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5吃醋
2024-10-10 10:48:59
作者: 海棠春睡暖
「放鬆放鬆,身體放鬆下來.....」
耳中突然傳來父親的提醒,大郎這才想起,自己身邊還有父親看護。
膽子遂大了些,摸索著拉住馬韁,可小身子依舊不敢直起腰來。
章邯微微皺眉,眼前的小馬駒明顯被訓練過,在他抖動得並不劇烈。
當然,這只是對章邯這個沙場廝殺漢而言。對大郎來說,這種程度的輕微顛簸,已經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衝擊了。
大概過了一炷香時間,小馬駒好像已經適應了背上馱著一個小不點,身子晃動漸漸停止。開始悠閒地俯下腦袋,咬著地上的幾根翠綠咀嚼吞咽。
恰在此時,猛然間,章邯來到小馬駒身後,伸出手掌重重地向小馬駒臀部拍了一掌。
「啪!」聲音清脆。
安靜進食的小馬駒像是突然受到摸到驚嚇,「希滋滋」發出一聲嘶鳴後,開始噠噠噠邁開四蹄,悶頭小步跑開。
不僅小馬駒受到驚嚇,就連馬背上附身趴著的大郎,也好像受到了驚嚇。
小馬駒跑動的瞬間,大郎隨即跟著驚叫一聲。再不敢直起身,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死死抱住小馬駒的脖子不讓自己摔下馬背。
吹在臉上的風逐漸大了些,大郎明白,這是小馬駒速度提上來了。
立刻把抱著馬脖子的雙臂箍得更緊,好似這樣可以給他多增加一些安全感。
可其身下畢竟是一匹小馬駒,身嬌肉嫩。
大郎大力箍著其脖子,讓小馬駒有些呼吸不暢,遂滴滴答、滴滴答跑得更快了。
小馬駒提高速度,大郎手臂便下意識加點力氣,他一加力氣,小馬駒呼吸就更憋屈,跑得就更快。
如此循環兩三次,大郎已經憋得面頰通紅,快要用盡力氣,豆大的汗珠不停在身上冒出。而小馬駒也已經把速度提升到了最快,大概有成年馬匹三分之一的速度。
章邯見狀,臉上這才露出滿意之色。
起碼這騎馬的第一步,大郎算是邁過去了、
停了幾秒,便張開嘴,大聲對趴在馬背上的兒子喊道;「大郎,睜開眼睛。」
父親的叫喊聲,很快鑽進大郎的耳中後,大郎箍得緊緊手臂微微放鬆一些。
目帶好奇,滿滿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入目是一隻白色的馬耳不斷在草地上方飛掠,翠綠的青草似乎看不到頭,不斷倒後離去。
微微低頭,就看到小馬駒那紛飛的四蹄幻影般甩動,不斷有新鮮的草皮被踩得翻飛,露出黃褐色的泥土來。
感覺身子有些適應了馬背上的上下顛簸,這也得益於章邯西征之前給他做的小木馬搖搖車,大郎遂壯著膽子,把眼睛全部睜開來。
「哇!」一聲的大叫出聲。
陽光披灑給草地染上了層微黃,翠綠的大地像一張毛茸茸的地毯通往遠方的山丘。微風吹拂之下,馬蹄噠噠之後,身邊的景色快速後退,依稀還能聽到胯下馬駒那吭哧吭哧的喘息聲。
眼前美景,讓大郎高興極了。
他之前從來沒有如此快速看這個世界,從來沒有覺得眼前的大地如此美麗過。
眼前的一切一切,落在他眼中,讓他有種特別新奇的感覺。
小孩子正是探索世界,好奇心極重的年齡段。這次騎行仿佛給年僅四歲的小傢伙,打開了一扇嶄新的,新世界大門。
全程關注兒子一舉一動的章邯,聽到兒子高興的叫喊後,其嘴角不經意勾起一抹酒窩。
美美地看著兒子那小小的身子,在小馬背上上下起伏,發出連聲歡快的吼叫,章邯頗有種後繼有人,老懷大慰之感。
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十分微妙,章邯此時,仿佛有種和兒子聯成一體,能感受到他的喜怒哀樂的微妙感。
不知何時,妻子已經從遮陽棚內走出來,來到他的身側。
打眼看去,妻子臉上的興奮感竟比自己絲毫不弱,甚至更加強烈。
只見她小嘴微張,兒子每一次在馬背上起伏,都好似牽動著她那敏感的神經。
當兒子終於慢慢拉住馬韁,把身子直起來那刻,妻子好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小女孩,下意識抱著章邯的一條胳膊,興奮地又跳又叫。
「大郎,你好厲害1」
「大郎,看看阿母,在這裡,這裡!」
「大郎,速度慢點,跑得太快了.......」
妻子或興奮、或焦急的吶喊聲,不斷傳進章邯的耳中。章邯輕輕微嗅著空氣中瀰漫的青草香味,這一刻,如此的美好。
半個時辰後,馬蹄聲漸漸放緩,直到完全消失。
小馬駒劇烈吭哧吭哧喘息,畢竟年齡小,長時間的奔馳讓其有些體力透支。
拉著妻子踱步走到小馬身側,章邯把滿眼愛戀,撫摸小馬駒鬃毛的兒子從馬背上托舉下來。
大郎在落地的那一刻,腿腳一軟,直接摔了個屁股蹲。
也立可敦掙脫章邯,立馬上前,把兒子從地上拉起。
輕輕拍著他屁股上沾染的灰塵,嘴裡不斷念叨;『大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給阿母說。』
大郎此時臉上的興奮之色依舊沒有褪去,立刻對母親搖搖頭,接著扭頭亢奮看向章邯,小腦袋微微揚起,來了句;
『阿爸,大郎厲不厲害?』
那小模樣,鼻孔都翹到天上了,活脫脫的一隻得勝歸來的大公雞。
眼睛裡流露著期盼的神色,亮晶晶,準備接受父親的誇獎。
章邯心中笑出聲,臉上卻故意板起來,微微頷首,淡淡說了句;『算是及格!進步的空間還很大。』
「啊!……」
大郎怎麼也沒料到,父親居然只給了份,如此不痛不癢索然無味的回答?
腦袋微微低下後,眼眶一下紅了。
要不是不想在父親面前露怯,他這會還憋著眼淚,恐怕都要哭出聲來。
看著兒子這副委屈的小模樣,也立可敦心疼極了。
一把,把兒子攬在懷中後,走過去使勁在章邯腰間擰動一圈。
這次,她像是發了狠,沒有如平時打鬧那樣做樣子。
章邯這會兒穿得又輕便,只感覺腰間的軟肉像是被掐掉一塊,直疼得腦門冒冷汗,嘴裡慘叫,不停求饒。
「錯了沒?」
也立可敦瞅了而懷中兒子一眼,又加了點力道,惡狠狠對章邯質問。
「輕點,輕點。媳婦,服了,俺老章服了.......」
章邯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連連求饒。
「噗嗤」父親這副狼狽的樣子,直接讓大郎笑出了聲來。
章邯聽到後,立刻不滿,扭頭便開口訓斥;『小崽子,敢笑話你老子?以後你娶了媳婦兒還不一定有老子強呢!哎喲!老婆,鬆手,肉要掉了.......』
一番折騰,母子二人心境都大好。
唯有章邯撩開衣襟後,看著那已然發青的腰間軟肉,臉色黑得像木炭。
接下來,章邯全程都沒有說一句話,只在離開時,淡淡吩咐送行的科薩堅下午在商會等自己,便自顧自第一個鑽進馬車內。
馬車悠悠。
一路上大郎小嘴不停,嘰嘰喳喳給母親講述著,自己騎馬的心路歷程。
也立可敦不時發出驚嘆和擔憂的聲音,做著一名稱職的捧哏。
不時,那眼偷偷撇著,全程伸出窗外假裝看風景的丈夫。
丈夫卻不知,他那雙比驢耳伸得還直的耳朵,早就把他給出賣了。
嘴角不由勾起淺笑出來。
回到家中後,時間已經來到正午。
後半程,大郎身子乏早就在母親懷裡睡著了。
嬤嬤們見主子馬車回來,立馬上前把大郎從也立可敦懷中接過。
也立可敦甩了甩酸軟的胳膊,暗道;小不點看著不大,還挺沉的、
接著吩咐嬤嬤帶兒子回房休息,自己拖著疲軟的身子來到客廳。
一進門,也遂便把他攔下,惶急詢問;"公主,駙馬爺今受什麼刺激了?剛才一進門就黑這張臉。奴婢叫他都不搭理我。。。"
也立可敦曬然,安慰道;『你別管了,去吩咐廚房準備午膳,我進去瞅瞅。』
也遂面帶憂色,聽完吩咐,出客廳朝廚房走去。
一直到了廚房,還有些心不在焉。廚房大師傅叫了幾次,才把她叫醒。
臥室內。
章邯鞋子都沒脫,四仰朝天癱在雕花大床上。
也立可敦慢慢坐到其身側,想伸手掀開其衣襟看看他的傷勢,卻被其一把打落素手。
「別碰我!」
「喲!還真生氣了?」也立可敦似笑非笑尖叫出聲。
章邯趕忙翻身拽過她,一把把其按在身下,伸手捂住她的櫻桃小口,臉色不滿說道;『你能不能小點聲,別把人招來。』
兩人四目相對,章邯那無奈的表情,讓也立可敦眉眼彎成了月牙。
輕輕推開丈夫捂在嘴唇上的大手,嫌棄起身對著地上呸了兩口。
轉身挑著眉毛;「怎麼?咱們駙馬大人倒是知道丟人啦?」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章邯極大的地處,不滿嚷嚷著;『我很不高興。』
見丈夫刷小心機轉移話題,也立可敦把臉伸出去,貼到其耳邊,朱唇吐信;「怎麼,吃大郎的醋了?」
「我吃那小崽子什麼醋?」章邯臉色又黑了下去。
面露窘態,強撐著不滿地嘟囔一聲。
狠狠錘了丈夫胳膊一下,疼的章邯又是驚叫;「你幹嘛又打我?」