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2024-10-10 10:50:01
作者: 海棠春睡暖
」那人不但把奴家所有東西搬了個乾淨,上個月還差人把我那公公也打得臥床不起。
直言,這個月我們再不能還錢,就.....就讓官府把我們一家人抓進大牢收刑。」
不知何時,招弟已經來到二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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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說話時表情十分平靜,只是眼淚在眼眶打轉,語氣微微哽咽卻是瞞不了別人。
章邯扭過頭去,看了這小婦人一眼,口中道了句;「剛才我們的話你都聽到了?」
招弟表情一頓,微微點點頭。
章邯這會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這事說實話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他也只是好奇問了一問,沒打算摻和。
這天下的不平事多了去了,他章邯就是有四條腿,八隻手,能管得過來嗎?
就那招弟家的這件事來說,對她們而言,這件事是即將把她們家搞得家破人亡的大事。
可對章邯來說,這事輕如鴻毛,純粹小兒科,過家家般的鬧劇。
打破天!不就是最後還不上帳,招弟被那白管事強搶做了玩物嘛!和章邯他們在西邊屠城搶劫比起來,這事兒又算個屁啊!
別的不說,光伐啦發麾下那些被抓來服務蒙軍的羅斯女人們,哪個不比招弟悽慘?
那些羅斯女人,她們難道就沒有家人?就是心甘情願?
更遑論那些城破被盡數屠戮的居民了。哪個會給你申辯的權利?在蒙軍眼中,消滅你與你何干,全靠老子心情和現實是否需要。
見章邯沉默不語,沒有一絲想要摻和的想法,張招弟眼底深處那一絲希冀的光芒,瞬間熄滅。
她剛才來到娘家時,聽到娘親介紹說,那客人是朝廷的駙馬,又是跟著小妹來訪之時,她心底便立刻泛起漣漪,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自打丈夫李廣利出事後,隔三岔五地被縣城的白管事上門逼債,不僅僅她自己和兒子狗剩遭到無休止的騷擾,就連公公與李廣利的兄弟那裡都遭到了無妄之災。
若不是這年月,嫁出去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恐她的娘家也要被騷擾得雞犬不寧。
不僅承受了外在壓力,家中妯娌的陰陽怪氣,鄰里鄰居的風言風語,甚至公爹婆婆的唉聲嘆氣,無不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一般,無情壓在張招弟那脆弱的肩頭。
前兩日,招弟婆婆,帶著她丈夫的牌位跪在自己面前哭訴;
「這個家再經不起半點折騰了,看在你丈夫的面子上,看在你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就答應那白管事的條件吧。」
且婆婆還信誓旦旦指天保證,只要她張招弟答應從了那白管事,兒子狗剩可以由她們老兩口撫養,給她免去最後後顧之憂,家裡的房子也歸她和兒子,老兩口絕不收回。
那一刻,張招弟只能崩潰地大哭,晚上,又抱著兒子垂淚到天明。要不是心中那一絲堅持,恐怕當場她就答應了婆婆。
可就算當時告訴婆婆自己需要考慮幾日,她招弟一介女流又能怎樣呢?
這件事情,她這幾天一直壓抑在心底,都沒敢和父母講,只能獨自承受。
心裡操著,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打算,大不了最後實在沒辦法,破罐子破摔直接一條白綾,直接斷了那白管事的念想。
老天不服苦難人,事情終於在今天出現了轉機。
張招弟萬萬沒想到,自己那進去史府做事的二妹,竟然能往家裡帶來這麼大一位貴客。
若是他能為她出個頭,那麼她自己將立刻脫離苦海,徹底擺脫這段時間的夢魔。這也是吃飯時,張招弟故意坐在章邯身邊,頻頻打量他的根本原因。
果然,招弟的刻意行為引起了章邯這位貴人的注意,吃完飯就拉著妹妹盼弟偷偷打聽自己情況。
可讓招弟始料不及的情況發生了。
這位位高權重的駙馬老爺,好像只是把自己悲慘遭遇當個了樂子聽,沒有一點要摻和的意思。
哀莫大於心死,這幾個月來的壓抑,這幾個月來的委屈,最後一絲希望如同泡沫般破滅,在這一刻集中爆發。
張招弟頹然長嘆,眼淚頃刻決堤成了兩條淚線,翻了個白眼,直直朝章邯身上倒去。
章邯被這一變故駭得目瞪口呆,下意識伸出雙臂把對方軟軟的身子給接住。接著,迅速伸手就要去探究對方鼻息。
而冬雪直接被眼前姐姐的變故給嚇傻了。
呆立幾秒,便瘋了一樣一下撲在姐姐的身上,咧嘴就欲嚎啕大哭。
「嗚!嗚~」
嘴巴猛地被章邯大手一把捂住,哭聲發不出,冬雪淚水落在章邯的手背上,帶上一抹潮濕。
「閉嘴!」章邯低聲對冬雪吼了一聲。
章邯這時惱怒異常,如此糟心的一幕竟然發生在了自己眼皮底下,讓他心情一瞬間變得極差。
若是冬雪把其他人給招來,自己這會兒,懷裡可是還抱著她生死不明的姐姐呢!
到時候這事情可說不清了。
除此以外,章邯還隱隱有種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這種感覺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他章邯招誰惹誰了?不就是興之所至出來散個心,就給他遇到這麼一檔子的事兒。
種種不爽疊加之下,剛才說話時臉色十分難看,語氣也十分冰冷。
冬雪被章邯突然變臉吼得不知所措。
自打和章邯接觸以來,章邯便一直以謙虛溫和的表現示意人,讓小姑娘下意識以為章邯十分好相處。下意識便忽略了除去駙馬的身份外,他還是一位殺伐果斷的沙場大將。
這不發火還好,章邯整個人就如一名溫潤如玉的佳公子,這一發起怒來,其猙獰的表情,冰冷的語氣,活脫脫一尊漠視生命的閻羅。
見冬雪不敢大聲嚎哭,章邯放下些心。
再次伸手探了探,確認招弟的確還有微弱鼻息,又掀開她蔥白的手臂,伸出二指按著她的脈搏,感覺脈搏仍在微微跳動,心頭立刻大鬆口氣。
看樣子沒死。
這模樣像對方只是驚厥昏迷,還沒有到去閻王那裡報到的程度。
心口大定,章邯這才扭頭朝冬雪笑笑笑,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放心吧,你姐姐只是心力交瘁才昏倒,要不了命。』
「真的?」冬雪淚眼婆娑的眼睛,聞言剎那間猛地一亮,抽著鼻頭不可置信驚喜追問。這會兒也顧不得驚怕了。
「那還有假!」章邯別被嘴。
停頓一下,繼續開口;『倒也不是沒有危險,你去取一瓢涼水過來,先搶救一下。』
「哦哦!」冬雪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朝家中廚房跑去。
他們說話的地方在院外一條過道中,不多時,章邯便看到冬雪帶著一大家子人跑過來。
冬雪娘這個大腳的農婦跑得十分快,搶先跑到章邯面前一下跪地,哭天搶地連連磕頭;「貴人求你,救救我可憐的閨女吧!」
「胡鬧!」
隨後趕來的張老爹,上前一把把跪在章邯身邊的老伴從地上拽起來,伸手就是一個大嘴巴扇過去。
「啪!」「淨添亂。」
隨後不再搭理冬雪娘,面上十分尷尬,對面色尷尬的章邯連連作揖賠罪;『婦道人家不懂事,貴人莫和她一般見識,莫和她一般見識。
章邯敏銳發現,張老爹對自己說話時,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自己懷中招弟,且眼神中的焦急一點不比冬雪娘差。
只是作為一名當家男人,才深深把這份焦急藏在心底,面上一點沒有表現出來。且行為舉止,好有意無意照顧章邯的感受。
這番作為,不禁讓章邯再次對張老爹高看一眼。
若不是其起點太低,又蹉跎黃土間數十年,今生必能有一番大作為。
可惜了!
章邯心裡替張老爹可惜的同時,面上卻不露聲色褪去尷尬,笑道;「不必如此,救人要緊。」
『貴人雅量。』張老爹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十分難看,
章邯沒有在意,接著章邯扭頭對身後提著水的章四吩咐了句;『把水潑到她的臉上。』
「諾!」
「嘩啦!」「嘩啦!」嘩啦.....
章四接連用葫蘆瓢朝招弟臉上潑了三四瓢水,招弟胳膊才動了下。冬雪眼尖,指著地上的姐姐,面帶驚喜搖動老爹說道;「有...有反應了。姐姐剛才手臂動了....動了.....」
章邯聞言精神一振,扭頭再次對章四催促一聲;「繼續潑!」
「嘩啦!」「嘩啦....」......
章四又接連潑了五六瓢水,招弟這才悠悠醒轉,睜開了眼睛。
「天吶,醒了。大丫!我的大丫。你嚇死為娘了,嗚嗚嗚......」
沒在管抱著女兒痛哭的冬雪娘,章邯撐著腿從地上站起,跺了跺酸麻的腳。
對同樣站起來,面帶欣喜的張老爹笑道;「幸不辱命!」
「恩公!」
張老爹剛才沒哭,這會兒女兒醒了倒是笑得眼淚不止。說著話便跪在地上,砰砰朝章邯不停磕頭。
章邯便側邊躲開,上前一把把對方攙住不讓其再磕,嘴裡勸慰;「叔父起來,快起來.......」
「……」
好一番折騰後,眾人才再次返回冬雪家中。
章邯剛坐在剛才方桌上喝了口水,長長舒口氣,變故又生。
只見招弟像瘋了一般哭喊著從正屋內跑出來,張老爹,冬雪娘幾個人在後邊拉扯著她的衣服。
幾人在院子裡撕扯一陣,隨著哧哧兩聲布條斷裂的響聲,招弟身上被撕扯得破破爛爛。
她低頭看了眼身上被扯壞的衣服,在眾人的愣神間,悲憤欲絕大喊一聲;『就讓我死吧!』
說完不知她那身子裡怎的生出一股力氣,猛然就掙脫身邊幾人束縛,瘋瘋癲癲朝出門過道跑去。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