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千

  羅牧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那就是肖恩的聲音，羅牧和西瑞思對視了一眼，便向著發出聲響的地方快步走去。

  羅牧和西瑞思走到的時候，肖恩攥著拳頭怒氣沖沖的站在一張賭檯前，肖恩身下的凳子已經碎成了幾節，而就在賭檯另一側，一個穿著深色襯衫的男子四平八穩的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因為肖恩的大吼而緊張的意思。

  

  羅牧和西瑞思走近的時候正看到男子攤攤手，手上拿著一疊牌，渾不在乎的說道「證據？你說我出千至少拿出證據來吧？」肖恩氣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但是他比之前在學院也成長了許多，他雖然知道對方一定動了手腳，但是他的確沒什麼證據。

  羅牧走到肖恩身邊，問道「什麼情況？」肖恩望著那男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個臭不要臉的是個法格御魂師，我能感覺到他肯定變牌了，但是我沒法阻止他」

  羅牧點了點頭，御魂師在普通人的賭場裡動用魂力這本身就犯了大忌，但是那男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將自己的手掩藏的很好，似乎並沒有被賭場的人發現，但是因為肖恩作為他的對家，全神貫注之下自然發現了端倪，而力格御魂師控制魂力並不能向法格御魂師那麼收放自如，尤其是肖恩現在這個階段，畢竟法格御魂師是要用魂力外放來戰鬥的，所以肖恩現在完全是吃了個啞巴虧。

  羅牧還沒等動，就發現原來賭場的工作人員竟然早已經站在了一邊，此刻羅牧走上前，那名工作人員也適時的作了一番檢查，詢問道「你有什麼可以證明他出千的證據嗎？」

  肖恩狠狠的咬了咬牙，說道「沒有」怎麼可能有證據？那隱晦的魂力波動不過一瞬間，如果肖恩不是極度認真的情況下都有可能忽略，那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這種情況在賭場時有發生，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大多不了了之。

  在洛赫馬迪的賭場剛成氣候的時候，的確有些沒有底線的御魂師來這裡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但是能在洛赫馬迪開賭場的人自然也都不是好惹的，這第一批人被直接以雷霆手段人間蒸發後，大部分人也就老實了，畢竟真正等階高的御魂師也不會來這裡做這種事情。

  工作人員又言辭慎重的說了幾句，就離開了，而圍觀的人見狀也漸漸散開了，肖恩氣的渾身都有些發抖，而那名穿著深色襯衣的男子冷笑一聲，一副無賴的樣子晃晃蕩盪的站了起來，斜著眼睛看著肖恩說道「年輕人，下次說話小心點，否則真的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肖恩頓時氣急，身體驟然崩了起來，雖然不能用魂力，但是單憑肉體的話，對面這個法格御魂師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肖恩眼看著就要衝上去，羅牧卻伸手拉住了肖恩的肩膀，望向那男子說道「等等」

  男子本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架勢，畢竟誰都能看出來是肖恩先動手，到時候賭場找麻煩他也不會理虧，男子聽到羅牧的話，有些警惕的停下身子，望向了羅牧，羅牧望向男子問道「你剛才贏了多少？」

  男子見狀便站直了身體，說道「一千多萬吧，怎麼了？」羅牧瞥了肖恩一眼，肖恩低下頭沒敢看羅牧，羅牧知道肖恩很有錢，但是再有錢的人也不至於把一千多萬的金幣隨便往外扔吧。

  羅牧望向男子說道「和我再賭一盤，如果贏了，你把剛才的一千萬還給我，如果輸了，我再多給你一千萬，如何？」

  羅牧話音剛落，肖恩就震驚的抬起頭來，西瑞思也一臉不解的轉頭看向了羅牧，那名男子也一愣，雖然他清楚面前這兩人都是御魂師，但是如何能用魂力變牌還不讓賭場的探測儀發現，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除了對魂力的控制要極為精準之外還有很多條件，這絕對是需要極高的熟練度才能完成的，這名男子也是混跡各大賭場數年才漸漸掌握這項本事的。

  男子確認自己沒聽錯後，頓時挑了挑眉笑了起來，在男子看來，羅牧的這種行為和送錢沒有任何區別，男子笑著對賭檯伸了伸手，便又坐了下來，肖恩有些著急，他拉著羅牧的胳膊有些急切的說道「你別，他...」

  羅牧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就坐在了賭桌對面，羅牧從來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伊格尼茲的訓練包羅萬象，最重要的一方面就是讓接受訓練的人能夠潛伏在任何一個環境中，而賭博正是與人拉近關係，或者接近任務目標的一種重要途徑，所以這一項羅牧在亡者之森中是接受過極為殘酷而系統的訓練的。

  羅牧有信心，如果拋卻魂力作弊的因素，單論賭術的話，面前的男子絕不是他的對手，可要是論魂力運用的精準性，一隻腳踩在攝魂燈五檔的羅牧怎麼可能輸給任何人？

  羅牧坐在桌上，熟練的將牌洗了幾次，切成極為均勻的兩堆，而後抬頭望向面前的男子，問道「玩什麼？」

  此刻因為眾人的吵鬧，剛才漸漸散去的人群又重新聚集了回來，正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羅牧洗牌的手法讓身邊的一眾老賭徒也不禁眼前一亮，羅牧的手法實在太乾淨了，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並且那隨意切出的兩堆牌竟不差一毫，這絕對是下了苦功夫才能掌握的。

  肖恩和西瑞思在一邊一臉驚疑的看著羅牧，他們是和羅牧打過牌的，可羅牧卻從來沒露過這一手，現在看來羅牧就算輸都很有可能是故意輸給他們的！

  肖恩在一邊懷疑人生，他還以為是自己手把手教會了羅牧和秋打牌，結果現在一看，一個是天賦異稟的怪胎，另一個竟然是個隱藏的賭聖！

  西瑞思則眼睛亮亮的看著羅牧，正是羅牧此刻身上逸散出的氣質令她深深著迷，就像是無論面前將要將要面對什麼，羅牧的內心永遠胸有成竹般，自信的令人不可思議，而羅牧也從未讓西瑞思失望過。

  這才是自己喜歡的人啊，西瑞思暗暗的想到。

  男子望著羅牧利落的手法，臉色微微沉了沉，他知道自己這次應該是碰到了硬茬子，但是他同樣對自己的技術有著十足的自信，他眼睛眯了眯，說道「簡單點吧，二十一點，一把分勝負，如何？」

  二十一點按照規則來講，莊家也會算作獨立的一方，但是男子絲毫沒有把莊家放在眼裡的意思，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會輸。

  羅牧沒有意見，點點頭，手輕輕一卷，面前的牌便整齊的落在賭桌一側，此刻荷官看到這麼多人圍觀，也見機行事的拿出了一副未開封的撲克，向羅牧和男子展示後，便開始發牌。

  第一輪三人面前每人都發了兩張牌，正當荷官要詢問是否需要發牌的時候，羅牧揮了揮手，甚至連面前的牌都沒有掀開，便說道「不要了」

  周圍的人一愣，羅牧實在是有些自信的過分了，他根本連面前的牌都沒看居然就敢不叫了？這是什麼賭命的玩法？

  二十一點的確可以兩張牌就達到最大，那就是抓到J、Q、K中的任意一張，另一張抓到一張A，這種牌面也被稱為「黑傑克」但是這種情況實屬萬中無一，並且羅牧根本就沒看自己的牌面，怎麼就能保證自己的牌面就足夠贏下這局了呢？要知道這局的賭注可是足足兩千萬金幣！這放在任何人上都會被這財富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羅牧的表情仍沒有一絲變化，他靜靜的坐在賭桌前，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肖恩有些緊張的咽了一口口水，有些試探的說道「大哥，咱要不看下牌？」

  羅牧卻輕輕搖了搖頭，對面男子望著羅牧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拿起牌看了一眼，而後示意荷官再發一張，男子拿過牌之後，心裡微微一顫，他的牌面已經到了19點，這牌面已經算是比較大了，但是男子看著羅牧高深莫測的樣子，心裡卻仍有些拿不準，他將牌扣在賭桌上，向荷官點了點頭。

  荷官沒說什麼，從一邊的牌堆中，又取出了一張牌，向男子遞去，就在這一剎那，羅牧頓時感到一股極為隱晦的魂力驟然波動了一下，直衝那正遞向男子的撲克牌而去，羅牧的心裡冷哼一聲，一股尖銳的魂力從羅牧放在賭桌上的手呼嘯而出。

  羅牧並不知道賭場的測試儀的範圍究竟是多大，但是羅牧知道，他只要比男子的還要精細就夠了！

  羅牧的魂力已經幾乎完全無法察覺，但是男子卻感到似是一股冰冷的霧氣籠罩上了他釋放出的魂力，而後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魂力居然開始被腐化湮滅了！

  通過魂力傳回的觸感，男子頓時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冰冷的蛇纏住了身體般，他猛地打了個冷戰，而他也完全失去了操作的時機，那張牌已經遞在了他面前，男子驚恐的看向羅牧，卻發現羅牧輕笑了笑，將面前的兩張牌翻開，嚇然就是「黑傑克」！

  周圍的人群頓時一陣譁然，羅牧的操作簡直出神入化，男子似乎預料到了什麼一般，他緊緊地抿著嘴唇，將面前的牌掀了開來，而後他就愣住了，那張牌上居然空空如也，是一張白板，而後他又將剛才那三張牌掀開，嚇然也變成了三張白板！

  羅牧的魂力剛才在與男子交鋒的一瞬間，將男子的魂力直接湮滅，並且接著男子不注意的時候，居然還同時將他的牌抹成了白板！這是什麼樣的操作才能完成？男子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今天這件事不能善了了。

  羅牧站起身，而肖恩早已將男子面前的籌碼悉數拿了回來，甚至還小賺了一筆，人群此刻看著男子的表情已經變得不善了起來，很明顯，這就是男子自己出千變牌的時候玩砸了！

  在賭場中，最令人厭惡的就是像男子這類人了，男子卻仿佛沒看到周圍人的眼光，仍呆坐在凳子上，而後很快他就被一名工作人員帶走了。

  此刻羅牧三人已經走到了賭場外，肖恩現在對羅牧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他痛心疾首的說道「大哥啊！你早說你這麼強，我自己還瞎跑什麼啊！跟著你身後喝湯也夠了啊！」

  羅牧瞥了肖恩一眼，肖恩頓時縮縮頭不敢說話了，羅牧向前走著，三人已經離開了賭場的範圍，羅牧突然說道「不對」

  肖恩和西瑞思一愣，西瑞思問道「主人，什麼不對？」羅牧微微皺著眉，說道「剛才賭場裡的工作人員為什麼反應速度都那麼快？好像他們就在一邊一直候著，等著事情發生似的」

  肖恩狐疑的想了想，說道「是不是因為他們賭場管理的比較好？」

  羅牧沒再說什麼，他也只是猜測，想了想，這裡也並沒有什麼值得針對他的人，便不再多想，說道「走吧」

  而三人不知道的是，那名剛剛還在和羅牧對賭的人，還沒被帶到賭場後方，就詭異的消失了，而後他獨自一人轉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裡，一個渾身籠罩著黑袍的人正靜靜的站在哪。

  男子再不是一副無賴的樣子，他恭敬的彎腰說道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