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六兩銀子

  「你答應了？」莫梅花心底一喜，暗罵一聲蠢貨。

  剛剛莫央的表情太可怕，與過去完全不同，莫梅花都有點嚇到了，差點以為她這個表妹有了什麼不得了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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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看來，是她杞人憂天了，莫央這個憨傻的賤種哪有什麼變化，不還是跟以前一樣好騙嗎？

  「當然，這狼可有二百多斤，去掉骨頭和不能吃的內臟下水，也得有一百多斤了，我們就三張嘴，哪裡吃的完。」莫央勾了勾唇角，贊同道。

  「哼，你知道就好。」莫梅花冷哼一聲，心頭有些得意。

  「所以表妹，你說我這狼肉，能賣多少錢一斤啊？」莫央問道。

  莫梅花簡直快被莫央一句句的「表妹」叫的噁心壞了，要不是這狼肉還得讓莫央幫著拿回去，莫梅花早就發作了。

  「我跟你說，這狼肉…」莫梅花本想扯個謊，將價格壓低的，但她看了看周圍看熱鬧的村民，想好的託辭又咽了回去。

  莫梅花還是要臉的，她還沒嫁人呢，欺負莫央的事情可以做，但絕對不能給人落下口舌。

  像剛剛那樣，拿莫央弟弟和母親的健康去威脅莫央，打著為莫央好的旗號逼迫莫央就範，才是莫梅花的處事風格。

  「這狼肉嘛，自然得賣個五十文一斤，你放心，等賣了錢，該分給你的，肯定一分都少不了，我們是親戚，我還能害你嗎？」

  這麼多人看著，莫梅花眨了眨眼，報了個價格出去，現在市面上普通家畜肉大約都在十文一斤，狼肉這種珍稀野味，賣個五十文一斤，已經是高價了，大概率是要賠的。

  「咦？都說莫家大房對二房很好，這小妮子的價格給的很高，果真是有意幫扶的意思啊。」

  「是啊，要是狼肉賣不上五十文，缺的錢還不是得讓莫家大房貼補嗎？」

  「我就說莫家那些不合的傳言都是假的吧，王蓮孤兒寡母的，吃住都在莫家，真要過得不好能活到現在嘛！」

  周圍村民的議論落到莫梅花耳朵里，讓她很是滿意。

  「哦，五十文啊，我算一下…若是將我這狼肉賣出去，我豈不是至少能得到六兩銀子。」莫央心底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喜色。

  「對，我給你說，我之前聽我母親說了，紅石村好像來了個很有名的醫生，這六兩銀子，剛好夠給小虎抓一副好方子了。」莫梅花見莫央上套，連忙補道。

  同樣的話術莫梅花以前已經用過很多次了，只要以「給莫小虎治病為理由」騙走莫央的東西，再隨便拔點野草藥打發了莫央，銀兩就都是她家的了。

  反正莫小虎是個多少藥都填不滿的無底洞，吃死了更好！

  若是莫小虎這個有莫家血脈的男丁死了，他們莫家大房，就有理由把王蓮這個克夫克子的寡婦，還有莫央這個喪門星醜八怪，淨身出戶，趕出苦河村了。

  莫梅花在心底做著陰暗的美夢，半點都沒注意到莫央眼底一瞬間閃過的陰冷之色。

  「真的啊？表妹你簡直太善良了。」莫央一把握住莫梅花的手，皮笑肉不笑。

  瞧瞧，莫央這蠢貨還得感謝她呢！

  「我們好歹有血緣，幫你是應該的。」莫梅花忍耐著被莫央觸碰的噁心感，連忙將手抽了出來。

  「所以…」莫央話鋒一轉。「趕緊拿錢吧。」

  「好，那你就趕緊把肉…你…你說什麼？」莫梅花臉上的笑容一僵。

  「我已經替你想過了，紅石村是什麼地方，離這裡可有七八里地呢，這一路走過去太危險了，我哪敢勞煩表妹一家受累呢？當然是要拿錢親自去求藥了。」莫央抬高聲調。

  「不…你聽我說…」

  「而且我也不會讓你吃虧的，表妹啊，這狼肉我就算四十文一斤賣你，我再給你抹個零頭，你給我五兩銀子就行，到時候賣多的錢都是你們的！」

  「不…其實我…」

  「我知道！表妹你是關心我，但是我們家平常受你們照顧太多了，遠的不說，就說前兩天吧，要不是你告訴我座狼山裡的神藥只有晚上能採到，我也不會晚上進山啊。」

  「那個…我…」

  「雖然我差點死在獸亂里，但是沒關係，我一點都不怨你，我要是不進山，又怎麼會因禍得福撿到這匹野狼呢。」

  「莫央！你別胡說八道，我沒讓你晚上進山！」莫梅花臉色變了又變，心底又氣又急。

  莫梅花清晰的感知到，在莫央挑明自己是被她誆騙進山的那一刻，那些村民們看向她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狐疑。

  「座狼山有神藥，我怎麼沒聽說呢？而且我記得前段時間，那紅石村新來的神醫親自上了一趟山，空手而歸呢！」

  「神醫都沒找到的藥，這莫梅花又是從哪聽說的？」

  「就算找不到吧，座狼山是什麼邪門地方，村里最好的獵手都不敢在裡頭過夜，莫央一個丫頭片子，晚上進去不是送死嗎？」

  現在雖是荒年，但這可是大燕朝建國初期，皇帝為了安定民心，尤其對人命案子十分看重。

  這村子裡的規矩也是如此，平常有個什么小偷小摸的，只要惹出的麻煩不大，那都有迴旋的餘地，可唯獨若是牽扯人命，那定是嚴查！

  莫梅花一直做著嫁給縣太爺公子的美夢，於情於理都絕不能讓自己沾上害人性命的嫌疑。

  「這是誤會，都是誤會…」莫梅花臉上展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莫梅花到底也是個十來歲的少女，就算有幾分伶俐，此時被眾人質疑的視線包圍，也有些六神無主。

  「誒呀，不過是我們大人間說的玩笑話，我家梅花當真了，出於好心才說給了阿央聽，這不就鬧出誤會了麼。」

  人未至聲先到，就在莫梅花被壓得幾乎都要低頭認錯的時候，一個女人撥開人群站了出來，擋在了莫梅花身前。

  「娘！」聽出來人的聲音，莫梅花眼睛一亮，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

  「來來來，這是六兩銀子，阿央你拿好，你們家孤兒寡母活得不容易，伯母怎麼好占你們便宜呢？」

  莫梅花的娘王雲妮，上來就是六兩銀子塞到了莫央手裡。

  她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可莫央握著銀子的手，卻在情不自禁的發抖。

  顯然，過去的莫央，對王雲妮的恐懼，已然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