初版,嶽麓書社,1987年版。

  [4]梁容若:《日本最古的漢詩集》(《中日文化交流史論》,商務印書館,1985年版);嚴紹璗:《宋元時代日本詩人的唱和詩與日本文學的「反饋」》(《中日古代文學關係史稿》,湖南文藝出版社,1987年版);福田俊昭:《大津皇子臨終詩之系譜》(載大東文化大學《日本文學研究》18號)。

  [5]小島憲之:《近江朝前後的文學其二——以大津皇子的臨終詩為中心》(收入《萬葉以前——上代人的表現》,岩波書店,1986年版)。濱政博司:《大津皇子臨終詩與金聖歎·成三問——日中朝臨刑詬的系譜》(收入《日中朝比較文學研究》,和泉書院,1989年版);《大津皇子臨終詩群的解釋》(收入和漢比較文學叢書第九卷《萬葉集與漢文學》,汲古書院,1993年版)。金文京:《黃泉之宿——臨刑詩的系譜及其背景》(載《興膳教授退官記念中國文學論集》,汲古書院,2000年版);《大津皇子〈臨終一絕〉與陳後主〈臨行詩〉》(載《東方學報》第73期,2001年3月)。

  [6]濱政博司:《大津皇子臨終詩與金聖歎·成三問——日中朝臨刑詬的系譜》(收入《日中朝比較文學研究》,和泉書院,1989年版);《大津皇子臨終詩群的解釋》(收入和漢比較文學叢書第九卷《萬葉集與漢文學》,汲古書院,1993年版)。金文京:《黃泉之宿——臨刑詩的系譜及其背景》(載《興膳教授退官記念中國文學論集》,汲古書院,2000年版);《大津皇子〈臨終一絕〉與陳後主〈臨行詩〉》(載《東方學報》第73期,2001年3月)。

  [7]收入《日本大藏經》方等部章疏五。

  [8]收入《四庫全書》史部165雜史類,台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407冊第682頁。

  [9]清·趙翼《陔余叢考》卷24「孫蕡詩」條前二句作「衙鼓驚人急,西傾日易斜」。《甌北詩話》卷11「詩人佳句」條「衙」作「鼉」。

  [10]收入《四庫全書》集部170別集類,台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31冊第561頁。

  [11]錢謙益《列朝詩集小傳》甲集「孫典籍蕡」條第二句作「西山月又斜」。

  [12]收入《朝鮮歷代文集叢書》44,漢城,景仁文化社,1993年版。

  [13]《朝鮮古今名賢傳》第二句「回看」作「西風」,第三句「無一店」作「無客店」;尹申甲編《朝鮮名人典》第二句「日欲斜」作「日落斜」。

  [14]收入劉百愍等著:《中日文化論集》,台北中華大典編印會,1955年版。

  [15]《沉吟樓詩選》(《金聖歎全集》第四冊,江蘇古籍出版社,1984年版)收錄的三首臨刑詩如下:其一《絕命詞》:「鼠肝蟲臂久蕭疏,只惜胸前幾本書。雖喜唐詩略分解,莊騷馬杜待何如?」其二《與兒子雍》:「與汝為親妙在疏,如形隨影只手書。今朝疏到無疏地,無著天親果晏如。」(自註:吾兒雍,不惟世間真正讀書種子,亦是世間本色學道人也。)其三《臨別又口號遍謝彌天大人謬知我者》:「東西南北海天疏,萬里來尋聖嘆書。聖嘆只留書種在,累君青眼看何如?」《安徽歷史上科學技術創造發明家小傳》,安徽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第17頁。

  [16]何冠彪:《戴名世臨刑詩辯偽》,載《中華文史論叢》1985年第三輯。

  [17]見周作人:《苦竹雜記》,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28頁。

  [18]金文京:《黃泉之宿——臨刑詩的系譜及其背景》(載《興膳教授退官記念中國文學論集》,汲古書院2000年版);《大津皇子〈臨終一絕〉與陳後主〈臨行詩〉》(載《東方學報》第73期,2001年3月)。小島憲之:《近江朝前後的文學其二——以大津皇子的臨終詩為中心》(收入《萬葉以前——上代人的表現》,岩波書店,1986年版)。

  [19]《淨名玄論略述》一卷,載《日本大藏經》方等部章疏五,第218—220頁。

  [20]金文京:《大津皇子〈臨終一絕〉與陳後主〈臨行詩〉》,載《東方學報》第73期,2001年3月。

  [21]小島憲之校註:《懷風藻·文華秀麗集·本朝文粹》,日本古典文學大系69,岩波書店,1964年版,第79頁。

  [22]同上,第74—75頁。

  [23]《全梁詩》卷27(見《藝文類聚》卷32)。

  [24]《北齊詩》卷1(見《初學記》卷14)。

  [25]《隋詩》卷1(見《初學記》卷15)。

  [26]《隋詩》卷5(見《文苑英華》卷179)。

  [27]《隋詩》卷6(見《隋書》李密傳)。

  [28]小島憲之、木下正俊、東野治之校注·譯:《萬葉集》(一),新編日本古典文學全集6,小學館,1994年版,第134頁。

  [29]濱政博司:《大津皇子臨終詩群的解釋》,收入和漢比較文學叢書第九卷《萬葉集與漢文學》,汲古書院,1993年版。

  [30]轉引自濱政博司:《大津皇子臨終詩與金聖歎·成三問——日中朝臨刑詬的系譜》,收入《日中朝比較文學研究》,和泉書院,1989年版,第207頁。另該詩後注曰:「《秋江集》以此詩為先生之考總管公之作,尹童土所編《魯陵志》及他野乘皆作先生之詩,今從之。」可知此詩或做其父成勝之作,或作成三問之作。然《秋江集》現行本本無此詩,在此從《成謹甫集》編者所斷,作為成三問之作。

  [31]韋旭升:《朝鮮文學史》,北京大學出版社,1986年版,第183頁。

  [32]韋旭升:《朝鮮文學史》,北京大學出版社,1986年版,第183頁。

  [33]濱政博司先生在《大津皇子臨終詩與金聖歎·成三問——日中朝臨刑詬的系譜」》中推測成三問也又可能通過《水滸傳》接觸到《臨刑詩》,然《水滸傳》只引用詩的後兩句,且毫無具體背景說明,難從其說。

  [34]《叢書集成初編》本,上海商務印書館,1937年版,第3頁。

  [35]《四庫全書》集部170別集類,台灣商務印書館《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第1231冊第561頁。

  [36]趙翼:《陔余叢考》,上海商務印書館,1957年版,第496—497頁。

  [37]趙翼:《甌北詩話》,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年版,第172頁。

  [38]《四庫全書》史部165雜史類。

  [39]參見金文京:《黃泉之宿——臨刑詩的系譜及其背景》,載《興膳教授退官記念中國文學論集》,汲古書院,2000年版。

  [40]參見金文京:《黃泉之宿——臨刑詩的系譜及其背景》,載《興膳教授退官記念中國文學論集》,汲古書院,2000年版。

  [41]俞平伯:《〈長恨歌〉及〈長恨歌傳〉的傳疑》,原載《小說月報》第二十卷年第二期,1929年,後收入《論詩詞曲雜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版。

  [42]孫次舟:《讀〈長恨歌〉與〈長恨歌傳〉》,《文學遺產增刊》年第十四輯,1982年2月。

  [43]寺尾善雄:《中國傳來物語》,(日)河出書房,1982年版,第275—276頁。

  [44]高楠順次郎編:《大正新修大藏經》第76卷《續諸宗部》,一切經刊行會,1931年版,第518頁。

  [45]市古貞次、大島建彥校註:《曾我物語》卷二第六《玄宗皇帝之事》,岩波書店,1966年版,第108頁。原文如下:方士かへりまいりて、皇帝に奏聞す。「さること有、方士あやまりなし」とて、飛車にのり、わが朝尾張國にあまくだり、八劔明神とあらはたまふ。楊貴妃は、熱田明神にてぞわたらえたまひける。蓬萊宮は、すなわちこの所とぞ申。

  [46]原件圖片參見京都大學附屬圖書館藏《長恨歌並琵琶行秘抄》第406號右貼紙補記, 2C-14%2C10616%2C2275。原文如下:日本ニ三処ノ蓬萊アリ、熊野金峯山、尾張ノ熱田、駿河富士也、秦始皇長生不死ノ薬ヲ求ニ徐福ヲ使サレタル時ニハ、先熊野金峯山ニツク、其後駿河富士ヘ行タト雲也、又方士ハ熱田テ尋逢タ、貴妃ノ玄宗ノ使トテ、坪ノ內ヘ使ヲ召テ、對面アリ、坪內則仙境也、方士能見覚テ、唐ヘ皈テ此坪ノ內ノ體ヲ語申処ニ、サラハ其體ヲ庭ニウツサセラレタリ。

  [47]國田百合子解說·校異:《長恨歌·琵琶行抄》,武藏野書院影印,1976年版,第177頁。另,原件圖片參見京都大學附屬圖書館藏《長恨歌並琵琶行秘抄》第406號左, rb00007913#?c=0&m=0&s=0&cv=26&r =0&xywh =-3773%2C-114%2C10616%2C2275。原文如下:一説ニ、此蓬萊ト雲ハ、日本ノ尾張ノ熱田明神ヘ尋行クト雲義アリ、玄宗ノ日本ヲ攻テ、取ラントスルホトニ、熱田明神ノ、美女ト成テ、玄宗ノ心ヲ迷ハスト雲、其證拠ニハ、此社ニ、春叩門ト雲アリ、春ノ比、此戸ホソヲ、道士カ叩ク故ニ、其門ノ額ヲ如此ウツト雲、是ハ一説也。

  [48]倉島節尚編:《楊貴妃物語》,古典文庫478,1986年版,第127—129頁。原文如下:せうやうでんハ花清宮のみなミにある御殿なり、爰にてつねづね君とあそバれし也。恩愛絶とハさしもわれを君のいつくしみおぼしめしけるも、今ハ絶はてたるとなり。今蓬萊宮のうちにひとりのミあれば、むかし春の日、秋の夜もミじかきをくるしミたりしに、爰にあれば中月日もなかうして、いハんかたなしとなり。これにつきて蓬萊、方丈、瀛州といふ。この山ハ仙人のすむところにして、山のうちにハ不老不死の薬ありといふ。この山大海の中にあり、これ日本をさすとなり。日本に駿河の富士、尾張の熱田、紀伊の熊野なり。秦の始皇のとき徐福と雲道士が不死のくすりをもとめに、紀州の熊野にきたれりと也。又玄宗のとき方士楊通幽が貴妃をたづねて尾州の熱田にきたれりと也。唐の玄宗のとき、あまり靜かに天下おさまりければ、みかど內この日ほんをうちとらんとうかゞひ給ふを、熱田の明神貴妃と成て、世をみだし、日本をすくひたすけ給ふといふ事侍へる也。

  [49]收入詩句如下:「遲遲鐘漏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卷上,秋夜條);「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猿斷腸聲」(卷下,戀愛條);「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露梧桐葉落時」(同上);「夕殿螢飛思悄然,秋燈挑盡未能眠」(同上)。

  [50]收入詩句如下:「西宮南內多秋草,落葉滿階紅不掃」(卷上,秋條):「梨園弟子白髮新,椒房阿監青娥老」(卷下,老人條);「鴛鴦瓦冷霜華重,舊枕故衾誰與共」(卷下,戀條);「玉容寂寞淚欄干,梨花一枝帶春雨」(卷下,妓女條)。

  [51]《續續群書類從》第十五歌文部所收。

  [52]豐子愷譯:《源氏物語》上,人民文學出版社1980年版,第9頁。

  [53]中野幸一編:《源氏物語古注釋叢刊》第二卷《花鳥余情》第一,武藏野書院,1978年版,第9頁。

  [54]豐子愷譯:《源氏物語》上,人民文學出版社1980年版,第10—11頁。

  [55]玉村竹二編:《五山文學新集》第二卷,東京大學出版會,1968年版,第790頁。

  [56]《明神宗實錄》卷315「萬曆二十五年十月」條。

  [57]姜沆著、朴鐘鳴譯註:《看羊錄》,(日)平凡社東洋文庫410,1984年版,第182頁。

  [58]坂本太郎、家永三郎、井上光貞、大野晉校註:《日本書紀》(上),岩波書店,1967年版,第303—305頁。

  [59]坂本太郎、家永三郎、井上光貞、大野晉校註:《日本書紀》(上),岩波書店,1967年版,第313頁。

  [60]轉引自近藤春雄:《長恨歌·琵琶行研究》,明治書院,1981年版,第162頁。

  [61]坂本太郎、家永三郎、井上光貞、大野晉校註:《日本書紀》(上),岩波書店,1967年版,第299—301頁。

  [62]宋濂著、黃靈庚編輯校點:《宋濂全集》(四)卷一百二《蘿山詩集》四《賦日東曲十首問海上僧僧多不能答時辛丑冬十月也》,人民文學出版社,2014年版,第2408頁。關於宋濂的《賦日東曲》,可參見嚴紹盪:《中日古代文學關係史稿》,湖南文藝出版社,1987年版,第299—302頁;陳小法:《明代中日文化交流史研究》,商務印書館,2011年版,第42—47頁。

  [63]羅月霞主編:《宋濂全集》,浙江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前言第2頁。

  [64]湯谷稔:《日明勘合貿易史料》,(日)國書刊行會,1983年版,第262—263頁。

  [65]入矢義高校註:《五山文學集》,新日本古典文學大系48,岩波書店,1990年版,第140頁。

  [66]《知過輯詩集》,趙鐵寒編:《文芸閣先生全集》,第249頁,收入台灣文海出版社《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續編》131)。

  [67]平凡社《大百科事典》第六卷218頁「櫻」條。

  [68]小島憲之、木下正俊、東野治之校注·譯《萬葉集》(一),小學館,1994年版,第60頁。

  [69]佐伯梅友校註:《古今和歌集》卷九第406首「唐土(もろこし)にて月を見てよみける」,作者作「安倍仲麿」,岩波文庫,1981年版,第110頁。

  [70]佐伯梅友校註:《古今和歌集》卷九第406首,岩波文庫,1981年版,第110頁。左注原文如下:「この歌は昔仲麿を唐土に物ならはしに遣はしたりけるに、あまたの年を經てえ歸りまうで來ざりけるを、この國より又使まかりいたりけるに、たぐひてまうできなむとて出でたりけるに、めい州といふ所の海邊にて、かの國の人むまのはなむけしけりよるになりて、月のいと面白くいでたりけるを見てよめる、となむ語り傳ふる」。

  [71]紀貫之在《土佐日記》中,將首句的「天の原」改為「青海原」,據鈴木知太郎解釋,此乃紀貫之看到當夜海上景色後即興改動而成。參照鈴木知太郎校註:《土左日記》,岩波文庫,1979年版,第35頁。另外,關於此歌的創作地點及作者,還存在著不少爭論,本文按通行觀點敘述。

  [72]所作送別阿倍仲麻呂詩分別如下:王維:《送秘書監歸日本國》,載《全唐詩》卷127。趙曄:《送晁補闕歸日本國》,載《全唐詩》卷129。包佶:《送日本國聘賀使晁臣卿東歸》,載《全唐詩》卷205。徐凝:《送日本使還》,載《全唐詩》卷474。

  [73]羅大經:《鶴林玉露》丙編卷之四「日本國僧」條。

  [74]《書史會要》卷八「外域」部。

  [75]《十三經註疏》(上),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1338頁。

  [76]佐伯梅友校註:《古今和歌集》卷四第215首,岩波文庫,1981年版,第66頁。

  [77]李言恭、郝傑著,汪向榮、嚴大中校註:《日本考》,中華書局,2000年版,第104頁。

  [78]佐伯梅友校註:《古今和歌集》卷一第1首,岩波文庫,1981年版,第66頁。

  [79]李言恭、郝傑著,汪向榮、嚴大中校註:《日本考》,中華書局,2000年版,第106頁。

  [80]李言恭、郝傑著,汪向榮、嚴大中校註:《日本考》,中華書局,2000年版,第109頁。

  [81]周作人:《論小詩》,《晨報副刊》1922年6月21、22日,收入周作人:《自己的園地》。

  [82]據張菊香編:《周作人年譜》(南開大學出版社,1985年版),從1921年至1923年,周作人發 表的有關日本詩歌的文章分別如下:1921年5月 《日本的詩歌》(《小說月報》第12卷第5號)6月 《日本俗歌五首》(《晨報》副刊6月29日)8月 《雜譯日本詩三十首》(《新青年》9卷4號) 10月《日本詩人一茶的詩》(《小說月報》12卷11號) 10月《日本俗歌八首》(《晨報》副刊10月23日) 1922年2月《日本俗歌四十首》(《詩》1卷2期)5月 《石川啄木的短歌》(《詩》1卷5期) 6月《石川啄木的歌》(《努力周報》第4期) 6月 《論小詩》(《晨報》翻刊21、22日) 9月 《日本俗歌二十首》(《努力周報》20期) 1923年1月《石川啄木的短歌》(《小說月報》14卷1 號)4月 《日本的小詩》(《晨報》副刊4月3—5日)

  [83]俞平伯:《憶游雜詩》,載文學研究會編《詩》1卷1號,1922年1月。

  [84]何植三:《農家的草紫》,亞東圖書館,1929年版,第45頁。

  [85]何植三:《農家的草紫》,亞東圖書館,1929年版,第128頁。

  [86]見佐藤和夫:《從俳句到HAIKU——英美對HAIKU的接受》第八章「《落下枝……》翻譯考」,(日)南雲社,1987年版。

  [87]趙朴初:《贈日本俳人協會諸友》,載《人民日報》1980年5月29日。

  [88]《龔自珍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75年版。

  [89]中譯文加藤周一、一海知義著,劉雨珍譯:《[對話]漢字文化圈的未來》,載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編《日本研究論集》總第八期,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又,對談原文及中文、韓文譯文後一併收入加藤周一、一海知義:『漢字·漢語·漢詩——雑談·対談·歓談』,(日)かもがわ出版社,2005年版。

  [90]加藤周一、一海知義著,劉雨珍譯:《[對話]漢字文化圈的未來》,載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編《日本研究論集》總第八期,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年,第452—453頁。

  [91]靜芬:《從萬國殯儀館到萬國公墓》,收入陸詒著:《文史雜憶》附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回憶上海市政協委員會文史資料委員會編:《上海文史資料選輯》第75輯,1994年版,第278頁。

  [92]唐弢編:《魯迅全集補遺》,上海出版公司,1946年版。

  [93]劉運峰編:《魯迅佚文全集》,北京群言出版社,2001年版。

  [94]芬君:《前進思想家魯迅訪問記》,收入陸詒著:《文史雜憶》附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回憶上海市政協委員會文史資料委員會編:《上海文史資料選輯》第75輯,1994年版,第27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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