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靈龕

  西瑞思的手緊緊的握住了劍柄，她很了解羅牧，如果不是出現了什麼重大的變故，以羅牧冷淡的性子，是很難露出這般驚詫的表情的，西瑞思望向了面前那名男子，問道「怎麼了？」

  羅牧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身份了，暗質靈龕，這是一切的開始，也是讓羅牧如今如此強大的基礎，空間中的暗質與魂力融合，構成了極為詭異而強大的獨特魂力，這獨特的魂力是羅牧一切實力的前提。

  但是羅牧卻似乎已經遺忘了自己的身份，因為在奎恩以犧牲自己的代價將羅牧身體上的魂紋補全的時候，羅牧似乎就喪失了暗質靈龕的身份，因為羅牧已經無法再湮滅亡靈，甚至再也看不見它們，而現在這種獨一無二的感覺讓羅牧清楚，他仍舊是這第九紀元的暗質靈龕，這本就是他永遠也無法逃避的命運。

  

  不僅僅是自身的原因，羅牧在進入諾格瑞斯以後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每一個紀元是在六大靈龕身死後才被稱之為結束，並且幾乎每一個紀元中，靈龕在抗擊路西菲爾的戰爭中都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可以說，每一個靈龕都絕對是驚才絕艷的存在，一定在各個紀元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是無論是在平常御魂師的談論中，或者是諾格瑞斯的記載中，靈龕這個名字似乎只是一種代表紀元結束的象徵，歷史上對其記載甚少，甚至於在上課的時候，老師們都只會簡單的說一句，六大靈龕身亡，代表著紀元結束，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六大靈龕究竟姓甚名誰，他們做過什麼，從來都沒有人提及，各位老師似乎也對其諱之莫深。

  這就導致了很多學員對靈龕完全沒有一個立體的了解，甚至一些不好好上課的同學，都會認為靈龕是一種物品或是什麼東西，完全不知道這竟然是活生生的人。

  不過羅牧很清楚，所有大御魂師們都很清楚靈龕的存在，但是靈龕這類人似乎有著某種忌諱，讓所有人選擇性的忽略了他們，儘管他們曾經無比強大，曾經數次讓人間存續，讓紀元終結。

  或許是靈龕的出現就代表紀元戰爭的前兆，靈龕似乎天生就是被詛咒的人，他們的出現必將帶來毀滅和戰爭，並且直到現在都沒有人能夠確切的確定靈龕一定就是站在人類的一方，就像第八紀元，身為靈龕的奎恩卻帶領著惡魔軍團幾乎將人間毀滅了大半，雖懸崖勒馬，但是仍舊讓人膽寒，不僅僅如此，歷代紀元都有或多或少的戰爭因靈龕而起，並且靈龕之間也往往並不和睦。

  沒有人能夠保證，靈龕出現就一定能戰勝地獄，並且在各個紀元，人類軍團和無數慨然赴死的先烈當然都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所以人們更相信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靈龕的身上帶有太多神秘色彩，沒有人知道他們因何而生，甚至他們的能力都極為詭異並且各不相同，靈龕的事跡往往正邪難辨，再加上他們的出現就代表著紀元戰爭開始的序章，所以大御魂師們都選擇了對靈龕保持緘默，以免人們過於依靠他們，或者是產生不必要的恐慌。

  羅牧望著面前的男子，腦中思緒紛飛，這是他除了繆雲之外見到的第一個靈龕，繆雲的能力因為哈利克斯教會的原因，幾乎完全被封印了起來，這才導致了羅牧見到繆雲的時候並沒有特別的感受，但是現在面前男子身上獨特的波動就像是在黑夜中唯一的燭火，讓羅牧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羅牧微微向西瑞思搖了搖頭，西瑞思卻仍舊沒有放開劍柄，雖然羅牧的意思是沒事，但是西瑞思卻能從面前男子的身上察覺到一絲潛在危險，這是一種直覺。

  男子似乎完全沒有在意到身後的兩人，他全部心神都已經沉浸在了面前的老虎機中，很明顯他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了，地上散落著一圈菸頭，甚至服務生已經掃過幾次了卻仍有不少殘留，男子面前的老虎機上還掛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有詭異的黑色捕夢網，有一個銀質的小雕像，甚至於一邊還放著一條風乾的不明生物的腿骨。

  男子雙手合十，念念有詞的說著「幸運女神！幸運女神...」一邊念叨著，一邊毫不猶豫直接將老虎機上的拉杆直接拉了下去，老虎機的屏幕瘋狂跳動起來，此刻男子的表情卻似乎平靜了下來，他的眼中映著那跳動的屏幕，屏幕閃動的頻率慢慢降了下來，而後慢慢定格在了三個截然不同的數字上。

  這意味著男子剛才不知道投進去的多少錢全部打了水漂！

  男子完全靜止了下來，甚至連眼睛都不再眨動，靜靜的看著面前的老虎機屏幕，似乎連心靈都麻木了，羅牧突然有一絲絲擔心，他仿佛看到了一場風暴就在男子身上凝聚，他都能感受到男子身上蓬勃的怒意，他突然有些怕這男子突然發難把這賭場拆了！

  男子猛地站起來，毫無徵兆的瘋狂的甩動起身體來，手指蜷縮著，眼珠似乎都要從眼眶中瞪出來，他無聲的衝著賭場的天花板嘶嚎著，但是身邊的人似乎都已經見怪不怪了，完全一副無視了他的樣子， 男子狀若瘋狂的姿態足足持續了五分鐘才停下來，而後羅牧竟然看見男子的耳朵里冒出了一股黑煙。

  羅牧一愣，這就是傳說中的氣冒煙了嗎？羅牧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常人類的耳朵里能冒出煙來嗎？

  不過羅牧還想到了一種可能，面前這位很有可能就是火焰靈龕了。

  男子雙手撐著老虎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似乎剛才那片刻的瘋狂耗費了巨大的體力，而後男子似乎終於感受到了什麼一般，慢慢的轉過頭。

  羅牧終於看到了男子的面容，男子臉色此刻略有些蒼白，不過仍難以掩蓋他那銀白色頭髮下英朗的面容，幾天沒打理的胡茬更顯得男子成熟而有韻味，不過當男子轉過頭的一瞬間，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面容，而是都會看到那雙似火焰一般赤紅色的瞳孔。

  男子的眼中就像隱藏著火焰，隨著他的瞳孔在跳動著。

  羅牧平靜的望著男子，男子也沒有回過身，兩人這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互相卻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們本該相識很久了。

  男子靜靜的看了羅牧片刻，而後轉過身，一揮手就將老虎機上的東西全都收進了空間魂器中，很明顯這是一名御魂師，羅牧能隱隱的察覺到，他的階別絕對高於羅牧，羅牧雖然不知道他的魂力是否有和他一樣的變異，但是羅牧很清楚，如果對方一心想走，羅牧根本留不下他。

  男子走到羅牧面前，赤紅色的瞳孔直直的望著羅牧，坐在那裡敞著衣服並不顯，站起身的男子身材卻很修長，隱隱高了羅牧半頭，就像羅牧知道男子是誰一般，男子也知道羅牧是誰。

  男子望著羅牧說道「我不想承擔任何不屬於我自己的命運」男子的眼神凝實而認真，羅牧的表情仍舊平靜，現在這種情況羅牧也早有預料，並且他本就沒有什麼收攏六大靈龕的意思，男子的想法他也理解，畢竟什麼拯救世界的遊戲早就不屬於他們了。

  羅牧微微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他和男子在這本就是偶遇，羅牧完全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另一名靈龕，整個世界何其之大，六名靈龕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況且羅牧自己還沒想好究竟應該如何面對自己的這一重身份。

  男子看著羅牧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說道「我不知道你怎麼找到我的，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再跟著我」

  羅牧心裡嘆了口氣，現在就算他解釋什麼也意義不大了，男子說完，就大踏步的嚮往走去，而羅牧的聲音此刻卻從男子身後傳了過來「至少留下名字？」

  男子身形一頓，略微猶豫了片刻，而後微微偏頭看了羅牧一眼，而後說道「奧斯汀」

  羅牧看著奧斯汀，回到「羅牧」奧斯汀並沒有什麼反應，徑直向前就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

  奧斯汀剛一走，西瑞思就好奇的問道「主人，他是誰啊？」羅牧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向西瑞思解釋這件事，現在世界上知道羅牧是暗質靈龕的寥寥無幾，奧斯汀應該也只是知道羅牧是一名靈龕，但是並不知道具體的屬性。

  羅牧想了想說道「應該算是一個素未謀面的朋友」西瑞思一愣，這是什麼朋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神交以往嗎？

  西瑞思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羅牧也沒再過多解釋，便帶著西瑞思在賭場的大廳中穿行起來，兩人偶爾會在賭檯上隨意的下幾注，輸贏參半，不過羅牧也並不在意，他一直在凝神聽著身邊人交流的內容，此刻風系魂力的強大體現的淋漓盡致，在羅牧的刻意控制下，十數米範圍內所有人的話語他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但是賭場中畢竟人多耳雜，羅牧雖然聽到有很多人在談論嬰兒失竊的事情，但是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羅牧暗自盤算應該再去酒吧或者其他場所打聽打聽，據他所知，情報也是各大地下組織的交易內容之一，甚至於有些特殊的獵人公會專門販賣情報。

  賭場中得不到什麼有效的信息，羅牧便也不打算多待了，因為這裡的荷官和服務員穿的的確很「涼快」羅牧雖然並不感興趣，但是偶爾眼神划過的時候，西瑞思的臉色就會變得有些不太美麗，羅牧也想趕緊回去，肖恩自然不知道要玩到什麼時候，在路上的時候肖恩就交代過不用等他，可就在羅牧準備離開的時候，賭場中的某處突然一聲爆響，而後一聲怒吼傳來

  「你出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