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4大郎初上馬
2024-10-10 10:48:56
作者: 海棠春睡暖
大郎看到眼前的這些小馬駒們,目中早就眼冒精光了。
一把掙脫夫妻二人的手後,小跑著就朝馬群跑了過去。
邊跑嘴裡還興奮嚷嚷著;「讓我自己來!」
夫妻二人也沒攔著,只是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面帶微笑。
這些小馬駒個頭比大郎高不了多少,倒是不虞傷了他。況且一旁還有馬倌馬奴,他們就更加放心了。
這時,科薩堅躬身指著不遠處臨時搭建的遮陽棚,對章邯夫妻開口道;「太陽太毒!駙馬公主先到那邊休息一番,待世子挑好後,科薩堅親自幫著送過來。」
章邯聞言點點頭,揮手示意他自去,不用管他們。自己則攜著妻子,轉身來到遮陽棚下。
遮陽棚下放著五六張藤椅,並作一排。藤椅之間隔著小方桌,桌子上已經提前擺好糕點和飲料。
科薩堅準備得蠻周到的。
章邯見之點點頭,和妻子相對坐下。
許是口渴,也立可敦坐下後,第一時間便伸手拿過桌子上的竹杯,看到杯子裡的果汁絲絲冒著冷氣後,訝然;「還是涼的呢!」
身後服侍的侍女聞之趕忙出言,像是提前接到吩咐,知道章邯夫婦身份,笑著插話道;「大管事昨日便吩咐抬僕從們抬過來冰鑒,就是今日供駙馬公主使用的。」
也立可敦聽著話小口喝了兩口果汁,直覺一股清涼直下喉間,去除渴意。
放下竹杯後微微頷首,笑著對侍女說道;「你們大管事有心了。」
「為貴人服務是咱們的榮幸。」侍女趕忙甜甜答話。
這話中聽,也立可敦便扭頭對章邯說道;「商會挑選的丫頭挺伶俐的,回頭讓科薩堅賞賜,走你的帳。」
章邯聞言,不置可否地點頭應下。
侍女更加歡喜,沒想到自己一句吉祥話竟能有意外收穫。千恩萬謝後,方才退到一側。
接著,夫妻倆便把目光,投向在馬駒之間兜兜轉轉的兒子身上。
卻說大郎這會兒已然挑花了眼。
眼前這些小馬駒各有特點,也各有長處。
雖說有科薩堅一路跟在其身側,讓馬奴給他挨個介紹,可他年齡這么小,哪裡記得住?
直聽得腦袋脹痛,轉得氣喘吁吁,也沒有選中一匹。
見小世子好似沒有中意的,科薩堅心頭就是一緊。
要知道,這些小馬駒可是他昨天命人百里挑一選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世子今日而歸,在駙馬夫婦面前露個臉,博個好感。
可現在觀世子小眉頭緊鎖的模樣,好像一匹都沒有相中啊?
微微思量,趕忙上前。
躬著身和大郎的小腦袋持平,滿臉堆笑輕聲問詢著;
「世子可是沒有相中?也不打緊。
我再著人去換一批,直到世子找到有眼緣的。」說著就要喚來馬倌吩咐其再找一批。
大郎見狀,趕忙伸手,一把橫抱住科薩堅的手臂。
在其疑惑的目光下,靦腆說道;「沒有不滿意。只是都挺好的,我不知道選哪一匹好了。」
說完,他還有些不好意思。肉眼可見,眉眼之間浮現一抹頹然之色。
科薩堅訝然,心下明白小世子怕這是挑花眼了。
心中大鬆口氣的同時,又暗暗好笑;到底是小孩子,挑花眼也屬正常。
面上卻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這也好辦,待會給世子都送回去,選不好就都要了。』
大郎聞言,小口微張,臉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連說出的話都有些結巴了。
「這......這不好吧!哪能全帶走呢?」
可其眼底的那絲驚喜,哪裡能逃得過科薩堅這位大管事的眼睛。
再次暗暗感嘆;有其父必有其子。其身上某些特質和駙馬大人如出一轍。
「當然可以了!這些都是額駙的產業,都是阿爸的。
以後這些也是你的。
用自家東西,當然想用多少,用多少。」科薩堅理所應當說道。
恰在此時,遠處遮陽棚內傳來也立可敦的喚聲;『大郎,你挑好沒有?』
大郎立刻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朝遮陽棚跑去。
臨走時不忘丟下一句;「我去問問阿爸阿母的意思。」
……
遮陽棚內。
聽完兒子的敘述後,章邯夫妻面面相覷。
也立可敦下意識張口就要教訓兒子。
哪有選不好就要一鍋端走的道理?
可剛出口卻被章邯給制止了。
章邯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換成他是大郎也會這麼幹。
說到底,父子兩個都是一路貨色。
不過考慮一番後,還是笑著對兒子說道;『倒不是不行。
只是咱們家弄回去這麼多小馬駒也不好侍弄,還得多養一批人,卻是不划算。』
大朗聽完,小腦袋歪著想了想,倒是頗有同感點點頭。
接著又對章邯詢說道;「那阿爸說怎麼辦,我都聽您的。」
章邯考慮一下,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這樣吧!阿爸幫你和妹妹各挑一匹。你妹妹還小,暫時由你代為保管。』
「這個主意好!」
大郎眼睛大亮,非常高興。
章邯這個主意算是一舉兩得,他非常認同。
「走,阿爸幫你瞅瞅去。」見兒子沒意見,章邯便拉著兒子的手再次走向馬群。
也立可敦看著爺倆離去的背影,直想撫額。
剛才他們兩人的對話讓她明白一個事實。
這吃干抹淨,奸猾似鬼的臭毛病,真的是可以代代相傳的。
……
章邯帶著兒子選了一匹白馬和一匹紅馬。白馬是兒子鍾意的,紅馬則是章邯為女兒挑選的。
其中,大郎挑選的這匹白馬,和章邯的坐騎火娃頗有幾分相似之處。看來,火娃的神俊小傢伙依舊是有些念念不忘。
帶著兒子牽著小馬駒到了馬場,見四周除了他們一家人,目前仍舊沒有一個客人,章邯頓時不滿道。
「科薩堅,怎麼回事?平日馬場也像今日這般冷清嗎?」
科薩堅趕忙解釋著;『往日這時候早就人滿為患。今日是小的自作主張,歇業一天,本想您和家人玩個盡興。』
章邯恍然!
原來因為自己今日前來,科薩堅這廝關門歇業了。給對方留了面子,沒有過分苛責,只說了一句下不為例。
科薩堅趕忙小雞啄米點頭答應。
接著,科薩堅便對章邯和家人說道;「我已經命人定做好了幾套精美的鞍具,正好配得上世子身份。」邊說邊要轉身過去取來。
哪知章邯卻小想沒想,開口便拒絕;『要什麼馬具?大郎在草原上長大,有根韁繩足以。』
「這如何使得?傷到大郎怎麼辦。」也立可敦大驚,立刻制止。
豈料,章邯卻滿不在乎揮揮手,直接把妻子話堵在口中;「我章邯的種豈能弱於他人?你見牧民家中哪個孩子第一次上馬,是需要馬鞍輔助的?」
也立可敦叉著腰反駁;「那些孩子都多大了?大郎如今才不滿四歲。」
說著就上前將大郎一把扯到身後,像是母雞護住幼崽。
紅色的眼睛,非常不善地在章邯面上來回掃視。
那警惕的模樣,讓一旁剛起身的科薩堅左右為難,只得眼巴巴望向章邯。
章邯沒想到妻子這麼大的反應。
沉吟一番,再次開口道;『要不咱們問問兒子意見?』說著,還向妻子背後探出腦袋的大郎眨眨眼,使了個眼色。
「這事由不得他做主。」兩人如此明目張胆的小動作,讓也立可敦十分氣惱,寒聲道。
卻沒想到,自己身後的兒子卻當了小叛徒。
「我聽阿爸的。章邯的兒子才不要什麼馬具。」
也立可敦不可置信扭頭看著堅定出聲的兒子,眼眶刷地,瞬間紅了。
章邯見之,知道妻子真的傷心,下意識趕忙上前摟住安慰。
也立可敦劇烈掙脫,被章邯抱得緊緊的。
只得狠狠在其胸口錘了幾拳,直打得章邯齜牙咧嘴連聲求饒,這才把胸中那口氣出了。
最終還是賭氣掙脫章邯懷抱,憤然對父子說道;『隨你們爺倆折騰吧,我眼不見為淨。』說完便轉身大步朝一旁的棚子走去。
只留下父子兩人大眼瞪小眼。
哦!還有恨不得斷筋的縫,滿臉尷尬狀的科薩堅管事。
章邯尷尬笑笑,附身對兒子說道;『咱們這就開始?』
「好。」
大郎偷偷看了進入遮陽棚坐下的母親一眼,點點頭。
牽著兒子的手,來到白色小馬駒身前。
小馬駒有些不安的四蹄甩動,事到臨頭,大郎好像有些緊張,下意識抿著嘴巴望向父親。
兒子手裡的汗漬,章邯感受得到,連兒子身子緊張得微微發顫,章邯也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溫聲安慰著兒子;「不要怕!一隻小馬駒而已,大郎可以征服它。」說著,手心還用力攥了下兒子的手,肢體給他一些鼓勵。
有了父親的鼓勵後,大郎面色變得堅定了些。章邯見之,便拉著他來到小馬駒身前,甩手托舉著他的臀部大腿,將他給叉到了馬背上。
小馬駒突然四蹄翻飛,好像感覺到身上增加了重量,欲要把大郎甩飛一般。
這一突然變故,讓大郎措手不及,差點被晃得掉下馬來。
幸而章邯一直在身邊看護,眼疾手快上前把他托住,再次穩穩放上馬背。
大郎差點哭出來。
剛才的變化讓他小臉變得煞白,被父親再次托穩後,下意識張開雙臂,緊緊摟住小馬駒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