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8忙碌年
2024-10-10 10:51:25
作者: 海棠春睡暖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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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猛地站起,右手拇指食指,雙指執黑,狠狠朝著面前棋盤落下。
這一棋子、棋盤碰撞發出的脆響,瞬間驚動在場的三女。
「落子啦?」
「落子啦?」
三女神色俱是一鎮,面帶驚訝互相張望,然後齊齊邁步湊到跟前,低頭朝棋盤望去。
待看清章邯落子的方位後,也立可敦和海蘭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一臉怪異之色。
不懂圍棋的也遂則抬頭看著二人,有些茫然。
最後還是也立可敦先說話。
只見她轉頭,用那雙紅寶石般的招子直盯盯看向自家額駙,朱唇輕啟,開口問道;「天元?」
這時章邯也抬頭和妻子對視,眉目含笑點著頭。
「真是天元。」
聞言,海蘭察驚呼一聲,一嘟嘴,面帶不岔咕噥著;
『切,搞了半天就下在天元,額駙到底懂不懂下棋嘛?
連稚子都知道,圍棋講究金角銀邊草肚皮。
額駙居然捨棄金角,銀邊,選那漏洞百出的草肚皮,這還不如直接投降算了呢。』
也遂自然不知道什麼圍棋的金角銀邊草肚皮,可她聽完後,覺得海蘭察姐姐說得有幾分道理。
遂立刻不明就裡跟著面露憤憤附和;「海蘭察姐姐說得對,額駙就是在瞎耽誤工夫。」
章邯聽完兩位丫鬟的話,無動於衷。
仍舊緊盯著妻子的眼睛,似笑非笑對其發問;「娘子也是如此認為?」
也立可敦剛想張嘴確認,當聽到丈夫這句話,猛然把吐到嘴邊的話頭給咽回肚子去。
她們夫妻二人結婚也有幾個年頭了,也立可敦自認為,對丈夫的性情,行為她還是有些了解的。
丈夫現在這幅表情,不像是故弄玄虛,虛張聲勢,反倒有那麼一些成竹在胸,抱著必勝的意味。
這種感覺卻讓也立可敦那是又驚又奇。
要知道,她剛才走出的這篇棋局可是有些來歷,她前年拜訪速不台時,無意在三哥處得到一本圍棋殘篇。
書上記載,這本殘篇乃是前宋初年,宋太祖趙匡胤與那華山同睡道人對弈所留。
這篇棋局中,白子便是那睡道人陳傳所下,那黑子則是大宋太祖趙匡胤所留。那趙匡胤走到眼前這步,三日不得解,遂把華山方圓百里之地輸給了那睡道人。
回到汴梁後,趙匡胤猶自不服氣,才把這篇殘局記錄成冊,藏於宮廷日日揣摩,終不得解,依為憾事。
之後,這篇棋局殘篇輾轉落到他那三哥窩闊台手中,後被她好奇得了。
也立可敦剛才也是一時興起,才按照殘局上所著與丈夫殺將起來,本心就沒想過丈夫能贏。
可是,看丈夫現在這幅胸有成竹的態度,莫非真的讓他給破了不成?
也立可敦不再輕易言語,低頭蹙眉照著棋盤看了又看,可無論怎麼看,也沒有看出丈夫這手出人意表的天元到底有何妙處。
反而看出對方形式已然漏洞百出,這簡直是一步臭得不能再臭的臭棋。她自信,就是以自己本身的圍棋水平,也能幾步把對方黑子逼入死局。
再次反覆檢查幾遍,發現對方真的是虛張聲勢後,也立可敦徹底放心。
立刻抬頭嗔了章邯一眼,嘴裡猶自說著;『我當夫君如此能耐,居然敢下天元,看我........嗯?不對。』說著話,也立可敦就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捏起白子落下,可落子前的那一刻,她又猶豫了。
柳眉顰皺,指間白子遲遲不落下,看得海蘭察大急。
忙欺身上前,催促著;『公主快下啊!
只待如此,管給額駙一個教訓,三步之內讓他落個滿盤皆輸。』
「是嘛?呵呵.......」
章邯聞言,那似笑非笑的揶揄聲適時在二女耳畔響起。
「難道......」海蘭察湊上前去。
不多時,只聽她哎呀!驚呼出聲。
口中猶自不信,騰目結舌結巴道;『這!這!這!這!......這怎麼可能?』
卻原道是章邯這步天元落下,雖然表面看似破綻百出,可凡事都有兩面。有道是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後生。
表面看來,只要白子繼續攻殺黑子落敗就在旦夕之間。可巧妙的是,這枚落在天元的黑子,卻始終像一顆釘子般牢牢地定在那裡,為章邯殘莽構築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讓他得以重新布局,再次化龍。
如此此消彼長之下,天命交換,星移輪轉,棋盤局勢滿腦翻轉過來。
可以說,這看似漏洞百出,如稚子隨手落下的天元,卻恰恰成為這盤殘局最關鍵的勝負手。
一刻鐘後,終於,也立可敦沒了耐性,見對方起勢不可阻擋,頓時心下一橫。
暗道;就算你黑蟒重新化龍又能怎樣?我白子大龍已成,還能怕你一條剛剛破繭而出的小蟲子?
「啪!白四進六。」
揮手一子落下,也立可敦重新落座,面色凝重望向棋盤。
章邯見,此時不僅棋盤之上斗轉星移,連對方執棋手,也被自己這招出其不意擾的心神大亂。
遂心頭大定,啪!啪!落下黑子重新排兵布陣。
『黑四進八』
『白三進五』
「黑一進九」
『......』
"黑三進二,娘子,小生大龍已成。"
『區區一條小泥鰍,看我殺你,白三進九。』
『......』
"泥鰍翻身,一抓掏心。
黑五進三,
破!"
也立可敦目光呆滯,不可置信看著棋盤上的黑龍耀武揚威,自家白龍瞬間奄奄一息氣絕。
心頭火騰騰直冒,一下把手裡的白子扔上棋盤,氣呼呼對海蘭察道;『讓他自己玩吧,我們回屋,哼!』
看著妻子氣呼呼進了臥室的背影,章邯不由摸了摸鼻頭,輕輕嘆息;「女人吶,女人!」
說完他還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看似無奈,可嘴角那抹淺笑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重新坐好,章邯自顧自端起微亮的茶盞抿了一口,心滿意足低頭俯瞰棋盤上自己的解決,面上的那股得意勁兒就甭提了。
只是,這股得意,在看清楚棋盤的那一刻,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棋盤上已經被自己絕地翻盤,殺得奄奄一息待斃白龍,此時居然又生龍活虎地睜開了雙眼。
白龍,又活了?
章邯的面上從驚訝,到驚恐,臉色轉變非常快。
不可置信放下手中茶盞,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沒錯,那白龍卻是活了。
且其睜開的眼睛處,赫然正是妻子氣憤離去隨手扔下那顆白子。
頓時,一股濃濃的恐懼感瘋狂湧上章邯心頭。
半晌,章邯起身,如同殭屍枯木一般緩緩推開身後椅子,朝門外走去。
來到院中,小雪依舊簌簌落下。
章邯猶自不覺,慢慢抬起頭,凝望那灰白色的蒼穹,渾身戰慄。
命運......
良久,哆嗦著突出兩個字。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卻把新桃換舊符。
正旦即春節,漢族的傳統節日,也是自古以來流傳的最重要節日。
此時,整個東方大地,不管是嶺南塞北,還是大漠海島,只要是有漢人居住的地方,皆是一副披紅掛彩,鞭炮齊鳴,鑼鼓喧天,走親訪友的景象。
今天的三合村章邯家,自然也不例外。
今早自打天色將明,一串鞭炮過後,登門拜年的親族鄰里基本就沒停下過,讓本就熱鬧的家裡更增加那麼幾分煙火喧鬧之氣。
家中上門親屬,由妻妾侍在家照顧,章邯則帶著兒子章森,正跪在爹娘的墳頭,默默燒著紙錢。
待看著紙錢一點點燃燒成灰燼,章邯便領著兒子上前鄭重跪拜上香。
隨後,扭頭示意跟來的阿大,阿二點燃煙花鞭炮。
阿大阿二點點頭,兩人扯開鞭炮繞著墳頭纏繞幾圈,才拿出火摺子點燃。
「噼里啪啦.......」
片炮聲火光四射,震耳欲聾。
張森捂著耳朵靠在章邯身邊,兩隻眼睛定定望著火光,眼珠子一動不動。
咳咳……
硝石升騰伴著濃煙和嗆鼻的氣體,章邯幾人皆捂住口鼻,輕微咳嗽著。
「咳…咳…咳…咳~」這時,從濃煙里出現個人。
離得近了,章邯父子定睛一看,卻是族長百川叔。
待濃煙散去,新鮮的空氣湧入腹腔,眾人這才撤去口鼻防護,大口吸氣。
章百川翻著白眼吐槽著;『你這是放了多少掛炮竹,真要把你爹娘墳頭點燃啊?』
這句話無疑是對章邯說的,章邯只得尷尬一笑,順手推了推身邊的兒子。
章森收到信號,也不含糊,立刻甜甜上前叫了聲;「百川爺爺。」
這下,瞬間把百川叔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只見他立刻上前摸著章森的腦袋,面帶慈祥從兜里拿出幾顆紙包糖果,塞進章森兜里。
口中不斷說著;『好啊!好啊!咱們森哥兒又長大一歲。』
「是的呢!」章森倒也不見外,眉開眼笑回應。
「哈哈,也是個伶俐的小崽子。」
「呵呵呵.....」
和百川叔說了會話,這會兒天色已然大亮,章邯便開始詢問百川叔來意。
原道,是章通到章邯家尋他,得知他已經出發,報給章百川後,他便到祖墳,過來通知章邯,讓他一會吃了早飯一起挨家挨戶拜年去。
這也是春節固定的節目了,章邯前世經歷二十多年,自然不陌生。
遂連連答應,口中說著,稱回去吃了早飯就領著兒子過去。
初一、初二、初三、
章邯一家人,這幾日忙得團團轉。
不僅同村親戚走了個遍,就連鄰村的遠親也要互相走動,屬實折騰得挺狠。
妻子也立可敦她們。也是從早上接待客人接待到日落,基本沒個閒下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