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空海對原稿的刪改
2024-10-13 10:37:15
作者: 吳廷璆
空海「草本」還有對原文的一些刪改。
比如,西卷卷首篇目,有「論病」一目。這一篇目,三寶院本作「論體病」。這可能說明,「草本」初稿時此目本作「論體病」,後來修訂為「論病」。
又比如,同西卷卷首篇目,「文筆十病得失」之下,三寶院本、天海藏本有七字:
筆四病異本無也(參《匯考》第888頁[三])
這也應當是一處「草本」痕跡。可能「草本」初稿原有「筆四病」一目,修訂時這一目又被刪去。實際正文中,是把「筆四病」併入《文筆十病得失》。
又比如,西卷《論病》,有「顒約已降,兢融以往」二句,「顒約」、「兢融」之左,三寶院本、天海藏本分別有註:
周顒沈約草本如此
元兢崔融草本如此(參《匯考》第889頁[九][一〇])
這也說明,此處「草本」原作「周顒沈約」、「元兢崔融」,後來分別改為「顒約」、「兢融」。
還是西卷《論病》,「予今載刀之繁,載筆之簡,總有二十八種病」句之左,三寶院本、天海藏本有註:
今刪彼數卷重迭留此一家名單總有如御草本寫之(參《匯考》第890頁[二〇])
其中「刪彼數卷重迭留此一家單名總有」數字用硃筆線劃掉。這說明此處「草本」初稿原作「今刪彼數卷重迭留此一家名單總有二十八種病」,修訂時刪去數字,改為今傳本面貌,即「予今載刀之繁,載筆之簡,總有二十八種病」。
又同西卷《論病》,「後之覽者一披總達」一句之左,三寶院本、天海藏本有註:
庶使後生進學者一披總達云爾草案本如此 (參《匯考》第890頁[二三])
「庶使後生進學」數字用硃筆細線劃掉,旁墨筆補「之覽」二字。這說明此處「草本」初稿原作「庶使後生進學者一披總達云爾」,刪訂後改為今本面貌,作「後之覽者一披總達」。
還有西卷「第十四繁說病」,「謂一文再論,繁詞寡義。或名相類,或名疣贅」一行之右的行間,三寶院本、天海藏本先有墨註:
詩格相濫詩體相類與此同也
此12字全部硃筆劃掉,再其右硃筆注
或名相類或名疣贅(參《匯考》第1122頁[二])
而在其左之旁則硃筆注「御草本如此」。這說明「草本」初稿原作「詩格相濫詩體相類與此同也」,後改為「或名相類或名疣贅」。
這種刪改,更多的情況是,「草本」初稿之時,多說明原典出處,修訂之時,這些地方很多都改了,將原典出處刪去,改為「或曰」之類。下文討論「草本」格式時,將涉及這些材料。
還有一處修改,我們一般未予注意,即東卷的《筆札七種言句例》。前面我們說到,東卷《筆札七種言句例》正文,從「八言句例」到「十一言句例」這四種句例,當是初稿之後補加的。但補加之後,篇名可能也作了修改。現存多數傳本,此篇之篇名均作「筆札七種言句例」,但寶壽院本、楊守敬本、六寺藏寺本卻沒有「筆札七種」四字,只作「言句例」,寶壽院本、六地藏寺本此句右上注「筆札七種イ」(參《匯考》第850頁[一])。下節我們將要分析,寶壽院本、六地藏寺本、楊守敬本都屬「證本」系統。因此,很可能「證本」此處篇名只作「言句例」,而「證本」直接轉抄「草本」,這一處篇名,「草本」初稿可能作「筆札七種言句例」,但補加「八言句例」至「十一言句例」之後,原有的題目已名不符實,因此作了改動。「證本」及其一系的本子,如寶壽院本、六地藏寺本、楊守敬本,抄錄的正是修訂後的題名。
另外,還有一點,「草本」各卷沒有尾題。三寶院本北卷卷尾「文鏡秘府論北」六字,但在其左硃筆註:
御草本無此內題也(參《匯考》第1932頁[二])
說明「草本」沒有尾題,既沒有「文鏡秘府論」五字,也沒有「天、地、東、西、南、北」之類卷序名。現存傳本的尾題,都當為後來抄寫者以意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