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3圈套,墮落

2024-10-10 10:49:58 作者: 海棠春睡暖

  民以食為天!

  章邯今後一旦成為一名國家統治者,不了解農業生產生活可是大忌。

  他可不希望自己到時候,做一個何不食肉糜元首,對自己治下糧食產出,底層百姓生存狀況都兩眼一抹黑,一無所知。

  張老爹他們夫妻二人,作為耕作幾十年的農民,雖然並不懂什麼似是而非的道理,可他們勞作了這麼多年,再加上祖祖輩輩的經驗傳承,對耕種這一塊自有許多心得。

  比如;點苗的時候交多少水啊、什麼情況下田地需要鬆土啊等等。

  這些上層人不曾注意到的小細節,夫妻二人確是可以娓娓道來,讓章邯聽得火熱,受益良多,頗有不虛此行之感。

  

  自然,章邯也不是光占人家便宜的人。

  投桃報李,教授了張老爹果樹嫁接的方法。

  只是,當張老爹聽到同一棵樹居然可以長出蘋果和梨子,且口感更好,實在有些打破他的固有認知。

  直到這一頓飯吃完,仍舊猶自不敢相信。

  章邯笑呵呵放下碗筷,接過冬雪遞過來的手絹擦著嘴,對張老爹道;『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要想看看行不行的話,大叔何不找個機會嘗試一下,真假自然一目了然。』

  張老爹眼睛立刻一亮,猛地拍了下手;『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李老捏家裡就有棵蘋果樹,待來年正好嘗試下。』

  冬雪娘聞言立刻撇撇嘴,斜堄丈夫,口道;『他家那棵蘋果樹,李老捏當個寶貝似的護著,能放心讓你去胡亂折騰?』

  張老爹聞言臉色一滯,想到李老捏那摳門的德行,遂把剛才想法壓進心底。

  可是心底卻有些痒痒,刺撓得他十分不舒服。

  章邯微笑看著這一切,沒有插話。

  飯後,尋了個空檔,章邯偷偷把冬雪拉出門,問冬雪她大姐怎麼回事?

  冬雪起初還以為章邯是見色起意,看向他的眼神十分怪異。

  被章邯狠狠敲了下腦袋後,聽完章邯飯桌上的觀察才恍然。

  原來她姐姐招弟並沒有看起來二十歲的年紀,人家芳齡才二九。

  大前年出嫁給同村的木工李廣利。

  剛開始小兩口日子還算不錯,李廣利家中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二。因為手中有手藝活,可以填補家用,加上結婚分家的財產,婚後小日子比起同村的人來,過得倒是算不錯。

  可事情卻在一年前狗剩剛滿月時,發生了變化。

  去年李廣利木匠生意,不知怎麼居然突然有了明顯長進,甚至還接了不少永清縣城白家器具店的零活,一度著實給家中添了不少物件。

  可有道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正當小兩口日子過得越來越蒸蒸日上之時,變故頓生。

  記得去年夏季時,招弟丈夫冒著大雨,往縣城白家器具店送一批貨。

  到了縣城器具店後,交了貨,李廣利便被店裡白管事拉著去喝酒。

  李廣利畢竟是村裡的後生,心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為了維護和白家店裡的關係,便答應了。

  那晚,二人在酒肆喝到深夜,白管事並沒有回家,而是準備帶著李廣利去縣城青樓,怡紅院瀟灑。

  李廣利在村里生活了十幾年,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想到家中妻子和剛滿月的兒子,立刻搖頭擺手,連連拒絕。

  可兩人那會兒都喝多了酒,在白管事的一再邀請下,最終李廣利沒有拗過對方,硬是被白掌柜拖著到怡紅院住了一晚。

  當第二天天氣放晴,他才匆匆在怡紅院內和白掌柜告別,趕著驢車回到家中。

  說到此處,見冬雪臉上浮現些許怒氣。章邯明白事情的轉折來了,遂悶不作聲,豎起耳朵繼續聆聽。

  卻說那李廣利回到家中後,面對妻兒十分愧疚,話語也比往常更加溫柔許多。

  就這麼平淡過了五六日,李廣利再沒有出過家門。每日要不就在家裡趕工,要不就下田侍弄,倒是波瀾不驚恢復從前。

  第七日傍晚,白家器具店的白管事突然登門,手裡還帶了許多酒肉。

  李廣利夫婦見狀,自然十分殷勤招待他這個恩主。

  那天晚上兩人又喝的大醉,招弟見天色大黑,兩人都醉眼朦朧,便在家中騰出一個屋子來供這位白管事留宿。

  哪知道,這白管事居然趁著李廣利醉酒對招弟動手動腳,招弟那是寧死不從,甚至在其胳膊上撓出幾個傷口。

  白管事見事不可為,趕忙裝出一副酒醒的模樣,對招弟連連告罪,稱自己酒喝多了發酒瘋,不是故意輕薄弟妹云云的車軲轆話。

  招弟當時心中雖然十分氣憤,可這種事情好說不好聽。真的傳揚出去,對她一個婦道人家沒有一點好處,故只能忍著怒氣接受了對方的說法。

  可招弟哪兒知道,她丈夫能接到白家器具店這些單子,就是因為這個白掌柜年前在一個市集上見過招弟一面的緣故。

  那一面讓白管事對其念念不忘,遂起了得到她的心思。

  後白管事經過多方打聽,才探得招弟的情況。

  當發覺其丈夫李廣利是南崗村的木匠後,便心思一轉,開始給她丈夫設套。

  其後,通過人介紹把店裡的一些夥計外包給李廣利做。

  這當然是給李廣利的甜頭。

  白家器具店作為在縣城經營幾十年的老字號,怎麼會沒有給店裡供貨的大師傅?就算出貨量需要把一些家具業務外包,也是萬萬輪不到李廣利這種不知名的木匠的,有的是大師傅願意接手。

  果然,這一來二往,便讓白管事和李廣利對彼此熟悉起來。上次強拉對方去青樓花銷,也是基於這方面的意圖、

  沒成想,自己精心策劃的局面居然在招弟這裡出現變故。白管事見強得不行,也怕鬧出是非敗壞自己名聲,遂假惺惺借醉酒強行解釋。

  他就是算準了張招弟身為一個新嫁的村婦,不敢把事情鬧大,搭上自己的名聲。

  第二日一早,李廣利宿醉醒轉,才發現白管事已經不告而別。

  飯間他詢問自己妻子,妻子支支吾吾說自己也不知道,李廣利以為白管事有其他急事,也沒有在意。

  又平靜過了三五日,白管事再次到訪。

  這次他給李廣利帶來一批大活,李廣利得之後十分興奮,連說邀請對方家中喝酒表達謝意。

  白管事卻以店裡還有業務,晚上約了縣裡的王員外不好推脫,起身離開了。

  李廣利自然不敢耽誤人家正事,便親自把白掌柜送到村口,才樂顛顛回到家中。

  晚上妻子招弟勸說丈夫不要再和白掌柜來往,丈夫問她為什麼,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支支吾吾說白掌柜這人心思深重,看著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豈料,李廣利正被上天降下來的大單子沖得頭昏腦漲,哪裡聽得進妻子毫無根據的主觀勸說。嗤笑一句婦人之見,一點沒有放在心上。

  章邯聽到此處,下意識詢問冬雪;『難道就是這個大單子上有貓膩?』

  冬雪立刻把頭搖了搖;「單子沒有問題,貴人聽冬雪繼續說。」

  章邯聞言點頭,不再開口插話。

  卻說李廣利足足用了一周時間才把這批貨趕完。畢竟他年紀輕,手藝沒有老師傅那麼勁道,做出的家具有一些小瑕疵。明顯上看不出來,可內行人只要用手一抹,便能發現。

  當李廣利懷著忐忑的心思,做好扣錢的準備,把家具運到白家器具店後,白管事見了成品,驗貨後只是微微皺眉,說了句下次注意,便將貨款如數結清。

  通過這件事,白管事的行為博得李廣利的極大好感。也讓他對與白管事的友情,更加珍惜,

  白掌柜似乎察覺到了其態度變化。接下來一段時間,他一連給了李廣利好幾個大訂單,讓李廣利忙得團團轉的同時,掙了幾十輛銀子,發了筆橫財。

  李廣利之後便完全把白管事當成自己命中的貴人,對對方言聽計從。

  漸漸又過了個把月時間,不知怎地,李廣利竟然不覺間染上喝花酒,逛青樓,甚至染上賭博惡習。

  這可都是大宗消費,他靠著體力賺來的那點利潤,怎麼能支撐得住?

  先前掙來的那幾十兩銀子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敗得一乾二淨。

  李廣利經此一變,似乎剎那間像是變了個人。

  之後,木工活也不接了,田地也不侍弄了,老婆孩子也不管了,家也不再那麼回了。天天就在永清縣城,和一群新結識的地痞流氓廝混。

  今年三月份,官府把李廣利的屍體送回來,說他因為盜取白家的古董被失手打死。與衙役同來的還有那位白管事,拿著一張三百兩銀子的借據讓招弟還錢。

  說到此處,冬雪紅了眼眶,哽咽著;『那張借據上清清楚楚寫著,若是不能還錢,可以拿姐姐抵債。』

  聞言章邯嗤笑一聲;「假的借據而已。」

  「不是的。」豈料冬雪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那個借據是真的。當時那個白管事還帶來好幾個人做見證,說那張借據是姐夫在賭場簽下來的,上面還按有姐夫的血手印。」

  「過後,父親托人到那間賭場找人打聽,得到的消息卻是一模一樣。」

  「既然人家誠心做局,自然會把方方面面打通關節,有豈是你們托人可以打聽出來的?」

  章邯心中一點也不信,嘴上沒有說出來,只是問道;「後來呢?那白管事沒有來鬧?」

  「怎麼沒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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