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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陰謀發動「九一八事變」

2024-10-13 09:57:58 作者: 吳廷璆

  1931年3月,日本關東軍高級參謀板垣征四郎(1885—1948),對各兵種學校教官做了題為《從軍事上看滿蒙》的講話。他說:

  「明治天皇在位期間,我國以國家命運作賭注,斷然進行了日清、日俄兩大戰役,結果終於在大陸的一角確立了特殊地位……。

  「滿蒙對帝國之國防及國民之經濟生活上,有著極其深刻而特殊的關係,這當然不能以單純的經濟觀點來衡量,作為帝國的現實問題,我敢於毫無顧忌地向世界公然表明,解決滿蒙問題是……建立在基於日本帝國之使命、以實現遠大理想為目的之大信念之上的,深遠之聖意也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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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兵略上觀察滿蒙之地位,滿蒙(大體指東四省範圍)北以黑龍江、西以大興安嶺與俄國領土為界,東南以鴨綠江與朝鮮為界,西南以松嶺、七老頭、陰山等山脈與中國本土隔開,劃出了四周的天然屏障,自身形成了戰略據點。(中略)

  「由於帝國掌握著具有滿蒙戰略關鍵之據點,所以在這裡形成了帝國國防第一線。從消極方面說,是完成朝鮮之防衛,從積極方面說,是牽制俄國向東發展,並握有對支那有力的發言權。(中略)

  「滿蒙的資源很是豐富,保有作為國防資源所必需的所有資源,是帝國自給自足絕對必要的地區。而且將來開發的餘地甚大,滿洲的價值在於將來,實在前途無量。(中略)

  「根據大正四年〔1915年〕之日支條約,儘管規定我國在南滿洲除了土地商租權之外,擁有居住及營業權,在東部內蒙古還擁有以農業為主的合辦事業權。但是,由於支那官憲沒有誠意,所以在十五、六年之間,這些條約上的既得權益不僅沒有實現,而且連居住和營業也正在受到支那方面的妨害。……目前積累的日滿懸案,大小五百件余多,數年來一件也沒有解決。」(中略)

  他最後強調:

  「從目前支那方面的態度來考察,不能不得出這樣的結論:只用外交的和平手段,終究不能貫徹解決滿蒙問題的目的。」[1]

  板垣的講演,可謂繼田中之後,更為明確地道出了垂涎中國東北和謀求武力霸占的意圖。

  因此,當時日本參謀本部完成的《昭和六年〔1931年〕度形勢判斷》中,有關根本解決「滿蒙問題」的第三個階段,則是「占領滿蒙」。[2]

  在此期間,積極鼓動武力解決滿蒙問題的另一代表人物,便是日本關東軍作戰主任參謀石原莞爾(1889—1949)。同年5月,他在《滿蒙問題私見》中寫道:

  「為了我國國運的發展,滿蒙正是最為重要的戰略據點。將滿蒙置於我國勢力之下,朝鮮之統治方能穩定。我國若以實力表示斷然解決滿蒙問題的決心,則可立於對支那本部的指導地位……」。「滿蒙的農產足以經濟我國民的糧食問題;鞍山之鐵、撫順之煤炭等,在目前足以確立我國重工業的基礎;在滿蒙的各種企業,可以救助我國現在的有知識的失業者,打開眼前的蕭條。」

  石原認為:

  「單純是經濟上發展,在老奸巨滑的支那統治者之下,最終難以期待超過現在的情況,二十五年的歷史已經做出了明示,特別是作為針對俄國的東洋保護者,為了安定國防,要刻骨銘記,解決滿蒙問題的政策,除了將滿蒙作為我國的領土之外,絕對沒有其他途徑。……而且,在確定戰爭計劃上,要不問戰爭動機,確定日期,按照日韓合併的要領,向中外宣布合併滿蒙足矣。……如有良機,依靠關東軍的主動,成就回天之偉業絕非難事。」[3]

  由此可見,日本藉故發動侵略戰爭已經只是時間問題。

  於是,同年5月下旬,日本關東軍在金州進行實戰演習,29日舉行部隊長會議,日本關東軍司令官菱刈隆做出如下訓示。他說:

  「滿蒙之地,在帝國國防及生存上,具有甚深而特異之關係,不可單純以經濟觀點來衡量,原本無需贅述。所以,歷代當局者都要傾注心血努力解決之。仔細觀察帝國現今之形勢,國難內外相逼,邦家前途實在不堪憂慮,而能夠克服和打開此種現狀,謀求國運的發展,妥善對應將來世界局勢之變化……完成帝國高遠使命之途徑,實以根本解決滿蒙問題為第一步。

  「再看鄰邦支那的形勢,去年九月,以張學良和平通電為契機,一時得以小康。但隨著這次國民會議的召開,兩廣及中原地區再次燃起反蔣運動,軍旅相動,前途驟然不可逆睹,東北政權大有再次投入漩窩之虞。另一方面,支那官民的排日、收回利權運動漸趨本質,其勢將及於滿蒙,一再策劃排除我國勢力……。目前之事實,可謂日支處於政治、經濟抗爭時代,實有暗雲低迷之感。加之,列國勢力侵潤,國際關係不容置之度外。因此,解決此一問題之際,需要舉國一致之大英斷,此乃深刻期待我軍部者。

  「在此非常時刻,要有非常之決心。諸位軍官宜督促鼓勵部下將卒,振作志氣,努力練就精銳部隊,並時刻進行周到準備,以期應變無誤。本職深深信賴諸位,但願上下一致,以死而後已之氣概,完成閫外之重任。」[4]

  隨後,板垣進一步做了題為《關於滿蒙問題》的講演。其中,列舉了四種「處理滿蒙問題」方案:

  一是將滿蒙作為領土或作為保護國;

  二是解決尚未解決的問題,實質上是要擴充超出現有之權益;

  三是消極維持現有之實際權益,專門在經濟方面求得發展;

  四是放棄現有政治、軍事權益,採取新的經濟發展形式,但最終目的在於求得領土,即或是採取第二種方案,也必然要做好向第一種方案飛躍之準備,這是確信無疑的。

  板垣明確地宣稱:

  「談到帝國之國防,首先應該注意和美國、俄國、英國之間的關係。帝國面臨東西二萬公里的太平洋,北起本土南至台灣,漫延五千公里……所以,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從根本上解決滿蒙問題。」[5]「不管形勢變化如何」,只要主動尋找「機會」,便「有必要使用武力。」

  諸如:

  (1)抓住既得權益受到「踐踏」,根據行使自衛權,送交最後通諜,準備行使武力;

  (2)中國本部禍亂波及東四省,現政權發生動搖時,為維持東四省之治安,則必須行使武力;

  (3)東四省內新舊兩派發生爭執、演出政變,為了維持治安,需要行使武力;

  (4)如發生排日暴動、日支兩軍衝突等,由於偶發事件擴大,為維持治安懲治暴動,需要行使武力等等。[6]

  這就是所謂板垣的「創世紀的大演講」。

  同年6月中旬,日本陸軍大臣南次郎指令轉任參謀本部作戰部長的建川美次,主持召開包括陸軍省軍事課長、參謀本部編制課長、歐美課長和中國課長參加的秘密會議,經過反覆研究,建川等人策劃了《滿洲問題解決方策大綱》。內中決定:

  一、關於緩和張學良政權在滿洲的排日方針問題,要與外務當局緊密聯繫,加以實施,關於使關東軍慎重行事問題,陸軍部中央部門要加以周密指導。

  二、(前略)如果排日運動發展的話,最終則將不得已而採取軍事行動。

  三、解決滿洲問題,得到內外的理解是絕對必要的。陸軍大臣要通過閣議,努力使各大臣了解當地的情況。

  四、讓全體國民特別是新聞界了解滿洲之實情,其主要業務由軍務局主要負責,情報部要予以合作。

  五、陸軍省軍務局和參謀本部情報部,要與外務省有關局課緊密聯繫,使有關各國了解滿洲實際發生的排日行動,在萬一出現必要的軍事行動時,使各國諒解日本的決心,要事先提出周到的不使之無理反對和壓迫的工作方案,在得到上司的決定之後,順利實施。

  六、在軍事行動時,需要多少兵力的問題,要與關東軍商議後,由作戰部做出計劃,請求上司決定。

  七、為求得內外理解之施策,要以一年,也即至來年春天為期,以便周到實施。

  八、要讓關東軍首腦部門熟悉中央的方針,在未來的一年內隱忍自重,避免捲入因為排日行動而發生的糾紛,在萬一發生糾紛時,要保持局部處理,努力使之不擴大範圍。[7]

  上述決策表明,武力解決滿蒙問題,已經成為日本軍界上下一致的目標。當時日本的軍部之所以要求關東軍「隱忍自重」,主要是考慮國內的政治狀況和國際形勢。[8]

  同年6月底,板垣等人完成了九月下旬在柳條溝〔湖〕發動戰爭的計劃。[9]

  7月,關東軍專門從東京向奉天秘密調運兩門24厘米的重炮,並將炮口對準北大營的中國駐軍和飛機場。隨後又運來30餘架軍用飛機、20餘門野炮及其他大批軍火。

  9月4—5日,日軍則在瀋陽兵工廠附近舉行大規模的包圍和攻擊演習。

  9月8日,又在北大營附近的旺官屯、關帝廟、老瓜堡等地進行野外實戰演習,並在合堡大街進行巷戰演習。隨後還不斷進行城市邊沿戰、夜戰、拂曉戰等一系列軍事演習。

  9月14—17日,日軍又連續在北大營附近進行實戰演習,甚至多次貼近北大營的圍牆……。

  9月18日晚十時左右,盤踞在中國東北的日本關東軍,自行炸毀奉天〔瀋陽〕北部柳條溝的一段鐵路,隨後嫁禍於人,進攻瀋陽、占領北大營。這就是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

  日本關東軍參謀部在《滿洲事變機密政略日誌》記載:

  「昭和六年〔1931年〕度的臨時檢閱與這次事變的情況極其相似,如各部隊恰好在進行部分事先演習。而且由於中村事件,又處於極度緊張狀態,要是仔細玩味,明眼達識之士,當可道破之。」[10]

  日本的研究者明確指出:「這個陰謀的策劃者是石原莞爾,負責人是板垣征四郎,實行者是今田新太郎大尉和上述河本中尉等川島連的兩三個軍官。」[11]

  「九一八事變」後,日軍迅速攻占瀋陽、營口、鳳凰城,並對長春展開進攻,以期全面占據中國東北。上述《滿洲事變機密政略日誌》記載:

  9月19日午後,「營口、鳳凰城之武裝解除完了,唯有長春附近仍在激戰的報告,東北政權者流,皆四散逃避。軍司令官知道上述情況,認為如果不採納幕僚之獻策,不將事態擴大到今日這種嚴重地步,一舉解決滿蒙問題的話,終將遺悔百年。」[12]

  9月20日,日本參謀本部作戰部長建川美次向關東軍授意:

  「鑑於中東鐵路的性質和目前的一般形勢,可以不向長春以北派兵,但要儘快打擊吉林、洮南等地,當為有利。此外,使現有的東北政權崩潰,樹立以宣統皇帝為盟主、接受日本支持的政權為上策。」

  同日下午4點,關東軍以「關參第385號電」,向陸軍大臣、參謀總長「陳述了上述意見」。[13]

  9月22日,關東軍參謀長三宅光治,根據司令官本庄繁(8月1日就任)的意圖,又召集奉天特務機關長土肥原賢二、參謀板垣征四郎、石原莞爾和片倉衷等,進一步策定了《滿蒙問題解決策案》(關參第411號)。其內容是:

  第一 方針

  建立受我國支持、以東北四省及蒙古為領域的、以宣統皇帝為元首的支那政權,使之成為在滿蒙各民族之樂土。

  第二 要領

  一、依照新政權之委託,國防和外交由日本帝國掌管,並管理交通、通訊之主要部分。

  關於內政等,由新政權自行統治。

  二、〔新政權〕元首及我帝國在國防、外交等方面所需之經費,由新政權負擔。

  三、維持地方治安,可啟用下列人員為鎮守使:

  熙洽(吉林地方);張海鵬(洮索地方);湯玉麟(熱河地方);於芷山(東邊道地方);張景惠(哈爾濱地方)

  (上述人員歷來屬於宣統皇帝一派)

  四、地方行政由省政府任命新政權之縣長。[14]

  這是分割中國東北的決策。上述《滿洲事變機密政略日誌》承認:

  「本案在立案時,也有建川少將的建議,這在未成為獨立國之前,是不徹底的。主要是通過樹立親日政權,由我方掌握管理其國防外交。這與近年來軍〔部〕的占領方案有明顯的讓步,但這個新政權的用語,則意味著與支那本土的分離。」

  進而,《滿洲事變機密政略日誌》承認:這是「在目前的形勢下容易實現實質效果」的策案。[15]

  然而,同年9月24日,日本政府卻發表了所謂「帝國政府對滿洲沒有任何領土欲望」的聲明。內稱:

  「帝國政府常以注重日華兩國親交,舉共存共榮之實為一定之方針,苦心努力,始終期待實現之。然而不幸的是,過去數年之間,中國官民的言論,屢屢刺激我國國民感情。特別是在我國擁有最緊密利害關係的滿蒙地區,最近不斷發生不快事件,給我一般國民心理造成我友好公正之政策,中國方面竟然也不以同一精神回報的印象。值此群情騷然之際,九月十八日夜半,中國軍隊之一部於奉天附近,破壞南滿洲鐵路,襲擊我守衛部隊,以致發生衝突。」

  進而又稱:

  「帝國政府於九月十日舉行緊急內閣會議,決定了竭力不擴大事態之方針……。九月二十一日,從長春向吉林出動部隊,也不是為了對該地進行軍事占領,只是為了從側面解除對滿鐵之威脅……。鑑於滿鐵沿線之不安,雖然將朝鮮駐屯軍一個混成旅團之四千兵員,新屬滿洲駐屯軍司令官之麾下,但滿洲駐屯軍之兵員總數,依然在條約所規定的限度之內,這當然不能說是對外關係上的擴大事態。」[16]

  日本政府的這一聲明,實際是國際上少有的兩面派。它不僅在發動侵略戰爭的原因上顛倒黑白,而且極力掩蓋其分割中國東北的意圖。

  在此期間,日本參謀本部有一特別引人注目的決策文件,標題是《昭和六年秋末的形勢判斷及其對策》。內容包括對中國、美國、英國、蘇聯以及日本國內和國際聯盟等方面的分析。此外,專門附有「關於支那對策細綱」。

  該文件的開頭稱:

  「此次滿洲事變之際,當初由於關東軍適當而果敢的行動,一舉獲得了奉天、吉林兩省之大半,進而由於打擊和驅逐馬占山軍,以致使黑龍江省也服從帝國之威嚴命令。但日支兩國依然處於交戰狀態,而且,此間之另一方面,國際政局之變化也需要深慮。因此,不允許驀然進行根本性的解決滿蒙問題。時至今日,不得不實施在外觀上以在滿洲樹立獨立的新政權為目標、表面繼續避免擴大事態等各種對外政策。」[17]

  其結論部分是:

  「綜合判斷以上的內外形勢,由於和帝國利害最為緊密的蘇聯,目前正在充實國力,還難以在國外使用其威力,美國也因國內事情,不喜歡事態擴大,至於英國,則只是汲汲維持其現有勢力,處於幾乎不能他顧狀態。加之國內輿論異常緊張,所以現今實可謂帝國進一步經營滿蒙的絕好機會。」

  該決策之「關於支那對策細綱」中,更是露骨地寫道:

  「基於形勢判斷,主要對策是迅速確立滿蒙新政權……。與此同時,對支那本部,要顛覆消滅張學良及現在的國民黨政權,且使支那造成一時混亂,使世界之視聽遠離滿蒙。如果做到的話,那麼在支那樹立幾個政權,從南到北則可逐步具有濃厚的日本色彩,至於滿蒙,則是要以最終使之幾乎成為帝國色彩作為我國的根本方策。」[18]

  這一文件進一步表明,策劃與發動「九一八事變」完全是日本政府、特別是日本軍部有計劃的行為。而且,「九一八事變」依然不是日本侵華政策的終點。也就是說,1933年日軍入侵熱河,進而蠶食華北、扶植偽政權,以至1937年發生盧溝橋事變,都在這種政策的延長線上。

  注釋

  [1]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みすず書房1964年版,第139—144頁。

  [2]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みすず書房1964年版,第161頁。五味川純平:《虛構的大義》中譯本,第21頁。

  [3]《走向太平洋戰爭之路》別卷·資料編,朝日新聞社1963年版,第99—101頁。見歷史學研究會編:《日本史史料》(5),岩波書店1997年版,第9—12頁。

  [4]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みすず書房1964年版,第145頁。

  [5]見板垣征四郎刊行會編:《板垣征四郎》中譯本,長春市政協文史資料委員會編:《長春文史資料》1988年第6輯,第292—293頁。

  [6]見板垣征四郎刊行會編:《板垣征四郎》中譯本,《長春文史資料》1988年第6輯,第297頁。

  [7]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みすず書房1964年版,第164頁。

  [8]參閱信夫清三郎編:《日本外交史》中譯本,第553頁。

  [9]五味川純平:《虛構的大義》中譯本,第31頁。

  [10]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みすず書房1964年版,第183頁。

  [11]島田俊彥:《關東軍》,1969年第11版,第107頁。

  [12]關東軍《滿洲事變機密政略日誌》,見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第183頁。

  [13]關東軍《滿洲事變機密政略日誌》,見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第187頁。

  [14]關東軍《滿洲事變機密政略日誌》,見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第189頁。

  [15]關東軍《滿洲事變機密政略日誌》,見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第189頁。

  [16]日本外務省編:《日本外交年表並主要文書》下,第182頁。

  [17]見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第165頁。

  [18]見小林龍夫等編:《滿洲事變》(現代史資料7),第16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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